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心若兰》云中晒太阳

12、第 12 章 四月梦

　　四月的中大校园尤其迷人，校院内各个角落里的丁香花悄然绽放，暗香浮动。大概是因为沾染了校园蓬勃的青春气息，连香气都掺着朝气。唯有西苑医学楼小院子里的丁香花，开在这青石墙红窗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静谧。
　　西苑医学楼作为教学楼的作用早已淡化，虽然医学院也有新的现代化教学大楼，那里一应俱全。穆兰却更喜欢西苑，这里午后的时光更是人迹寥寥，她十分迷恋这透着历史气息的旧时楼宇。
　　从二楼左侧楼梯咚咚下到一楼，走过中心长廊，觉得似乎有什么和平时不一样。停顿片刻才发现，长廊的院门竟然开了！蜿蜒细长的青石板小道上，有一名白衣少年，正盯着盛开的紫色丁香，久久没有移动。
　　顺着少年所在的方向望去，穆兰发现院子里的丁香花开得正满。老枝繁茂的根木上部，深紫色的花朵一簇挨一簇拥成团，繁花似海，紫色的花海将那盘虬卧龙般的枝干竟是完全淹没了去，只剩了满眼的深紫。四月温煦的阳光透过高大的古树，斑驳的洒向丁香树，衬着这深邃密实的紫，如梦如幻，只叫人甘愿沉沦。
　　穆兰不由自主的顺着院门下的青石板小道走了过去，想将这深紫看得更透彻。时间仿佛停滞，小院青石板小道上相隔不过数步一前一后站着两人。直到长廊里突然过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才将出神的二人拉了回来，前面的少年突然转了身。
　　目如朗星，熠熠生辉。穆兰扬着头，眼眸清澈，认真的盯着对面的少年。
　　“麻烦你让一下。”少年脸红了，轻声说道。她的心微微悸动。
　　“我是临床二年级十三班的穆兰，你呢？”想认识他，便脱口而出。
　　对面的少年诧异的盯着眼前的人，她扬着脸，明亮的眸子，认真的样子让人不忍拒绝。恰四月风过，丁香枝头起舞，紫色花海涌动，落英翩跹。
　　“一班覃承禹。”面对搭讪他第一次露出窘迫的神情。
　　“是你啊。”她恍然大悟，笑眯眯的看着他：“原来你不仅学习好，长的也很好。”
　　这直白的话让少年一下子语塞，愣愣站在那里被她打量了好一会儿，才在她侧身之际匆匆离去，大概是这午后的四月天美的不太真实，才让人失了常态。
　　那之后，穆兰发现覃承禹也是西苑医学楼的常驻者，似乎学习都有了动力，西苑跑得更勤了。西苑医学楼，成了她去的最多的地方。
　　“承禹，那个天天跟你出双入对的穆兰，是你女朋友吗？大家都传开了，有模有样的。”覃承禹的室友李文远，将篮球扔到一边，靠近他笑嘻嘻的说：“那么多女生，你只没撵她走。”
　　“你什么时候学会造谣了？”不过她天天跟着他也是够让他头疼的。覃承禹走到场边坐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瞥了一眼李文远。“穆兰也是桐城的……”
　　“哟，这借口真算不上高明！我可还记得，大一的时候，护理有个桐城的小女生打着找同乡的旗号来追你，也没见你怜香惜玉。”李文远嬉皮笑脸的打趣，不肯轻易翻篇，凑到他面前神秘兮兮道。“老实说，是不是动心了？”
　　“无聊。”李文远说的这么直接，覃承禹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后才道。
　　“无趣。”李文远没劲的说道。
　　“穆兰，你到底想怎样？”在中心长廊的尽头覃承禹突然转了身。想起李文远说的“出双入对”，他的心里浮现出一丝道不明的情绪，脸也不自觉的泛了红。
