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心若兰》云中晒太阳

10、第 10 章 秘密

　　“假期申请到了吗？”中秋即将来临，他要带她回家见家人。
　　没有回应。
　　覃承禹瞥了身边的穆兰一眼。发现她似乎神游虚空。
　　“在想什么？”覃承禹的声音高了些。
　　“如果我出轨了你会怎么办？”来不及住嘴，想法已经脱口而出。
　　“我是说如果你出轨了我会怎么办？”……补救失败。
　　……这是谁在说话？
　　穆兰有跳下去的冲动。干脆闭目假装养神。不知道他有没有被吓到。
　　一直没有他的声音。穆兰悄悄睁开了眼睛，余光瞥见他神色并无改变。这才松了口气。
　　覃承禹只觉好笑。这么专注就在思考这个？
　　“难道你现任老公无法满足你？”
　　……满足？还是不满足？
　　穆兰词穷。
　　好半天才发现并不公平：他没有提及另一个假设。
　　“这种事情暂时不会发生在你老公身上。”在穆兰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时，覃承禹又开口说道。
　　“我知道！”穆兰脱口而出。
　　“这么自信？”覃承禹的微笑耐人寻味。
　　穆兰尴尬，随意掩饰道：“肚子好饿，怎么还没到？”
　　她当然确信，因为他。
　　“承禹，这不是回家的路诶。”发现他们突然偏离了原先的方向，穆兰提醒。
　　“今天的晚饭就在梁记吃吧。这会儿正堵车，一时半会儿到不了家。”说话间已经将车驶入了梁记的停车场。
　　“那说好的我做饭……”
　　“不急，你有一辈子的时间为我做饭。”寡淡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正是用餐高峰时间段，梁记的火爆从它的停车位的紧张程度可见一二。覃承禹专心的寻着车位，并不看她。
　　“或者你有其他想法，准备出轨？”
　　还未能从上一句的甜蜜中回过神来，穆兰再次窘迫。
　　懊恼，今天大家为什么要讨论出轨的话题？
　　不等她回答，他又道：“我也饿了。”
　　穆兰这才想起来，自己方才抱怨已经饿了。但那只不过是她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找的应景的借口。
　　“下车，先安抚好胃再说。”
　　穆兰不太适应梁记的环境。悠扬的轻音乐，暗淡橘黄的光影，看人不太真切。
　　刘丽华曾说，这才是恋人吃饭的好地方。瑕疵在这昏暗的光影下被悉数遮掩，就连吃饭这样俗气的事也能让对方看上去带着一层朦胧美。
　　“你先吃，我过去片刻就回。”覃承禹与穆兰交代着，眼神示意的方向是她的身后。
　　“嗯。”穆兰埋头专注于眼前的美食。这会儿确实有些饿了。
　　他怎么还不回来？眼看着眼前的这一盘见了底，穆兰赶紧放下了餐具。
　　“穆兰，过去跟师兄打个招呼。”
　　覃承禹牵起了穆兰的手。带着她往身后的方向走去。昏暗的光影中，踩着柔软的地毯，穆兰任他牵着走，有些恍惚。
　　“这是余师兄，也是你们一院神外的主任。师兄，这就是我的妻子，穆兰。”覃承禹介绍。原本只准备过来打声招呼，余师兄却热情的问起了他的事。
　　“余主任好。”穆兰开口。同时掩饰住自己的惊讶。
　　除了余主任和他的妻子周晚晴在场，还有汪嫚，以及另外一名男士。
　　“听承禹说你也是一院的，以后在医院有什么事都可以去找师兄，或者去找你师姐。她就在你们楼上病理科。”年轻的余主任说到后来，转头看向自己的妻子。
　　周晚晴的笑容大方得体，点着头回应。
　　汪嫚的脸再熟悉不过，穆兰却看不真切她的表情。只觉得脂粉比起平时更厚重了些，眼睛瞪得更大了些。
　　寒暄过后，覃承禹牵着穆兰离了场。
　　“有熟人？”覃承禹盯着穆兰的脸问。
　　“有我们科室的同事。”穆兰被覃承禹盯的有些不好意思。随后疑惑：“余主任没向你介绍吗？”
　　“为何要介绍，很重要的人吗？”覃承禹突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胖了不少。看来得减少投喂量了。”自言自语。
　　穆兰失神。
　　出了梁记，又如迈进了另一个霓虹闪烁的世界。
　　到家时，穆兰已经瞌睡的不成样子。恍惚中有温暖的怀抱靠近，听到他低沉的声音。
　　“长了不少，已经快抱不动了。”覃承禹将穆兰从座椅里挖了出来。

