《蜜罐里的姑娘》老大爷

9、第 9 章 排排坐的蒙

　　既然言逸青知道她父亲姓程，也就没必要去求证什么。好人坏人什么的不重要，对安然来说，只要不让她感到厌烦，那么不管他招她入时允是顺水人情，或者别有所图，都不重要。

　　不过安然倒没想到她能进时允竟还是托了关系的，原来她已经不堪到那么令父亲担忧了。她家产业在S市，她在A市读书，大三暑假的时候，程爸让她回S市到自家公司上班，她嫌来回麻烦给拒了。

　　难怪呢，本以为她会在宿舍蹲一个学期，却没料到那份姜太公钓鱼式的简历那么快被人看中，然后理所应当的上班了。原来是有人默默帮她安排好了。

　　说不上是感动还是悲哀，安然在宿舍用自动卷笔刀削了一整晚的铅笔。

　　第二天，当她打着哈欠，瞧见自己办公桌上排排坐的蒙奇奇时，已经没有力气抱着它们走到楼道旁的大垃圾桶前丢弃了。

　　她同它们对视了好久，久到徐赫笛以为安然要被这些萌到犯规的毛绒玩偶给收买了。因为确实卡哇伊呀，反正换他是绝对狠不下心让它们待在不见天日的垃圾堆里，这高鑫果然有一套。欸，在心里替言逸青默哀三秒，徐赫笛推推眼镜，准备也入手一个。

　　终于，言逸青有幸目睹高总送的礼物了。排排坐的蒙奇奇和发呆的安然，他走近，伸出手，在桌面上敲了敲。本意是提醒她专心工作，却在她抬头时，瞧见一双比兔子还红的眼睛，眉头蹙起，他问：“没睡好？”

　　用手捂住嘴巴打了个哈欠，安然摇头，很是实诚道：“没睡。”

　　“……”

　　如此直白，言逸青哑口，停在桌面上的手抓住一个蒙奇奇，让它面对电脑，然后在她脑袋上轻敲了下，他转身，“跟我进来。”

　　安然没动。

　　言逸青似有预感一般，跨出一步，又转回头，只见她仰头怔怔看着他，明明已经神游天外了，却还是淡然的样子。他头疼，揉着眉心，又重复了一遍，“你跟我来。”

　　这次他看着安然点头并且起身，才往办公室走去。到了门口的时候，他停下，侧身让她进去，他跟在后面，顺手把门带上。

　　安然进了门往前走几步后站定，等着言逸青说事，只是迟迟不见人亦听不见声。她奇怪回头，只见言逸青倚在门上，双手环胸，唇抿着，神情是少见的严肃。

　　安然挠头，呆呆望着他。竟有那么一点点乖，言逸青憋不住，叹气道，“安然你是不是以为靠着关系，再仗着我对你好，就觉得可以在公司一直混着？”

　　虽然脑袋有些混沌，但这个问题不难回答。“不是吗？”她问，理所当然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言逸青气笑了，“公司为什么要养一个吃白饭的人？”

　　是被嫌弃了吗？安然试着商量，“我可以不要工资。”

　　“免费的更贵。”

　　“这样呀，”安然歪头思考了下，“抱歉，如果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的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言逸青是真拿这个小祖宗没辙，才说几句就想着离职？他瞪她，安然也望着他，不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如果她做的不好，可以不要她，她不强求留下的。只是头越发沉，她抬手捶了下，再捶，第三下的时候手腕被抓住了。

　　“嗯？”

　　“算了，”言逸青深吸一口气，将她拉到小房间里，“你状态不好，先在这里睡一会，醒了我们再谈。”

　　说完把门关上，留安然一人在里面。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打开的窗台上放了一盆绿萝，阳光透进来，很亮。

　　安然在书桌前坐下，桌上有遥控器还有一本打开的书。她将书挪到边上，拿起遥控器，按下，深色的窗帘缓缓合上。房间慢慢暗下，浓浓困意随着袭来，她趴在桌子上，很快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周围很暗，只能看见一点轮廓。安然换了个姿势，仍是趴着，已经不困了，但是这一觉仿佛睡了有千年之久，久到所有的力气卸下了，她不想动。

　　她一直都不想动。

　　对这个世界感到厌倦，干什么都没有劲，却还是强打起精神，为了，为了什么呢？

　　安然维持这个姿势，发呆了——很久，也许只是一瞬间，黑暗总是给人错觉。突然响起敲门声，叩叩叩，很有节奏，一下一下的敲进心里，她听着，没有动。

　　用小尾指挠着眉毛，言逸青盯着门把手，在犹豫要不要进去看一眼。现在是下午一点，午饭时间快过了，叫来的外卖再不吃就要凉了。

　　好吧，茶水间里有微波炉可以加热倒也不是大事。欸，他放弃，坐回沙发上闭目养神。没办法，多年的教养告诉他不能随便开一个正在睡觉的女孩子的房间门，虽然理论上，房间是他的。

　　敲门声只持续了一会，很快重回安静。安然偏过头，门缝里有光，她直起身子，坐好。胳膊枕得没有知觉，可一旦没了压力，酸楚立刻涌上来，麻得生疼。

　　倒也不难忍受，主要是趴得多，习惯了。渐渐不那么麻的时候，安然伸手去拿遥控器，按下，厚重深色的窗帘打开，阳光跃进来，张牙舞爪告知她此刻是白天。

　　适应光线后，安然将那本打开的书挪回原处，遥控器也按着记忆里的位置摆好。站起身，将椅子放好。她并非强迫症，也知道躺床上睡觉更舒服。只是她不喜欢别人碰她的床，动属于她的东西，所以也自觉不去碰触旁人的东西，还有床，即使主人并不介意。

　　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句古语是这样用的吧？

　　安然走出小房间时，言逸青并不在办公室里。墙上的钟表告诉她此刻的时间，还有大约二十分钟可以吃饭。安然不饿，但是很渴。

　　走出办公室，红姐和徐赫笛都不在。安然走到自己位置上，拿水杯的时候看到排排坐的蒙奇奇，其中一只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