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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夜里的危机 陆枕是被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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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枕是被冻醒的。
玄宿神色淡淡地看着他,陆枕才发现身上的被子被掀开了一半,衣服也没穿好。玄宿伸手在陆枕颈上贴了一下,冰凉的手指又把陆枕冻得一阵哆嗦,扯起被子围住自己。
“冷吗?”玄宿问。
陆枕说:“你把绘影埋在雪里,然后贴一下脖子自己感受吧。”
“祁然长老已经在隔壁客房等了很久了,你还在睡觉。”玄宿道。
陆枕腾地一下爬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穿鞋,“这也太不好意思了,我应该早点起的。”
玄宿环着手看他动作飞快,每次起晚了必定会诚恳地道歉,然后下一次继续闷头睡到昏天黑地人事不知。
默桑,呵,已经看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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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啊祁然长老,让你久等了。”陆枕上前作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祁然长老摆摆手,道:“今天倒无妨,事情不算多。”他看了看手中的计划,“那我们从附近的宫殿开始吧。”
孤鸿和霏微昨日拜见完昆山宫宫主后,就收拾东西下山了。他们准备等一等百川乱步的灵鸟传书,再决定是继续游历还是去各个门派追查奸细。
一觉醒来后,感觉客栈的房顶都要被掀翻了。
“怎么回事?”孤鸿出客房的门,看见同样是一脸茫然的霏微,当即决定到外面去探探消息。
孤鸿一路往外走,贩夫走卒,甚至途径此地的散修,都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不知热火朝天地讨论些什么。
他们手中挥舞的纸显然是张告示,红黑相间的字,孤鸿扎进一堆人里,拾起两张道,“借观。”
昆山宫与魔域圣教互派使者?
交流?
“什么意思,魔域……圣教又是什么?”孤鸿懵了,这些字拆开他都认识,怎么拼到一起就读不懂了。
昨天他还在昆山宫和夜千山说话,怎么半句这个消息都没听到。
有个穿布衣的男子听见孤鸿的自言自语,非常惊讶,“圣教你都不知道,他们自称圣教,实际上就是魔教啊!里面都是什么魔族,邪修,几十年前差点和四方天开战的那个!”
“可真新奇啊,昆山宫这是什么意思,光明正大与魔教结盟,还美其名曰交流?”
“人家确实是交流啊,只派了两个弟子到昆山宫学习,据这上面说,以后还会有昆山宫的弟子去魔教?”
“这岂非引狼入室,羊入虎口吗?你相信魔教的人能安好心?昆山宫莫不是中了什么邪,才会做出这种事。别不是想叛出四方天,做魔域的内应吧?”
几个修士懂得多,立即唇枪舌剑地战起来,有人觉得没有什么不可以,有人却觉得这两人就是魔教派来的奸细。
孤鸿呼吸陡然加重,他目光飘忽不定地在告示上扫来扫去,也只找到两位使者几个字眼。两个人?奸细?昆山宫?
身份成谜、修为高深的两个青年。对四方天各大修仙门派如数家珍,让祁然长老专程从昆山宫赶来招二人入派。
孤鸿攥紧了纸,从激烈的争论中脱身,往客栈奔去。
他刚一踏进门,霏微便迎上来,手中一只纯白灵鸟,“师兄,百川师叔的传信。”
灵鸟化作信纸,落在孤鸿掌心中,这封因风雪而迟来了数天的传信,已经无法再力挽狂澜了。
“禁制被破,你我传讯有魔族窥视。若已确定其身份,当杀则杀。”
他想起那封被陆枕骗去的信,信中内容肯定不是他说的那样。孤鸿被障眼法骗了。
孤鸿立于喧哗中,将自己愤怒的咆哮压抑在喉咙里,他捏紧手中两张纸,转瞬之间它们化为齑粉洒了一地。霏微又惊又惧,张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未见过师兄如此暴怒,额角青筋毕现,脸色极其难看。
“师兄,怎么了?”霏微小心翼翼地问道。
孤鸿道:“你有没有想到,陆枕和玄宿是魔族使者?”
