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罐里的姑娘》老大爷

21、第 21 章

　　人总是会在某个瞬间突然很想做某件事，没有原因。

　　安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很想要看一场雪，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瞬间的冲动了。

　　以前她常常会突然冒出某种念头，没办法立时去做的话便会很抓狂，心里像被猫抓一样痒，于是整个人变得暴躁，不安，愤怒，而发泄之后便是深深的无力感。

　　因此她学会控制欲望，努力让自己无欲无求。所以她现在只是在心里期待一个北方冬天大雪过后的早晨，而不是真的不管不顾，直接飞到有雪的地方去。

　　言逸青见到安然时，她已经换了一身衣裳——白色高领毛衣，杏色百褶裙，粉色的运动鞋，头发半干，披在后面，懒洋洋站在一座木屋旁边的香樟树下，望着天空发愣。

　　明信片里的女孩。

　　言逸青双手比了个框架，一点点推进，直至将她圈进世界中心，然后“咔嚓”一声，将等雪的女孩永远留在那里。

　　收起手机，他招呼安然上车。启动车子后，言逸青好奇问道：“你除了发呆还喜欢做什么？”

　　安然答：“削铅笔，刻木头。”

　　言逸青看她一眼，点头问道：“哦，木工很厉害？”

　　安然不太确定，“还好吧。”她说。

　　木工老师嫌弃她笨，说学三个月了，却连片叶子都刻不好，而且仍旧没有半点章法。安然左耳进右耳出，依旧故我，她只是喜欢小刀划过木头时纷扬的木屑，而非雕刻出某种物件时的成就感。

　　安然不确定的语气令言逸青来了兴趣，“哪天可以见识一下吗？”奇怪的姑娘雕刻出的作品一定很特别。

　　安然点头，“可以。”

　　说话间，医院已经到了。

　　言逸青打开后备厢，将水果篮递给安然，自己则抱起那个装满娃娃的大储物箱子，向高鑫的病房走去。

　　在快到的时候，言逸青忍不住开口：“安然。”

　　安然偏头看他：“嗯？”

　　言逸青清了清嗓子，说：“高总生病了。”

　　安然眨眼，不解：“我知道呀。”

　　言逸青欣慰点头：“知道就好。”

　　高鑫作为一个总裁，生病的时候还是很多人来探望的。但他好不容易病倒一回，究其原因竟还是因为一个女孩子，自然是想独自静静的。于是乎，前来探病的人基本都是东西刚放下，就被他挥手赶跑了。

　　言逸青抱着箱子进来的时候，高鑫正想装死，却瞧见后面跟着进来的安然。眼睛顿时一亮，他勾唇，盯着安然，揶揄道：“真难得，早知道生病能让安然小姐大驾光临，我肯定早早病起来。”

　　安然沉默，随后指了指言逸青放在地上的储物箱子，说：“我是来还东西的。”

　　高鑫望过去，纳闷道：“还什么？”

　　安然说：“娃娃。”

　　娃娃？他送她的玩偶，他以为她全都收下了呢。呵，高鑫皱眉，冷笑：“你一定要跟我划分得那么清？”

　　安然歪头，盯着他，诚挚问道：“我们有过关系？”

　　言逸青扶额，亏他方才还提醒她了，这姑娘真是，说话不能婉转点吗？欸，他在心里替高总默哀了三秒。

　　高鑫捂住胸口，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这丫头气死。呼出一口郁气，他瞥向安然手上提着的果篮，哼唧道：“那你手里提着什么？”还真是委屈您老人家千山万水提着礼品来医院探望一个跟你半点没关系的人！

　　“水果，”安然说着放到桌子上，“言总买的。”

　　高鑫磨牙，目光凉凉扫过一旁想隐身的言逸青，用鼻子哼出一个气音。

　　言逸青无辜躺枪，又不想场面尴尬到爆，于是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高总，身体好些了吗？”

　　高鑫没好气道：“托某人的福，暂时死不了。”

　　用小尾指挠挠眉毛，言逸青瞥一眼事不关己的某人，微笑道：“那就好。既然心意送到，高总，我们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言逸青这话一出，安然便直接转身，高鑫气得咬牙，还真干脆呀。

　　“等等，言总，这箱东西拿回去。”高鑫叫住他们，“我高鑫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的道理。”

　　言逸青没动，望向安然。

　　只见安然静默了片刻，而后走到那储物箱前，弯腰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叮当。她拿着它，走到高鑫面前，“伸手。”她对他说。

　　高鑫狐疑盯着她，不知她想做什么，但还是乖乖伸出手，掌心向上。

　　“愿赌服输，”安然说着将小叮当放置在他的掌心里，“高总，望您安康。”

　　高鑫愣愣看着掌心里的小叮当，好笑又好气，就这样打发他吗？他看向即将走出房门的安然，赌气问道：“我该说谢谢吗？”

　　安然没有回头，只是顿了下步子，“不必客气。”她答。

　　一路上，言逸青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到车上，他问她：“安然，你知道高总的心意吗？”

　　安然说：“大概知道。”那个有着淡淡古龙香水味道的拥抱，以及睫毛轻扫过宽厚掌心时的温度，好像都在说明一件事——他喜欢她。

　　言逸青好奇：“那你没有半分心动或者被感动到吗？”

　　安然偏头看他，那眼神不用说，言逸青就知道她要问为什么会心动？又为何要感动了？

　　前一个问题他也不知道答案，但是后面还是很好理解的。“就冲他每天一个娃娃不带重样，连这次生病，也是因了你的缘故，”言逸青问，“所以你内心真的没有半点起伏吗？”

　　安然眨眼，再眨眼，随后摇头，“或许我不值得吧。”

　　“不，你值得，不要否定自己。”言逸青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做得很好，拒绝得干脆利落。”只是太过直接，所以连他这个外人都忍不住为高鑫鞠一把同情泪。

　　“但是，我没有感动，”安然看着他，固执道，“我只觉得麻烦。”

　　那双麋鹿一样的眼睛里此刻有茫然还有无助，言逸青后悔开这个话题了。他伸手去揉她的脑袋，轻声道：“因为他给你的，都是你不需要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