　　穆兰差点撞进他的胸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片刻的呆滞，转念立刻换上了灿烂的笑脸：“我希望你能收治我，让我住进你的心房，成为你的重症监护患者。”他那么聪明，肯定能知道她的意思。
　　“我还未取得执业资格，没法收治病人。”他假装镇定。
　　“呃……”她似乎在为难，她的小脸皱成了一团。但马上又舒展开来：“我喜欢你！”
　　虽然猜到她的意思，但听她亲口说出来喜欢，他才意识到心头的那异样竟是情愫。他转身逃离，脚底下老旧的木地板咯吱作响，那节奏慌乱的犹如他的心弦。原来，这就是心动。似乎，美妙不可言。
　　“我明天给你答复。”他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的教室门口。
　　“穆兰，等你的综合成绩排名进了前十，我就答应你。”西苑医学楼前，覃承禹给出了答复，眸光却投向远处的那片枫树林。
　　“那我试试行吗？”挣扎了一小会儿，穆兰还是满心期待的说出了这话。
　　这话其实说得张狂了些。她这种在课堂上偶尔听讲，常常走神，总是梦游；在寝室鼓吹劳逸结合，实则课后只逸不劳，门门考试都在及格的底线试探着的学渣，怎能说优秀就优秀得起来？她在系里是专业吊车尾。
　　他语顿，怎么也想不到眼前的人会说出这样的话，这于她而言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好……”这样子也好，等她试几次，差不多大学也该毕业了。看着她开心轻快的消失在中心长廊那头的背影，覃承禹站在那里却是好久。
　　从成功争取到了试一试机会的开心中缓过来后，穆兰开始为如何成功挤进临床专业前十犯愁了。
　　当天晚上九点，唉声叹气的穆兰看了一眼时间，准备就寝。闷闷不乐的她一只脚已经踩上了床梯，却突然收了脚，转了身：“可可，你说我是不是很差劲？”
　　“亲爱的，听谁在胡说八道？你是最棒的！”李可可随手捋着敷在脸上的面膜边缘，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人体血液循环图，头也不回飞快的回答。
　　“我说学习……”
　　“嗯，差劲。”仍然答的飞快。
　　“那我是不是该努力学习了？”
　　“对，该。”
　　穆兰垮了脸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李可可开了腔上演毒舌戏：“兰兰，你毕业后入职哪家医院，我就拉黑哪家医院。我可不想因为高血压伴心绞痛入院而被截了肢余生在轮椅上度过。”截肢案除了在穆兰心里留下了阴影，李可可一直也是耿耿于怀。
　　随后又一本正经的补充：“不过我可能多虑了，毕竟你要是能拿到执业医师证，猪都可以给人看病了！”
　　“可可，不要这样子说兰兰嘛。”严月兮用她独有的闽台腔接话：“兰兰的好脾气在执业生涯中还是很有优势的啦！她一定会是这世上态度最好的庸医啦！”
　　瞬间穆兰为病人看病的大型灾难现场就能浮现在大家眼前：
　　“亲我这边建议您截肢呢！”
　　“亲我这边建议您还是截肢呢！”
　　“亲我这边建议您最好还是截个肢呢！”
　　“哈哈哈哈哈。”寝室的姐妹们笑作一团，除了黑着脸的穆兰。
　　“为什么笑过后我似乎有点害怕。”顾梦拍着胸脯喘着气说。
　　“怕就对了，要我，我也害怕啊！我是去治病的，又不是去送命的。哈哈哈哈。”李可可从不嘴软。
　　“我错了。救救孩子吧。”穆兰立马换上一副可怜巴巴弱小又无助的样子。“行行好，拜托各位大神帮帮忙，帮我摘掉学渣的帽子。”
　　寝室瞬间就安静了。严月兮和顾梦一脸呆滞的望向穆兰，不知道今天这一出为什么突然改了剧本。李可可也是惊讶的转了身。
　　“兰兰，你是认真的吗？”李可可问道。
　　“当然是认真的，比心跳还真。”穆兰捂着自己的胸口。
