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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墨意的眼神在瑞昭仪微微隆起的腹部一扫,眼神微微暗了下来。

      “起来吧!”

      “谢瑞昭仪。”墨意起身后垂手而立,一副静等教诲的样子。

      可是这恭顺看在瑞昭仪眼中,却是难受的紧。

      她永远都记得,那些年,生着这张脸的人是如何欺辱她的。

      “陛下信任,将墨常容交与我教导,我也定然会尽心尽力了,”瑞昭仪上下扫了墨意一眼,道:“听说前些日子,墨常容因为不懂规矩而受罚,还大病了一场,至今未愈,那我们就先学些轻松的。”

      “一来呢,我这身子不适合劳累,也就只能嘴上教教,二来呢,宫中规矩繁多,循序渐进,也免得墨常容不适应,墨常容觉得呢?”

      墨意没有心情去分辨瑞昭仪眼中的不明意味到底是什么,就算分辨的出,也无从选择:“多谢瑞昭仪体谅。”

      “好!”瑞昭仪笑着点点头:“那我们就先从背宫规开始吧,丽姝,拿本宫规给墨常容……”

      ——

      “陛下,暗影回来了。”于承允躬身道。

      “让他进来!”南宫泠放下朱笔,将桌案上的奏折合上。

      “微臣参见陛下!”一身黑衣的暗影悄无声息地进了勤政堂,如果不是眼睛看着,根本察觉不到有人来了。

      “怎么样了?”南宫泠靠在龙椅上,问道:“查到马成礼的消息了吗?”

      “经过微臣这段时间的追查,已经有了一定的眉目,微臣已经让人继续追踪,这次微臣是来询问一下陛下的想法,如果追到马统……马成礼,该如何处置?”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南宫泠的神色冷了下来:“能生擒最好,如若不能,直接击杀!”

      “是!”

      暗影走后,南宫泠想了想,问道:“德熙殿那边怎么样了?”

      “今日丽姝姑娘来报了两次,说瑞昭仪今日有些不舒服,吃不下东西,想让陛下去看一下。”于承允道:“您去吗?”

      南宫泠顿了顿,无奈地道:“那就去看看吧。”

      快到德熙殿的时候,南宫泠远远地就看见墨意在一个宫女搀扶下,出了德熙殿,神情看起来有些疲累。

      “小君,是陛下。”汐汐见墨意垂着头,并没有看见南宫泠的轿辇过来,连忙扯了扯墨意的袖子提醒道。

      墨意闻言,身子顿了顿,但是没有抬头,只是退到墙边,带着汐汐跪伏在地上,等着南宫泠的轿辇经过。

      南宫泠见墨意毫无精神的样子,本想同墨意说几句话,可是墨意明显一副不想理会他的样子,南宫泠不由得暗自恼怒,便视而不见地从墨意身边经过,进了德熙殿。

      “小君,都见到陛下了,为什么又故意不说话呢?”汐汐将墨意扶起来,心疼地道:“看小君这三日累的,如果您刚刚和陛下服个软,也许陛下一心软,就饶过小君了。”

      “有什么饶不饶的,”墨意浅笑道:“学宫规本就是每个妃侍都应该做的,而且瑞昭仪也并没有为难我。”

      “还没为难?”汐汐不满地撇了下嘴:“日日让小君站着背宫规,小君的腿站得都有些浮肿了。”

      “走吧!”墨意摇了摇头,站着而已,已经比自己预想的好多了。

      ——

      “禀瑞昭仪,臣侍背完了,还请瑞昭仪指正。”

      瑞昭仪将手中的宫规合上,笑道:“墨常容果然不凡,这冗长的宫规,竟然三日就一字不差,全都背下来了。”

      “是瑞昭仪教导的好。”墨意垂首道。

      “既然宫规已经背完,今日我们便来学奉茶吧,奉茶分为站式、坐式和跪式三种,我们先来说站式……”

      瑞昭仪貌似颇有耐心的一一为墨意讲解着,墨意却有些不解的微微蹙了一下眉。

      墨意虽然不懂宫规,但是毕竟出身尚书府,奉茶礼这种基本的礼节还是知晓的,而且奉茶礼几乎人人都知道,他有些不知瑞昭仪为何要这么郑重的教习奉茶礼。

      “墨常容,可听懂了?”

