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八十九章 千钧一发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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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意的声音中都带了哭腔，他虽然怕痛，但是他宁愿自己被千刀万剐，也不想让腹中的孩子被伤到。
“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宁贵妃根本不听墨意的辩解，抓着棍子的手指由于用力，已经开始泛白。
“不！不！放开！放开我！”墨意剧烈地挣扎起来，可是根本无用，身后内侍死死地将墨意压跪在地上，甚至用腿将墨意的小腹顶了出去，方便宁贵妃下手。
“按好他！”见墨意的眼中已经忍不住开始落泪，宁贵妃的心中有了一丝快意，将手中的棍子高高举起，阴狠地道：“墨意，你杀了泰儿，今日，本宫就让你和你的孩子为泰儿偿命！”
“不！”见宁贵妃扬起手臂，毫不留情地砸落下来，墨意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绝望，绝望带来的，就是墨意惊人的爆发。
不知道是不是保护孩子的天性爆发，墨意用力一扭，伴随着手臂脱臼的“咔咔”声，墨意竟是躲过了宁贵妃的攻击。
棍子敲击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一声闷响，可想而知，如果砸到墨意身上会带来什么后果。
宁贵妃的失手，让宁贵妃和按着墨意的内侍不由得都是一愣，没想到墨意竟然能够躲开。
墨意趁着内侍愣神的功夫，不顾手臂的剧痛，身子一侧，连续两脚踹在两名内侍的腿上，两名内侍猝不及防，险些被墨意踹倒，身子不稳当之下，就放开了钳制墨意的手臂。
借此机会，墨意迅速爬起来，向外冲了出去。
“你们是废物吗？快抓住他，不许让他跑了！”宁贵妃见墨意竟然跑了出去，不由得怒火中烧，气得娇斥连连。
墨意也不管身后多少人在追，忍着痛，咬着牙向永德宫的宫门口冲去，只要出了永德宫，他就安全了。
身后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让墨意心中发慌的同时，也加快了脚步，眼看着离宫门口越来越近，马上就要跑出去的时候，眼前人影一闪，墨意来不及躲闪，直接撞倒了来人的身上。
“不……”墨意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倒了下去，眼中再度浮现出了绝望，被人挡住了去路，他和腹中的孩子就都危险了。
“阿意！”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让墨意一愣，紧接着，下落的身体便落入了一个宽厚的怀抱中。
墨意愣愣地看着接住自己的人，眼中的绝望变成惊愕，又转做狂喜，眼泪不要钱似地落了下来：“陛下，您终于来了，呜呜……”
南宫泠抱紧使劲往自己怀中钻，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墨意，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看着面前已经吓得跪伏在地上的一众内侍，沉声喝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奴才，奴才……”一众内侍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犹豫了半天，也不敢说实话。