霏微倒吸了口凉气,“他们是魔族?为何完全看不出来,和我们长得也差不多嘛。”
“听闻魔族都非常残忍,陆枕和玄宿一点都不符合。不会是你弄错了吧?”
孤鸿说:“我亦不相信他们之前都是在伪装利用我们,好……”
“可是师兄,”霏微说,“他们除了隐瞒身份,有伤害我们一丝一毫吗?利用我们进入昆山宫?但那是魔教和昆山宫早已定下的约定啊。”
“百川师叔说要抓魔教奸细,奸细不是要刺探情报吗?他们两个刺探到了什么?”
“……好像是没什么,”孤鸿转念一想,心头火气稍平,“被陆枕拿走的那封信上是不是写了重要的东西?”
“扯吧,百川师叔每次给你的信哪儿有准头,神神叨叨地骗着你满天下乱转。今天说算出昆山宫有魔族,明天又说谁谁谁是魔族,若真是要杀我们,单凭这一封信,能拦住哪个魔族?”
孤鸿就奇怪了,“你不该有此等觉悟啊,为了帮陆枕说话就这么偏袒他们。”
一阵凉风吹过,孤鸿彻底冷静下来,看着静默的霏微。
霏微呼了口气,道:“狐狸精虽然很会骗人,但心肠不坏。玄宿看着冷冰冰不愿意搭理人,也帮我拎过东西……”
“他还帮你拎东西?”孤鸿瞪大了眼。
霏微说:“是啊,在西容的时候,有次我买了个木箱子回来,他就帮我拎上楼了。”
“你买木箱干嘛?”
“很好看啊,装你乾坤囊里了,你自己看是不是很漂亮。”
孤鸿说:“女人就是烦,我说怎么感觉乾坤囊那么重。你赶紧拿回去自己背着吧!”
霏微给他翻了个大白眼。
“不论如何,我要先给师父写封信,说明我们这里的情况。”
孤鸿瞥了霏微一眼,“虽然你帮他们说话,但他们若真有一天做出危害四方天的事,我绝不手下留情。”
霏微说:“师兄,我觉得你给百川师叔的信上还得多写点东西。”
“什么?”
“咱们打不过他们,你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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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如今四方天惊闻昆山宫与魔教率先交好的壮举后,已经是一片哗然,但昆山宫立于高山之巅,与世隔绝,所以这些消息暂时没有传入昆山宫大部分人耳中。
陆枕这两天过的日子,对他来说可谓是昏暗无光。早晨要早早地起,还要装出一副正经的样子和祁然参观这个宫那个宫,与这个长老那个长老拜来拜去,玄宿总是能面无表情地掐断一切走向他的话题,陆枕却要口沫横飞地与他们周旋。
晚上,陆枕瘫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疲惫地呼了口气。
我还不如回魔域当左护法呢,一群傻子魔族想甩脸色便甩脸色,放个屁大概都会被手下称赞“您这个屁放得真是英明神武,荡气回肠”吧。
陆枕忽然感到一阵恶寒。
它们也没有这么傻。
有的低等魔族甚至挺可爱的,丑的可爱。
陆枕想着想着,自己笑了一下,决定去找玄宿。问他觉得哪个魔族最可爱,他比较喜欢青脸小兽角的幼兽,有点像四方天的绿豆糕,捏起来应该也是软软的吧。
他打开门,夜风习习,带着一点儿未完全消融的冰雪气息,干净清新,进入肺腑之中,唯一有些不足的是,里面沾了劣等魔族的味道。
黑夜中亮起金色的灯,陆枕整了整护腕,朝味道飘来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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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甲壳在剑光闪过时会亮起幽暗的光泽,巨剑每一次挥下都拼尽全力,却只能在上面留下些许斑驳的划痕。
魔的前肢像长刀一样,虽然长得怪异,但无疑刃是锋利的,就这样直直地朝敖羽挥下来。少年放大的瞳孔中好像已经看到自己要被生生劈作两半了。
纪秀拼尽全力扯了他一把,才堪堪将他从魔的刀刃下救出,那段黑色的前肢顺着势斩进了地里,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你在发什么愣!”纪秀骂了他一句,提着剑又上去搏杀。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敖羽胡乱从地上抓起自己掉落的巨剑,转身去帮助与另一只魔纠缠的烟黛和小照。
小照跳到它身后,道:“不会用脑子想想学宫里上过的课吗?附坚,低等魔族。”
“什么?魔族?不是长得像陆枕那样的?”
