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罐里的姑娘》老大爷

8、第 8 章

　　挂了高鑫的电话，安然收拾了几页A4纸，往打印室去。最近，她也喜欢上打印，枯燥无聊的重复后，再在碎纸机上慢慢粉碎。不过还是没有削铅笔和刻木头来得静谧，但是在公司，也只能将就了。

　　突然一道闪电，她望向窗外，成片成片的乌云往下压，雷藏在里面，轰隆一声，雨紧随而下，毫无防备。她迅疾关上窗，瓢泼大雨被挡在外面，并不甘心，噼里啪啦，一下比一下更重地敲打在玻璃上。安然皱眉，照现在这个雨势，恐怕到了下班时间雨也不会停。

　　她站在落地窗前，万家灯火都已亮起，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快要没了力气。言逸青从办公室忙完出来，见到走廊尽头里身影有些意外。

　　他走过去，站在安然旁边，“已经七点半了，还不回去？”

　　安然偏头看了一眼言逸青，“下雨了。”

　　言逸青笑：“不喜欢下雨？”

　　安然说：“不喜欢下雨的时候出门。”

　　“那你要等雨停才回去？这雨——”他看向外面，观察起来，“虽然不大，但一时半会估计停不了。”

　　“我知道。”

　　言逸青奇怪看她，“知道还等？”

　　“嗯，看心情。”不是每一次下雨都可以看心情来决定是否等雨停，上课或者上班要迟到的时候就没办法看心情，而可以看心情的时候，她也不会每一次都等雨停下，只是今天她的心情适合等雨停下再走。

　　言逸青问：“如果雨一直不停，你是准备在这里待到明天吗？”

　　“不会。”

　　不去纠结她的“不会”是不会待到明天还是雨不会一直下，言逸青拍了拍她的脑袋，“走吧，我送你回去。”

　　言逸青的车停在地下停车场，电梯直达，不会淋到雨，安然没有拒绝。

　　经过许多次的交谈，言逸青发现安然是个绝对不会主动找话题聊天的人，哪怕坐她对面的是大佬，她也能表现出比大佬更大佬的气场。

　　轻叹口气，言逸青找了话题，“会开车吗？”

　　“没驾照。”

　　“你可以报名去学，”言逸青建议，“有一辆车的话，出行比较方便，下雨什么的也不用担心被淋到。”

　　“不了。”

　　言逸青好奇：“为什么？”

　　安然说：“我容易走神。”

　　嗯？言逸青回想了一下每次见她时，她的状态，的确十有八九次不知道心思飘向哪。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他说，“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安然偏头看向车外，她一向有自知之明。开车什么的，出事的话，她自己还好说，别人的生命她无论如何承担不起。既然不能承担最坏的后果，那就不要开始。

　　即使结果未必就是最坏的，但不能接受最坏的话，便不要去做。雨还在下，打在车窗上，因着温度差异，玻璃蒙着一层水汽。纤细白嫩的食指在上面划着，安然又一次出神了。

　　“安然，你想吃什么，我饿了。”

　　“嗯？”安然回神，看他，言逸青无奈重复了一遍，问她想吃什么。

　　“火锅。”

　　“火锅？”

　　“嗯。”

　　鸳鸯锅底，秘制牛肉，麻辣牛肉，肥牛卷，小肥羊，虾滑，蛋饺，黄喉，鹅肠，毛血旺，毛肚，莴笋，娃娃菜……安然将菜单上想吃的都点了。

　　满满当当一桌子肉和菜，言逸青将调好的酱料递给她，“这么多，吃得完？”

　　“嗯。”满心满眼都在咕咚咕咚冒泡的锅里，安然抬头应他，顺便接过调料，“谢谢。”难得连眼里也带了笑意，言逸青有些愣，她笑起来很好很好看，像是黏腻湿滑的潮湿被太阳蒸发掉，很舒服。

　　吃火锅的过程安静又融洽，言逸青停下筷子，安然还盯着锅里她唰的娃娃菜。其实熟了，但她喜欢吃煮得比较软一点的，撇撇嘴，她夹了一片手切羊肉，放进红油锅，很认真照顾着即将入口的它，再沾一下调料，咀嚼的时候，两颊鼓鼓的，很像觅食的小松鼠。

　　他不禁莞尔，就这么看着她解决完余下的所有食物。最后一口粉丝消灭，言逸青拿过她的杯子，倒入酸梅汁，递给她：“还想要再吃点什么吗？”

　　安然接过，咕咚咕咚喝了半杯，才摇头道，“唔，饱了。”

　　最后的单是安然买的，她的逻辑简单，人家送她回校，她请人吃饭，正常。言逸青任由她，反正下次他来买单就好了。

　　“安然，听徐赫笛说你收到一套珠宝。”

　　等红灯的时候，言逸青看向安然，她正盯着外面，黑色长发低低绑着，他只瞧见她一只微红的耳朵，和白皙的一点点侧脸。

　　安然转过脸，“嗯？”

　　用小尾指挠了下眉毛，言逸青说，“你把那套很贵的珠宝送到楼下保安室了？”

　　“嗯。”

　　“还是不知道是谁送的吗？”

　　安然摇头：“知道了，高总。”

　　竟然知道了，言逸青讶异中带了点欣慰，可又隐约有那么一点点失落藏在角落里，他看向前方，绿灯亮了。“怎么知道是他的？”

　　“他打电话过来，然后就知道了。”

　　“他只告诉你名字，没提别的要求？”

　　“嗯，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安然完全理解不了老男人的脑回路，也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他了。但不明白便不明白罢，按程绯羽的话来说，就她拽得二五八七的样，得罪的人还少吗？无所谓啦。

　　安然从来不觉得自己拽，却也不怕得罪任何人。至于赔罪，至少在安然明确知道自己得罪的人里，没有一个敢让她赔罪。套句程绯羽的话——我姐是个狠人！

　　“他是只老狐狸。”又一个路口红灯，言逸青停下，看着安然，“不要答应他的任何条件，也不能跟他单独见面，吃饭什么的也不可以答应。如果你觉得困扰，或是应付不来，那就都交给我。”

　　安然眨眼，有些困惑，“这是老板对员工的关怀？”

　　言逸青虽然是个不怎么剥削员工的好老板，但也不会对员工如此关怀备至。用小尾指挠了下眉心，他说：“你可以当做哥哥对妹妹的关心。”

　　安然不解，“你认识我？”

　　“当然。”言逸青弹了下她的额头，“不然你以为谁会把一尊大佛供养在公司？”

　　安然捂着额头，“可是我不认识你。”

　　“我——”这时绿灯亮了，言逸青启动车子，“算了，我也不指望你能记起。反正我不是坏人，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程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