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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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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言逸青苦口婆心劝说下,安然勉强吃了些东西。
有惊无险一顿午饭后,言逸青接到徐赫笛的电话,需要回公司一趟。于是安然索性拜托言逸青帮她拿那个储物箱子,而自己则回木屋一趟。
言逸青站在马路旁陪她等车来:“真不要我载你回去?”
安然摇头:“不顺路,你忙完之后打电话给我。”
“好吧,”言逸青招手拦下一辆计程车,将后门打开,等安然上车后,嘱咐道,“你路上注意安全。”说完又跟司机大叔报了地址,这才关上门,同她挥手作别。
计程车开得安全,安然看着言逸青慢慢消失在路的尽头。
“小姑娘,那是你男朋友?看起来很不错哦。”
司机大叔是个很健谈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牙齿很白。安然未来得及否认,他便絮絮叨叨说上别的了。
安然浅笑,由着司机大叔说单口相声,她望向窗外缓缓后退的风景,在想男朋友的作用是什么。
关心?陪伴?亲密接触?
对安然而言,她不需要。况且为了不失公平,她也得给予对方同样的付出……
光是想想就很麻烦,她实在没必要给自己找罪受。
那么言逸青呢?他对她很有耐性。这样正义的老板实在难得,安然想,她是托了父亲的福,还有小时候的滤镜情怀,才能承蒙他这样照顾吧?
不过他的确是一个喜欢操心、爱管闲事、脾气很好的大哥哥。尽管有时很啰嗦,但不算烦人,如果她能一直待在时允,或许他能成为她的朋友。
可惜实习会结束,而她不会留下。
所以安然会提出所谓的钱色交易,能遇见这样一人当是幸运,把自己交给他,往后的日子她应当不会后悔,亦不算堕落吧?
安然不知道。
只是食色性也,人世难得走一遭,总要体验下才不算负了韶光。
不过言逸青拒绝了,这倒不让安然意外。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比如生气或者庆幸,反正就这样了。
安然鼓了鼓脸颊,伸手去小包掏支票,上面张牙舞爪的字迹与主人性情并不相符。她垂眸,百万支票在掌心微微发烫。
“师傅,”她突然开口,“去儿童福利院。”
“欸,好咧。”司机大叔应道,接着又好奇,“小姑娘去哪里做什么?不回家了?你是在那里工作还是去看望小朋友,真有爱心呀。我跟你说,如今……”
安然没有打断亦没有回答司机大叔的问题,她只是看向窗外——树叶飘落,花草凋零,南方的冬天不下雪。
半小时后,福利院到了。
安然让司机大叔在原地等待,随后下车往福利院走去。
门口的保安拦住安然,安然说明来意,她要见院长。
“你等着,我打个电话询问下院长有没有空。”保安大叔说完便进了保安室打电话。
安然站在门口,往里面瞧去,福利院不算大,一排七间宽三层楼高的房子,用砖瓦砌成,再铺上白色的瓷砖,墙体因着年代久远了,微微泛了些黄。
房子前面有一大片空地,用水泥铺成,此刻那里有一群小朋友在玩游戏,踢毽子,打篮球,好不欢乐。而这其中有小小一个圆球在台阶上坐着,他双手捧着两颊,胳膊撑在膝盖上,眼睛望向围墙外的天空……
天空是浅蓝色的,点缀着朵朵白云,最是稀疏平常不过了。安然垂眸,脚下的蚂蚁在搬家,她想,那个小圆球是在等待一个冬天下雪的早晨。
保安很快打完电话,他走出来,锁上大门,然后对安然说:“走吧,我带你过去,院长在二楼办公室里。”
院长是个女人,大约五十岁,金黑色的短卷发,戴一副黑框眼镜,穿一件黄色的棉服,笑容亲切。见安然进来,她起身迎接,“姑娘,听说你有事找我?”
安然单刀直入,从包里掏出那张百万支票,放在桌上,“有人托我把这个交给你们。”
“这是支票?”院长拿起来,仔细端详,数清有多少个零后,不由讶异,“有一百万?”
安然点头。
院长却是探身往安然身后瞧,不见任何人进来,她回头笑着问,“姑娘你一个人来?”
不怪院长如此问,她在福利院工作了有二十七年,大大小小的爱心款项收过不少。像这样一笔巨款,不说敲锣打鼓吧,起码得有两三个专业人士在场陪同,由一个小姑娘送来的着实罕见。
安然说:“嗯,东西我带到了,院长,我还有事先走了。”
“欸,等等,”院长拉住她,“姑娘,方便告诉我们这个人是谁?”
安然不着痕迹地将手抽出,“言逸青。”
“哦,言先生。”院长陪着她往下走去,“那姑娘你怎么称呼?”
“不重要。”
“小姑娘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呢?”院长调侃一句,旋即热情道,“你第一次来这里吧?走,我带你四处转转。”
“不必,我还有事。”
“那就不转了,但是小朋友还是看下吧?”院长热情不减,“你这样漂亮的小姐姐,小朋友们应该会很高兴能够认识你的。”
安然摇头,“不了。”
院长坚持,“就简单打个招呼,不耽搁多少时间,”
说话间,两人已下到一楼。空地上依旧欢声笑语,小圆球依旧坐在阶梯上望着围墙外的天空。安然及时阻止院长要朝不远处小朋友们喊叫的大嗓门,“招呼就不打了,我坐在那里看一会就好。”
安然示意的地方坐着小圆球,于是院长介绍道,“那个小孩叫小知,平常就闷闷的,不爱说话,也不喜欢跟别的小朋友一起玩。”
“嗯,”安然点头,在小圆球旁边坐下,仰头对院长说,“您去忙吧、”说完便抱着双膝,跟小圆球一样望着浅蓝色的天空发愣。
院长见状,也不好再打扰,只是嘀咕了句“真是奇怪的姑娘”,便离开了。
只有一大一小,一浅一深,两个身影坐在热热闹闹的空地阶梯旁,安安静静盯着远处天空上的朵朵白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刻钟,或者一世纪,小圆球出声了。他看向跟她一样奇怪的安然,问:“姐姐,你也在等熊吗?”
安然回答:“不,我在等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