　　李可可这才清了清嗓子道：“听好了，话只说一遍！”
　　“成功的基石就是改掉你的三大陋习！首先，改掉每天晚上九点早睡的陋习！其次，改掉每天早上八点晚起的陋习！最后，改掉去西苑医学楼自习室神游虚空的陋习！”
　　看着李可可激情四射的将她仅有的几个爱好一个二个的都钉在了陋习的耻辱柱上，穆兰双手扒在椅背上绝望又无神的问道：“然后呢？”
　　“学习。”
　　“这可真是一段苦日子啊。”穆兰翻着李可可借给她的笔记，仰天长叹。
　　“亲爱的，没关系的。”李可可轻声细语安慰穆兰：“苦了这一阵子，还有下一阵子等着你。学医，那是要苦一辈子的事。”
　　学渣的帽子想扔倒是挺简单，但学霸不是想当就能当的。穆兰看着排名表唉声叹气：“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小孙，我又失败了。”实验课上，穆兰垂头丧气的跟同组的小孙说道。她动手制作的标本，在电刺激下只微微抽搐了几下，就再也没有了反应。更别说观察到肌肉强直收缩和动作电位的基本波形了。
　　这一结果也在小孙的预料之中，摇了摇头无奈道：“你去一班借一只蟾蜍来，我带着你做一次。”一班学霸云集，学霸做起实验来都比别人成功率高，他们班的实验动物总是能剩余，不像很多班级，备用动物都被用的一只不剩，甚至还会不够用。
　　“好嘞。”穆兰开心的冲了出去。
　　“马老师，我是对面十三班的穆兰，我们班蟾蜍用完了，我来借一只。”还没踏进一班的门，穆兰便看到马老师正要离开，赶紧开口向马老师借东西。
　　已是快要退休的年纪，马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眯眯的看着穆兰：“蟾蜍啊，在水池边，自己去抓吧。”这学生每次见到都乐呵呵的，多看几眼似乎心情都好多了。
　　“哎，谢谢马老师。”穆兰开心的弯腰道谢，目送马老师离开教室。
　　来到一班实验室水池边，挑了一只较肥大的蟾蜍，一手将其抓在了手里，满意的看了看这只蟾蜍，穆兰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一阵骚动，转头发现大家都围向了一号试验台。
　　“别挤别挤，都能看到。”穿着实验服的学生们，一个个挨着将一号试验台里三层外三层围住。
　　穆兰瞧着挤进去是没戏了，便拖来圆凳，一只腿跪了上去，这才高出了人墙，看到了里面的情况，覃承禹正在演示实验现象。
　　当小孙着急的进到一班实验室前门时，看到的就是一群人好几层围着一号实验台小声讨论着。最外层穆兰单膝跪在凳子上，最抢眼的就属她背后右手中握着的那只蟾蜍了。
　　恨铁不成钢的小孙快步走了过去：“穆兰，就等着你回去实验！”
　　“啊……”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穆兰心惊，顿时失了重心，失声大叫，周围的同学闻声下意识的躲着散开。
　　眼看着凳子要倒了，穆兰慌张的伸出手来想要抓住可支撑的点。奈何实验室圆凳根本没有靠背，扑腾中凳子连带着人一起倒下，穆兰右手中的蟾蜍就这么飞了出去。
　　噗的一声响，穆兰整个人趴在了地上。还好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小孙眼疾手快，用力在背后拽了她一把，才免去她鼻青脸肿的下场。伴随着她倒地声响起的，还有一号实验台传出的让人惊悚的尖叫声。
　　“啊……”是李智慧尖细的叫声，声音持久不衰。
　　那只不知道积了几辈子福气的飞天蟾蜍，脱离了穆兰的右手后，愉快的飞向了对面正和覃承禹一起给同学们演示讲解的李智慧，然后打在了她的脸上。看来喜欢好颜色是所有生物共同的特征，冷血的蟾蜍也不例外。