“阿意，你怎么样？他们伤到你了吗？”南宫泠懒得理会那些奴才，将墨意横抱起来，急声问道。
“呜呜，陛下……”墨意被失去孩子的恐惧吓坏了，根本听不清南宫泠在说什么，只是本能地一边摇头，一边将自己更深地埋入南宫泠怀中。
宁贵妃见跑出去抓墨意的人迟迟不归，心中又焦急又愤怒，直接抓着棍子追了出来。
“你们这群奴才，怎么抓个人这么慢？”本来怒气冲冲的宁贵妃，见到门口相拥的二人，手中的棍子脱落在地上，发出“哐当”的一声响。
“陛下？”
南宫泠看见已经掉落在地的棍子，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刚要喝问，宁贵妃却突然扑跪在地上，向前膝行了两步，哭道：“陛下，泰儿没了，我们的泰儿没了啊！都是墨奉仪，就是他害死了我们的泰儿啊！”
“你说什么？”南宫泠心中一紧，眼中也带了几丝震惊：“太医不是回报说只是着了风寒吗？”
“不，泰儿是中毒七窍流血而亡的，陛下一定要给泰儿做主啊！”宁贵妃一指南宫泠怀中的墨意，声泪俱下地痛斥道：“臣妾求陛下一定要将墨奉仪千刀万剐，为泰儿报仇！”
“休得胡言！”南宫泠虽然心惊长子的离世，但是还是被宁贵妃的话惹得皱起了眉头。
“陛下！”墨意轻轻挣开南宫泠的手臂，跪在地上：“臣侍冤枉，臣侍不曾做过，请陛下明察！”
墨意脱离了危险的境况，心下稍稍安定，才发觉两条手臂仿若断掉了一般的疼，苍白的小脸上都布满了冷汗，但是此刻，墨意却不敢提。
南宫泠剑眉蹙起，看看墨意，又看看伤心欲绝的宁贵妃，心中烦乱地道：“朕先去看看泰儿，进去说吧！”
“是，陛下！”宁贵妃凶恶地瞪了墨意一眼，这才爬起来，跟着南宫泠走了进去。
墨意知道这时不是伸冤的好时机，起身跟着进去之后，默默地跪好，也不出声。
南宫泠倒没注意到墨意的动作，他的眼神完全被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稚嫩的小脸上满是血污的南泰锁住了。
“泰儿？”南宫泠深呼吸了几下来平复心情，但是手指还是轻微地颤动着，探了探南泰的鼻息，又在南泰颈部按了按，南宫泠终究是受不住打击，身子剧烈地晃了两下。
“陛下，节哀！”一直跟着南宫泠的于承允，连忙上前一步，扶住南宫泠。
南宫泠闭着眼睛深吸几口气，这个南国历史上最为铁血的帝王，并不想在别人面前露出软弱，再睁眼的时候，眼中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隐在袍袖中的手指，还在不停地颤抖。
“不是说只是着了风寒吗？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南宫泠皱眉沉声道：“速速细细说来！”
“陛下，就是墨奉仪害死了泰儿，”宁贵妃跪在地上，眼角挂泪，神情凄婉非常：“泰儿昨日被墨奉仪带回紫宸殿，回来之后，当晚就开始发热，一直都不见好，就在刚刚，竟是直接就七窍流血而亡了！”
“陛下！”宁贵妃，哭着向前膝行了两步：“泰儿还那么小，还什么都不懂，就这么被墨奉仪毒害了，求陛下一定要为泰儿做主啊！”
“墨奉仪？”听见宁贵妃的话，南宫泠怀疑地皱起眉，眼神看向墨意，这才发现，墨意的脸色苍白异常，两只手臂不自然地垂落在地上，平日里笔直的脊背都有些弯曲。
南宫泠的眉心一跳：“墨奉仪脸色为何如此难看？”
“陛下……”墨意的声音异常虚弱，出口的话，仿若不小心从唇间溢出来一般：“臣侍好痛！”
“痛？”南宫泠几步走过去，将墨意抱起，放在一边的软塌上：“哪里痛？”
“臣侍的手臂和小腹好痛，”墨意咬了咬下唇，哀声道：“陛下，刚刚宁贵妃要杀臣侍和臣侍的孩子，臣侍可以死，可是孩子……”
“你闭嘴！”宁贵妃厉声打断墨意：“你害死了泰儿，你死有余辜！”
“住口！”南宫泠厉喝道：“事情没有定论之前，不得胡说!”