      “臣侍听懂了。”

      “那好,”瑞昭仪指了指桌上的茶盏:“既然懂了,那便试试吧。”

      “是!”

      墨意伸手探了探茶壶,可能是刚煮好的茶,烫的很,小心的将茶水倒入茶杯内之后,墨意双手端着递给了瑞昭仪:“瑞昭仪请用茶!”

      瑞昭仪看了看正好出现在门口的南宫泠,见他视线恰到好处的被墨意的背影挡住,嘴角出现一抹笑意,伸出素白的手指去接墨意手中的茶。

      墨意垂眸静静地等着,可是,瑞昭仪的手指刚刚触碰到茶杯,瑞昭仪手指一歪,墨意手中的茶杯瞬间倾斜,一杯热茶就这么洒了,淋了墨意一手。

      “啊!”

      发出惨叫的不是墨意,而是瑞昭仪。

      “墨常容!”瑞昭仪捂着被烫伤的手指,眼中含泪的看着墨意:“你就算不愿在这里学宫规,也不能这么报复我吧,烫伤我不要紧,如果伤了皇嗣,你担待的起吗?”

      墨意心中一惊,有了些许不祥地预感,但是还是辩解道:“瑞昭仪,臣侍没有……”

      “嘭!”

      墨意话未说完,就被人扯着衣服扔到了地上。

      “跪好!”南宫泠厉声呵斥了墨意一声,随即看向瑞昭仪:“伤到哪了?”

      “陛下,您看,”瑞昭仪将被烫红的素白玉指送到南宫泠眼前,潸然欲泣:“好疼啊!”

      “于承允,去拿上好的烫伤膏过来。”南宫泠皱了皱眉道。

      “陛下,臣妾这点小伤倒是无碍,但是,”瑞昭仪看了跪在地上的墨意一眼,泣声道:“臣妾如今身怀有孕,万一有人对皇嗣心怀不轨,臣妾的性命是小事,如果伤了皇嗣可如何是好?”

      南宫泠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随即又渐渐隐没,手指在瑞昭仪的手上轻轻摩挲着:“瑞昭仪的意思是,墨常容意欲谋害皇嗣?”

      墨意闻言,身子轻轻一抖,将自己被烫得通红的手背藏入袖袍中。

      “臣妾不敢这么想,”瑞昭仪用丝帕拭了一下眼角,委屈地道:“臣妾只是担心罢了。”

      “墨常容,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南宫泠低头看着墨意,淡淡地道。

      墨意低垂的面上划过一丝苦意:“陛下所见即为事实,一切任由陛下定夺,臣侍……无需辩驳。”

      南宫泠见墨意毫无为自己辩解的意思,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于承允,传杖!”

      墨意眸色暗了几分,眉心微微一蹙,再次垂首,将脸上的神情完全隐藏了起来。

      “陛下,宫杖到了。”

      静静跪着的墨意,听见这句话,身子不由一紧,怕肯定是怕的,可是有什么用呢?

      “拖出去,杖责二十!”南宫泠冷声道。

      瑞昭仪动了动嘴,想说什么,但是看着南宫泠眼中的冷光,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宫杖与刑杖不同,是专门用来责打后宫妃侍的,虽然握柄依然厚重,但是尾端却是比刑杖轻薄了不少,如若掌控好力度和角度,一般不会打的破皮流血的。

      毕竟是身份尊贵的妃侍,如果弄得太过狼狈,也不好看。

      当年的墨意性子活泼,仗着南宫泠的宠爱无法无天,也没少挨这宫杖,但是再次被人按在春凳上的时候,墨意还是怕的有些发抖。

      对于妃侍受刑,自然是不能用绑的,万一挣扎的时候被绳子弄破了皮肤,陛下怪罪下来,也无人担待的起。

      “啪!”