　　中秋如期而至。一大早穆兰便跟着覃承禹踏上了回桐城的路。眼看着路边的风景越来越熟悉，穆兰的心却越来越烦乱。
　　“停车！”穆兰突然慌张出声。
　　“怎么了？”覃承禹将车子停在了路边。他们才驶入桐城市区。
　　“我……我差点忘了，爸妈让我替他们去拜访亲戚，我得回家，我不能跟你回家。”穆兰胡乱扯了个借口。他们家在桐城根本没有亲戚。
　　覃承禹平静的盯着穆兰的眼睛。他的目光太过深沉，穆兰甚至怀疑他已经看出了她在撒谎。
　　“好。假期结束我来接你。”终于听到他的声音。穆兰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了。
　　他的家人，他再也未曾向她提及过，她更不敢问。
　　哪怕他父亲已经过世的消息，她也是昨晚才知道。知道消息的那一瞬间，她恍惚，还很惊慌，脱口便问：“为什么？”
　　“胃癌晚期。”说到他父亲的死，承禹很平静。她的心却乱成一团糟。
　　她知道他的内心肯定是痛苦的。他对他父亲的敬仰，她在过往的只言片语中就已经知晓。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他告诉她不要想太多，一切有他。
　　但想到三年前不明不白的那场闹剧，她再也没了躲在他身后的理直气壮。他们已经是夫妻，她迟早会面对他的家人，但她的思绪一片混乱，她需要去理清。
　　站在小区门口，穆兰目送他离开。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做法会不会让他也轻松一些？
　　轻快的上了楼梯，却听到楼上有争执声传来，穆兰放慢了脚步。
　　“你们今天必须把穆家的新地址告诉我！我不信你们不知道！”泼辣的大嗓门震的穆兰微惊，停住了脚步。
　　“必须告诉我们！”不少声音附和，甚是喧嚣。
　　“都说过多少次了，我们真不知道他们家搬到哪里去了！更没听说过什么何家的姑娘。许是你们找错了也不好说，你们天天堵在我们家门口也不是个事。”是邻居赵叔的妻子王阿姨的好言相劝。
　　“不可能！我大哥的孩子就是穆家拐走的。他们穆家是不是有个女儿？那就是我们何家的人！”
　　“我哥的女儿被他们抱走了后，不久他们就从我们榆城消失了，我们找寻了多年才知道他们搬来了桐城。”
　　“即便如此，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我们也确实不知道穆家去了哪里！”赵叔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穆家到底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良心都不要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缺德的人呐？我苦命的大哥大嫂，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们被拐走的女儿啊？”之前那浑厚的嗓音开始哭唱，穆兰只觉得如坠冰窖般寒冷。
　　“再这么闹，我可要报警了啊！”
　　邻居赵叔愤怒的声音惊醒了呆站在楼梯口的穆兰。下意识的后退了好几步，有想转身逃离的冲动，却颤抖着没了一丝力气。
　　“你报啊，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了是帮我们还是帮人贩子！”
　　“这年头我就没见过你们这样泼皮的人家！依我看你那可怜的大哥大嫂也是被你们逼死的！”
　　“你胡说什么！我们跟你拼了！”拔高了不少的音调里似有惊恐。
　　有推搡撕扯声伴随着尖叫响起。
　　穆兰慌乱的抬起了脚，踉踉跄跄往回奔，下到好远，那尖厉泼辣的声音还在耳边环绕着……
　　穆兰惊慌的站在路边四处张望着，看着每一个看向她的路人，都像是要带走她的样子。无助的想要给父母亲打电话求助，却又无力的蹲下。已经过了凡事找父母哭诉的年纪了，并不是所有事情他们都能为自己解决的。她也不知道，当秘密不再是秘密时，她又该如何自处。
　　看着承禹的电话号码好久，穆兰最终还是将手机放回了包里。
　　天色已经漆黑，穆兰在楼到里悄悄张望了片刻，才轻轻走到家门口开了门。
　　没有开灯，只在昏暗的台灯狭小范围的光照下煮着面条。热气自汤汁中飘起，穆兰的思绪却是渐渐飘远。
　　那曾经随着她的藏宝盒被翻出来的，泛黄几近破损的纸片已经没了踪影。她是父母亲收养的孩子，那纸上写的清清楚楚。
　　真相大白于心后，那些曾经看似正常的过往再也难以被忽视。
　　小的时候她总喜欢和哥哥争抢，为此仅相差三岁的他们没有少互相动手。但最终都是她得胜，只是因为父母亲每次都向着她。哥哥嗤她是捡来的孩子，她从来不信。只当是他抢不过她，妒忌父母亲更爱她。但独有一次，被父亲听到了这话，那一次父亲发了很大的怒，将哥哥一把捉住按在腿上使劲的抽打，还要他记住她永远是他的亲妹妹，一辈子都要爱护她。母亲的心疼和不舍再明显不过，却也并没有阻止父亲。看到哥哥的样子她也愧疚极了，去求了父亲不要再打哥哥。自那次后，哥哥再没提及过捡来的孩子这回事。再后来他们懂事了，哥哥更是一直护着她。
　　汤汁沸腾的咕咚声将穆兰的思绪拉了回来。
　　坐在餐桌前，抬手伸出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穆兰便大口吃起了自己煮的鸡蛋面。
　　唔，面真的很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