“陛下！”宁贵妃不可置信地看着南宫泠，嘴唇嗫嚅了两下，哀声道：“您为了这个贱人，连泰儿都不管了吗？”
“你……”南宫泠脸色一怒，刚要发火，就被墨意一声痛呼打断。
“唔……”墨意清隽的眉紧紧地锁在一起：“陛下，陛下，好痛啊！”
“还在那里跪着做什么？，还快过来给墨奉仪看看？！”南宫泠对着跪伏在地上的太医，呵斥道。
“不要，陛下，不要！”墨意连连摇头，戒备地看了那个太医一眼，才道：“这位太医原本说大皇子殿下是风寒，刚刚又说是中毒而亡，明显医术不精，臣侍不相信他！”
南宫泠眼神一寒，看着那太医的眼中带了些许怀疑：“于承允，去宣杜院使过来！”
“是，陛下！”
于承允退出去后，南宫泠拍了拍墨意的肩膀，走回南泰身边坐下，俯视着那位太医，沉声道：“你叫什么名字？抬起头来！”
“微臣宋一桥，参见陛下！”宋一桥膝行向前，先是叩了一个头，才直起上身，露出一张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面孔。
“宋太医，”南宫泠微微眯起眼睛：“昨夜是你给大皇子诊的病吗？可诊出什么？”
“回陛下，是微臣诊的！”宋一桥身子一颤，有些恐惧地道：“昨天夜里，大皇子殿下突发高热，鼻塞喉红，确实是风寒的症状无疑，但是一刻钟前，不知道为什么大皇子竟是突然七窍流血而亡了！”
“为何如此？”南宫泠平淡地问道。
明明是平淡的语气，不知为什么，宋一桥心中的恐慌却愈甚了：“大皇子七窍流血，血色发黑，确实是中毒的症状啊！”
“既是中毒，为何昨日并未看出来？”南宫泠一甩袖子，怒喝道：“到底是你无能，还是就是你戕害的大皇子？”
南宫泠的话，让宁贵妃一愣，不禁怀疑地看向宋一桥。
“陛下，微臣冤枉啊！”宋一桥听了南宫泠的话，吓得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顾不得自己多狼狈，“砰砰砰”底用力磕头：“昨日大皇子确实只是着了风寒，微臣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中毒而亡了！”
“把大皇子毒发前吃过的东西拿过来！”南宫泠见宋一桥不似作伪，皱眉想了片刻，沉声道。
宁贵妃此刻终于发现了不对，也不再哭闹，在绿柳的搀扶下，走到一旁坐好，默默地看着南泰流泪。
很快，宫女就端来了一个小碗，南泰生病，没有胃口，就只吃了清粥，本就不大的小碗中，还剩了不少。
“宋太医看看这粥可有什么不妥？”南宫泠接过来看了两眼，也没看出什么，便将碗递向了宋一桥。
宋一桥擦擦额上的汗，才抖着手接过来，先是闻了一下，才用银针探了探，看着依旧泛着银光的银针，宋一桥颤声道：“陛下，此粥没有问题。”
“那是哪里的问题？”南宫泠的眉，皱的更紧了。
“微臣，微臣……”宋一桥的冷汗不要钱一般滴落下来，哆哆嗦嗦地道：“微臣也不清楚！”
“不清楚？”南宫泠眉毛一立：“那朕要你有何用？”
“陛下赎罪！”宋一桥焦急地叩首道：“微臣行医多年，实在是没有见过此种怪事啊，陛……”
“陛下！”于承允推门而入，躬身道：“杜院使到了！”
“微臣参见陛下，参见 宁贵妃娘娘，墨奉仪！”杜思源将药箱放在地上，恭敬地行礼。
“免礼，”南宫泠眉心一松，身子靠在床柱上，疲惫地道：“你看看墨奉仪怎么了？”
“是，陛下！”
杜思源将一方丝帕覆在墨意纤细的腕子上，才将手指搭了上去，刚一接触，眼神就变了，伸手在墨意的手臂、肩部按了按，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杜院使，墨奉仪身子可有什么不妥？”南宫泠见杜思源神情不对，有些担心地问道。
“回陛下，”杜思源行礼道：“墨奉仪的手臂在大力拉扯之下，不仅脱臼，还伤了筋骨，腹中皇嗣因为惊惧过度，也动了胎气，需要尽快修养才是！”