      墨意刚被两名内侍按在椅子上,宫杖便夹着劲风砸在了墨意的臀上,瞬间,墨意丰盈挺翘的臀肉就被拍扁,复又随着宫杖的抬离而弹起。

      执杖的内侍名为巫行云,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手法极好,每一杖下去,痛的受刑的人撕心裂肺,但是却不会打破皮肉。

      “啊……唔!”

      一杖而已,墨意的惨呼就脱口而出,半路又被墨意生生咽了回去。

      “啪!啪!啪!啪!”

      墨意是极不耐痛的,五杖下来墨意眼前已经开始阵阵发黑,但是墨意还是倔强的咬着唇,不肯发出声音。

      “啪!啪!啪!啪!啪!”

      巫行云公平的照顾了墨意的整个身后,十杖过后,墨意的身后被均匀的打过了两遍。

      墨意的双手紧紧地抓着春凳,手指因为过于用力,都泛起了白色,身后的两团仿若已经裂开了一般。

      当年,就算他惹得南宫泠再生气,南宫泠也顶多传杖进华阳宫,关起门来打,这还是墨意第一次被当着被人的面打板子。

      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气得,墨意的眼前阵阵发黑。

      南宫泠挑了挑眉,他以为墨意会忍不住开口求饶,他还没考虑好要不要放过墨意,但是没想到墨意这次竟然意外的坚强。

      “啪!啪!啪!啪!啪!”

      力道不减的五宫杖再次砸下来的时候,墨意的下唇不堪牙齿的锋利,冒出了一串的血珠。

      “啪!啪!啪!啪!啪!”

      “啊!”

      最后的宫杖打完,墨意终于是没忍住,一声惨叫不受控制的溢出了唇齿,身子仿若棉花一般,无形无力地摊在春凳上。

      “陛下,杖刑已毕。”

      “带进来吧。”

      墨意由两个内侍搀扶着在南宫泠身边跪下,跪伏的姿势拉扯了墨意刚刚受责的部位让墨意本就惨白的脸色又浅了几分。

      低垂着头,墨意将眼中的愤怒和难过一丝丝隐没了下去。

      南宫泠看着跪伏在脚下的墨意,眼中的疼惜一闪即逝,速度快的就好像从未发生过:“起来吧!”

      “谢陛下!”墨意忍着身后的剧痛,挪动双腿站了起来,可能实在是太疼了,站直身体的那一刻,墨意差点直接扑在地上,好在被一旁的南宫泠伸手服了一把,才避免了摔倒的囧像。

      南宫泠这才看清墨意被布满冷汗的小脸,双鬓的青丝都被浸湿,贴在了脸上,唇上的血色,又为这份狼狈增添了几丝艳丽。

      可是这脸上,却没有南宫泠希望看见的委屈、愤怒或是恳求的神色,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静,和不知是真是假的温顺。

      南宫泠的手指覆上墨意的唇,墨意身子一僵,连忙侧过头去。

      见此,南宫泠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恼怒。

      “陛下,臣妾无能,恐怕无法教导墨常容。”瑞昭仪看了一眼墨意,有些委屈地拽了一下南宫泠的袖子。

      “为何?”