　　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感觉情况不妙，趴在地上的穆兰忍着各处伤痛麻溜的爬了起来，扶起倒下的圆凳，不停弯腰朝大家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小孙已经抓获了那只经历颇丰，蛙生再无遗憾的蟾蜍。一手握着蟾蜍，一手轻轻扯了扯穆兰的实验服袖子，示意她跟自己回去。
　　“穆兰！你多次窜班扰乱我们班的课堂秩序，大家碍于同学情面都不好说你什么，没想到你会变本加厉，今天我一定要将这些情况都上报给老师！”李智慧走上前，高声说道。
　　人群再次热闹起来。有说李智慧矫情，小题大做的，有问始作俑者为啥总出现在他们班级的，还有说幸亏蟾蜍都是经过处理无法分泌毒液的，不然戏更大了。
　　“李智慧，对不起，实在抱歉，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无规矩不成方圆，这次就由我来做这个恶人吧。”李智慧恢复了往常惯有的淡漠姿态。李智慧才貌双全，在学校一向独来独往，又因为趋之若鹜的追求者都被她拒于千里之外，很多人都道她自视清高，她也从不解释。
　　议论纷纷的人群在覃承禹走到李智慧的身边后，突然安静了下来。穆兰看着他凑近李智慧，悄声说了些什么。李智慧眉目间有一丝恼怒，转念间却已经平静如初，踱步回到自己的实验台前，只留大家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这么热闹。张老师跟我说我还不信了。”马老师站在教室门口看着聚成堆的学生。
　　“有人不小心摔了一跤。”李文远身为班长，汇报的言简意赅。
　　“人没事吧？要不要去校医院看看？实验过程中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马老师关切的问道，同时再次提及安全。
　　“这不是穆兰吗？蟾蜍还是不够用吗？都拿去吧，多练练手。”马老师发现了人群中的穆兰，笑眯眯慷慨的赠送蟾蜍。她以为穆兰实验再次失败，又来借蟾蜍了。还好马老师不认识小孙，要不然一下子这么多同学来借蟾蜍，真保不准她不会将他们都撵出去。
　　有同学在人群中轻笑。
　　穆兰赶紧弯腰道谢，顺便掩饰因为羞愧而红透了的面色：“谢谢马老师！”
　　小孙淡定的走到了水池边，不露痕迹将手里的蟾蜍放回筐里，继而不慌不忙的伸出双手，抬起了装蟾蜍用的编织筐。最后才在穆兰和一班学生惊愕的目送下，从后门走出了一班实验室。
　　“快回去吧。热心的同学将蟾蜍都给你送过去了！”马老师笑眯眯看着穆兰说：“正好最后一节课，可以多练练。”
　　“谢谢马老师，谢谢马老师！”穆兰疯狂的弯腰道谢，也顾不得刚才摔的五体投地在身上留下的伤痛。
　　有学生再也憋不住了，噗嗤噗嗤的声音此起彼伏。
　　正是放学时间，男生宿舍的走廊过道里人来人往，穆兰匆匆穿过大厅上了楼梯，全然不顾楼道上来来往往，平时见着干净利索，现今却蓬头垢面形容枯槁的男同胞们。
　　“我没看错吧，刚才奔上去的似乎就是穆兰吧？”一班的男生指着穆兰离去的方向疑惑的说道。
　　“可不就是她，借□□的那位，又来窜门了。”他的伙伴大个子盯着那背影。
　　“真搞不明白，女生为啥都喜欢覃承禹那样石头心肠的人。像我这样天天喜笑颜开的暖男不好吗？”说完咧着嘴扯出一个暖男牌笑容。
　　大个男生嗤之以鼻：“你懂什么，爱情哪有什么道理，不过是王八瞅绿豆，对上眼了。没听过那歌吗？这就是爱，说也说不清楚，这就是爱，糊里又糊涂。”居然就打着节拍一脸沉醉的高唱了起来。
　　“别嚎了！失恋了去湖边哭去！”
　　“滚犊子！”
　　“升哥，昨晚在KTV都霸麦了还没嚎够啊。”