“什么？”南宫泠脸色一沉，看着宁贵妃喝问道：“宁贵妃，这是怎么回事？”
“陛下，”宁贵妃扬头看着南宫泠毫无惧意地道：“泰儿出事，墨奉仪嫌疑最大，臣妾难道还不能叫来讯问了吗？”
“讯问？”南宫泠怒道：“你这分明是动了刑！”
“陛下！”宁贵妃今日格外地硬气，毫不避让地道：“如今泰儿死不瞑目，您还心思计较一个小小奉仪的伤势，陛下，就算泰儿不够聪慧，那也是南国的大皇子啊，陛下就这般不放在心上吗？”
“你……”南宫泠被宁贵妃气得说不出话，但是知道宁贵妃丧子，也不忍心太过呵斥。
“陛下，”杜思源叩首道：“不知可否让微臣看一下大皇子？”
“你看看吧！”南宫泠无力挥了挥手，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悲痛。
南泰突然暴毙，他岂能不难过？
这可是他唯一的儿子啊！
但是他是帝王，就算心中再悲痛，也不能在众人面前表现出来。
也不是南宫泠真的不管新丧的大皇子，可是，大皇子已经没了，难道还要再搭上墨意腹中之子吗？
一时间，永德宫内寂静了下来，只余下杜思源轻轻翻动大皇子的声音。
“杜院使，可看出什么？”片刻后，耐不住性子的宁贵妃忍不住问道。
杜思源收回脉枕，凝眉想了片刻，才道：“娘娘，可否给微臣看看今日大皇子的膳食？”
宁贵妃闻言，失望地摇了摇头，但是还是一指那个粥碗道：“泰儿今日就用了半碗清粥，其他什么都没用了，这粥宋太医已经检查过了，无毒！”
杜思源微微行礼后，将那粥碗拿了过来。
只见那粥碗中只剩半碗粥了，粥是白米粥，除了几片绿色的菜叶，再无其他，称得上是最清淡不过了。
杜思源挑了挑眉，将那几片绿色的菜叶用银针挑起来拿到眼前看了看，眉毛倒是挑了起来：“娘娘，这是绿心菜吧？”
“没错，”宁贵妃心中有些不耐烦，但是还是皱眉道：“这是我堂妹前几日进宫来看本宫的时候，带过来的，说是对……身子好，有什么问题吗？”
“绿心菜，虽然名字不高雅，但是用了却是很有好处的，不仅可以舒经通络，还可以……健脑！”
杜思源顿了一下，才摇摇头，道：“想必宁贵妃给大皇子开智的，本是一片爱子慈心，但是，恰恰这就是份心，害了大皇子！”
“什么？”宁贵妃愣了一下，紧接着就勃然大怒道：“杜思源，你放肆！你竟然诬陷说本宫害了大皇子？你好大的胆子！”
“微臣不敢诬陷娘娘，微臣只是实话实说，大皇子的薨逝，确实和娘娘有关，或者说，”杜思源道：“是娘娘加速了大皇子的薨逝！”
“你胡说！”宁贵妃差点被杜思源的话气得背过气去，如果不是南宫泠在这里，定会将杜思源拖出去打杀了，即便如此，宁贵妃伸出的手指还是忍不住地颤抖：“本宫是泰儿的母妃，怎么可能会害泰儿？你诬陷本宫，就不怕全族获罪吗？”
南宫泠蹙了蹙眉：“细细道来！”
“是，陛下！”杜思源先是恭敬地应了一声，才对着躬身失礼道：“娘娘息怒，微臣之意，并非是说娘娘有意加害大皇子，娘娘只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配合了恶人的奸计。”
“大皇子确实是中毒而亡，但是并不是近期中毒，观体征，怕是出生后不久，便已然中毒了，只不过对方怕引起怀疑，使用的是慢性毒药。”
杜思源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墨意，加快了语速道：“大皇子是不是自出生后不久，便患了弱症？”
“确实如此！”南宫泠点头道：“泰儿从小便身子弱，朕的乳母安姑姑极擅照养身子，朕便将泰儿送到安姑姑那里养着，最近泰儿身子被养着不错，便接了回到宁贵妃身边，没想到……”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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