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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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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朵烟花被送上天空的时候,言逸青偏头去看坐在他身旁的人,这人比绽放的烟火还要美丽——皮肤白皙而通透,唇瓣如樱桃般水润,一双麋鹿般充满水汽的漂亮眸子,烟花在里面盛开。
多美的人呀,他莞尔,忍不住张开胳膊抱了她一下,很快放开,“新年快乐。”他说。
他望着她,眼睛很亮,笑容诚挚,安然却觉得傻气。于是眉头微皱,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言逸青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后悔自己冲动了,“那个,”他别开脸,往自己手上哈了口气,“真冷呀,要不要去吃点暖和的东西?”
安然直接拒绝:“不要。”
言逸青不放弃:“火锅?”
安然继续拒绝:“不要。”
“烤肉?”
“不要。”
“那你有什么想吃的?”
安然说:“我想回去了。”
“不回学校?”
“不回。”
“也是,”言逸青点头,“三天假呢,准备去哪玩呀?”
安然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此刻听他一问,脑海闪过念头,也许她可以去北方看一场雪。可是耽搁太久了,她现在没有足够的动力去完成一趟旅行。“没有。”她抬眸,望着天空,想起那个等熊的孩子。
“就待家里发呆?”言逸青挑了下眉,正要调侃,突然想起什么,“哦,对了,你说过你喜欢干木工活的对吧?”
她说过吗?安然不记得了,还有不算是正经木工活,她只是喜欢木屑纷纷扬扬落下。但没必要解释太多,她“唔”了声。
“我可以见识一下吗?”言逸青来了兴致,他很好奇安然雕刻出来的作品到底是什么样的。
安然无所谓:“可以。”
言逸青弯弯唇角道:“那我明天去你家拜访喽。”
“啊?”安然没反应过来。
“啊什么啊!就这样说定了。”言逸青拍了拍双手,站起身,将手递给她,“起来,我送你回去。”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掌肉厚实,安然还记得他掌心的温度,很烫。对,比起她的,可以用烫来形容,她盯着,后知后觉发现他们的肢体接触好像有些多?
“又出什么神呢?”言逸青弯着腰,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还想坐在这里吹冷风呀?”
安然抬眸,他眉头微皱,眼睛却亮闪闪的,嘴唇一张一翕,能看到左门牙边上一颗快要磨圆的小虎牙。老板都是像他这样的吗?抿了抿唇,她抬手碰上他的。
“你的手太冰了,”言逸青拉她起身,继续念叨,“能不能好好照顾自己?这么冷的天起码多穿点是可以的吧?”
“可以。”安然应着,将自己的手抽出。
欸,又是这样既乖又敷衍的回答,言逸青感到挫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啰嗦?”他低头,用拇指指腹摩挲着掌心,上面只沾了一点属于她的冰凉,一摩擦便消失。
安然在客气与诚实间选择了直接,她点头:“的确很烦。”
被嫌弃的言逸青默了默,抬手往她脑门上敲了一下,“啧啧,一点都不懂得婉转。我是你老板,”他强调,“再烦也给我好好听着。”
安然捂着脑门,盯着他,面无表情“哦”了声。
这反应真是祖宗无疑了,言逸青牙疼,磨了磨,他半是威胁半是诱哄道:“所以真的不吃夜宵吗?来点清酒暖胃很不错的。”
安然不为所动,“会在凌晨约员工出去喝酒的老板?这份工作不要也罢。”
闻言,言逸青愣了下,竟不知该气还是笑了,但仔细一想,又觉得非常有道理,他无力反驳。好在司机已经把车开来,于是他轻叹口气,非常无奈道:“大小姐,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安然的每个周末都差不离——窝在家里,睡足懒觉,再爬起来削木头,偶尔心血来潮会跑去影院看个电影,结束之后再好好吃上一顿,然后回家发呆。
有时候看见在忙碌中充满朝气的同学,也会想,她这样是不是太蹉跎时光了?可是,她打不起劲来为自己所谓的未来努力,更何况她无须费力,便已经衣食无忧了,那么还需要为了自己丝毫不在意的身外物去奋力拼搏吗?
程绯羽或许乐在其中,而她真的真的提不起劲来。
就这样吧,安然右手拿着刨子,左手按着一块梨花木,一点一点仔细打磨。阳光跃过窗子,跳到她身上,尘埃在光中现形,木屑缓缓落下……
除了刨子吻过木头时很轻很轻的沙沙声,还有风经过时撩拨窗口上垂下的风铃发出的叮咛,整个木屋都很安谧。如果不是突然的叩门声响起,安然会一直这样干到夜幕降临,也许更晚。
“叩——叩叩——叩叩叩——叩……”
来人敲得很有节奏,安然听着,停下了手中动作,偏头往门的方向看去。她这里除了程绯羽再没有旁人来过,而程绯羽来的时候是从来不敲门的。
所以会是谁呢?好像也不用猜,因为言逸青昨天说过他要拜访来着。
并不是很想去开门,安然收回视线,想要继续手上的活计,但时断时续的叩门声,让她怎么也投入不了。皱眉,她站起身,拿着木工刨走去开门。
果不其然,只是今天言逸青没有穿西服,一身休闲装扮,配上那蓬松的头发,妥妥就是一个阳光大男孩。虽然平时的他也没有多老,但正经的西服总会让人显得老成。
不过安然内心没有多余想法,就这样面无表情看着他,手里还抓着一个刨子,看起来有些吓人。奈何人长得漂亮,还穿着可可爱爱的灰粉色家居服,头发又绑成丸子,一点威力都没有。
反而很是可爱,言逸青看着她,很是愉悦地弯弯唇角,“这么久,我还以为你不在呢。”
“的确不在。”安然转身就走,门却没有关上。
“大小姐,你这不是待客之道吧。”言逸青赶紧跟进来,在她身后嚷嚷着抗议。
“这些,”安然停下,手对着靠墙的木架划了一大圈,“还有那里,都是完成品,你可以慢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