　　男生宿舍各寝室内瞬间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叫骂声，叫高升的大个男生拽着边上的小伙伴悄悄溜回了寝室，楼道里才终于安静了。
　　“阿姨怎么又放你进来了？承禹，你同乡来访。”李文远随手开了门，看到是穆兰，转身说道。
　　穆兰与大家挥手打过招呼后便来到了覃承禹面前。
　　“我……今天谢谢你。”穆兰忐忑，低着头小声道。
　　“嗯。”听不出多的情绪。
　　“今天又给你惹麻烦了，对不起。”虽然不知道承禹到底对李智慧说了什么，但她的事肯定是扰了他。
　　“能怎么办？自己的女朋友还得自己救。”低音响起，更如自言自语。
　　穆兰愕然，慢慢抬起头，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可是我的成绩……”
　　“十三班排名第十，刚好。”
　　“啊？”
　　意识到他的话，甜如蜜糖，不过也就是此刻的心情。不知所措的她上前一把抱住了他，还没待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便震惊了自己的行为，慌忙松开了抱在他腰间的手。
　　“咳咳……”宿舍里响起此起彼伏夸张的清嗓子声。穆兰的脸红透了。
　　“我先回去了。”没有看他的神色，转身小跑着离开。
　　“三嫂慢走，欢迎常来。”李文远站在门口冲着穆兰的背影大声说，却只见那背影离去的速度更快了。
　　“干什么的？”李文远好奇的拿起覃承禹扔在大家桌子上的盒子。
　　“一日三次，一次一粒，吃完嗓子就顺畅了。”覃承禹头也不抬叮嘱李文远。
　　“吃什么药，吃大餐差不多！你们说是不是？”李文远转身四顾，询问室友们。立刻便得到大家的鼎力支持。
　　“当着大伙的面就把三嫂给敲定了，完全不考虑单身狗的心情，这顿饭必须吃！”
　　“这周末，时间地点你们定。”覃承禹的心情大好，很快同意。
　　“穆兰，难道你家承禹没有跟你说过，不要在单身狗面前秀恩爱吗？”李可可拉着脸，她真是听够了穆兰的“承禹说”。
　　“没有诶。”穆兰认真的回答了李可可。
　　他哪里会说这样的话。
　　“心肌细胞动作电位机制理解了吗？”
　　“西医综合看到哪个部分了？”
　　“今天该测测你的英语词汇量了。”
　　“承禹，我能不能休息一会儿再开始学习啊？”
　　“你已经休息了好几个一会儿了。”
　　“承禹承禹，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啊？”
　　“我不过生日。”
　　“承禹，泳池的水好难喝啊，我不想学了，这科挂了算了。”
　　“加油，你已经游出一米了。”
　　“承禹承禹，下雪了耶，我们出去走到白头！”
　　“晚上头会疼。”
　　“承禹，这次生日礼物可不可以拒收？我不要执医课程班！”
　　“可以。西综课程也不错。”
　　“承禹承禹，马上毕业了，我们去哪里玩啊？”
　　“图书馆。”
　　“承禹，路考好难啊，方圆五米内能看到的东西都是路障，我不敢起步。”
　　“路障？我看你是智障差不多。”
　　“承禹承禹，能不能不要申请出国？中大的博士含金量也挺高诶。”
　　“……好。”
　　“承禹承禹，我又顺利毕业啦，我是不是很厉害？”
　　“嗯。”
　　“承禹承禹，今天同事夸我漂亮又勤劳耶！”
　　“不要信！哪位同事？”
　　“承禹承禹，这件短裙好看吗？据说这款显腿长，还显瘦！”
　　“丑，短裙。”
　　“承禹，生日要什么礼物。”
　　“你。”
　　“啊？你不是不过生日吗？”
　　“七年，我已经变了。”
　　“承禹你咬我？你……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