三人懒得再同敖羽科普,专心致志地对付两只附坚。
少年人本就修为不高,在剑道上的早已也仅仅局限于招数,又如何对付两只专门克制用剑者的魔族异兽呢?
就在四个人都劈砍得虎口近裂时,一道暗色的剑芒飞至,几乎要隐匿在夜色中看不见。
那人一袭黑衣,皮肤和头发是白色的,在夜中很是分明,挥舞着一柄长剑,剑风凌厉到要将周围的空间都撕裂一般,顺畅地砍在附坚胸前的黑甲上。附坚像块豆腐,被切开。
他一剑斩落,剑意未断,在往下去的势头中转了个弯,剑身横扫开去,荡处一周身的呼啸利风,另一只附坚亦被斜切而过,猛得在地上砸落成数段。
绘影抖落黑绿色的血液,悄然入鞘。
陆枕抱着手臂,远远地看了两眼地上的残肢和狼狈挤在一处的四个弟子,道:“附坚虽是下等的魔族,但到底是位列九恶,用来对付几个小孩是否太过了?”
玄宿说:“既然能上昆山宫,用谁杀谁,只要死了人,便都没有差别了。”
陆枕说:“想要构陷我们俩?”
“当是如此。”
敖羽说:“怎么不管好你们的手下,让它们乱窜伤人?”
陆枕对玄宿无奈一笑。
他转过身,挥袖,金色的火焰从指尖涌起,烧尽附坚残骸,才对敖羽道:“谁告诉你这些是我们的手下?”
陆枕拢起指尖,眼中熔岩般的金色像能灼伤人一般,四个弟子没见过他这副样子,被其诡异的眼神惊骇到,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
敖羽现在不仅相信玄宿的确能用一根手指摁死他,还对陆枕说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的话产生了怀疑。
陆枕按着眉头,朝他们挥挥手,“你们赶紧回去吧,现在外面危险得很。有什么要问的明天问你们宫主去。”
玄宿说:“看来你对轩的鞭策还不够,致使他又出了纰漏,让九恶附坚也叛教了。”
“他岂止是出纰漏,”陆枕把玄鸠留下的一枚乌核给玄宿,“你自己听听他在说什么。”
玄宿将乌核捏在手中,似笑非笑地说:“他要来?来找你?”
陆枕看他捏玩乌核的动作,不知为何汗毛直立。玄宿为什么露出这种奇怪的表情,难道他看轩很不爽?
或者是因为轩要来找自己,所以他心里不痛快了?
醒醒吧玄宿,我们是不可能有结果的,我注定无法为你诞下你们碧蟒的子嗣啊!
陆枕在内心里摇晃着快要黑掉的玄宿,一面又冷静地说道:“你管他干什么,区区一个副使,来了又能怎么样?
九恶在他手中,不过只能把控其五,剩下四支心思各异,被有心之人利用,我是早就设想过的。
那么就让他们自己一个一个地粉墨登场吧,让我们来看看,到底要唱哪一出。”
玄宿垂下浓黑的眼睫,问道:“昆山宫呢,你要放弃掉吗?”
陆枕笑了,“说放弃为时过早吧,玄宿,若他们连抵抗九恶的能力都没有,凭什么名列五派三宫之一?又有什么值得圣教与他们结伴呢?”
陆枕随意打了个响指,飞出一只金鸟,“告诉夜千山,说会有魔族偷袭昆山宫,让他把结界打开。别一天到晚想着看雪,看到最后血流漂杵,他可满意了?
我早说过,魔域内亦有想杀尽四方天之人的魔族,不要想着左护法和少主在这里就尽在掌握了。那些东西,可比他想象的要不可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