      “墨常容是陛下心尖上的人,就算哪里做错了,臣妾人微言轻,也不敢苛责,还是送到皇后娘娘那里吧。”

      “哪里的话,你的位份在他之上,哪里做的不妥,你自行责罚便是,”南宫泠看着墨意冷笑了一声:“一个代替品罢了,只要不伤了他的脸,随你处置。”

      南宫泠的话仿若一把利刃刺入了墨意的心上,墨意不知道他在痛什么,是为过去的墨意的不值,还是为现在的墨意的难过。

      多日的疲惫,加上刚刚的杖责,墨意原本强撑的精神,终于被南宫泠这句话击垮,只觉得一阵天玄地转,身子便向地上栽了下去。

      “阿意!”南宫泠将这一声呼唤咽了回去,但是却及时接住了墨意的身子,没让他摔在地上。

      手臂箍着墨意的后背和膝弯,南宫泠将墨意抱了起来:“给朕一件空房!于承允,拿伤药过来。”

      瑞昭仪的眼神冷了一瞬,但是很快便恢复了过来。

      看着昏迷着趴在床上的墨意,南宫泠摸着墨意又消瘦了几分的小脸,叹了口气:“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屈服?什么时候才能向我服软?”

      把屋内的内侍和宫女赶了出去,南宫泠轻轻地褪下了墨意的裤子,雪白的皮肤上一片青紫淤肿。

      叹了口气,南宫泠还是拿起伤药,为墨意细细地涂抹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墨意终于悠悠转醒,身后的清凉和灼痛交织的感觉,让墨意觉得有些难受。

      可能是受伤的人都比较脆弱,故作的坚强在此刻崩塌,墨意眼中不停的有泪珠滑落,但是依然倔强地咬着唇,不肯发出声音。

      “委屈?”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墨意一跳,从枕头上抬起头,墨意这才发现,桌边竟是坐了一个人。

      墨意撑了一下手臂,却浑身酸软无力,没能成功,干脆一咬牙,身子一滚,就从床上摔在了地上。

      “唔!”墨意的受了杖责的部位砸在了地上,疼的墨意瞬间出了一声的冷汗。

      “你干什么?!”

      南宫泠气得将手中的书丢在桌子上,快步走过来去扶墨意,墨意却躲开了南宫泠的手臂,忍着身后的痛楚,慢慢屈起膝盖,跪伏在地上。

      “参见陛下。”

      南宫泠的手僵在半空,顿了半响,冷哼一声收了回去:“起来吧。”

      “谢陛下。”

      墨意起身后,垂首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南宫泠也不知怎么,看见墨意这个样子就来气,冷声道:“墨常容,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屋内一阵沉默,就在南宫泠以为墨意不会回答的时候,墨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远的好似从天边飘来了一般。

      “陛下真的相信臣侍是要去谋害皇嗣吗?”

      “朕还是第一次知晓,一杯热茶也能谋害皇嗣的,”南宫泠冷笑道:“你当朕是傻子不成?”

      原是因为证据不足吗?而不是因为相信吗?

      罢了,当年都不信,如今又怎会信?

      墨意心中自嘲地笑了笑,面上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那陛下为何还要……”

      话至此,墨意便不言了。

      “为何还要打你吗?”南宫泠走近墨意,拾起墨意一缕青丝,道:“你自己都不辩驳,朕又何须心疼你?”

      墨意咬着唇,倔强地扭过头,尚未愈合的伤口再次冒出了血珠。

      南宫泠仿若没看见一般,继续把玩着手中柔顺的发丝:“你与朕认错,答应朕以后都不在躲避侍寝,朕便放你回去。”

      墨意转眼看了南宫泠,慢慢矮下了身子:“求陛下,放臣侍出宫!”

      南宫泠以为墨意终于服软,嘴角的笑容还未勾勒出来,就被墨意气得差点一巴掌抽了过去。

      “墨意,你竟敢说出此话?天下人谁不想入朕的后宫,你已经身为常容,竟然还敢有这种想法,你就不怕朕杀了你吗?”

      墨意咬着唇,半响才道:“彼之蜜糖,吾之砒霜,比起这看似富丽堂皇,实则冰寒彻骨的皇宫,吾更喜宫外清贫但自由的日子。”

      “你……”南宫泠气得说不出话,恨不得直接让人将墨意拖出去杖毙,可是看着这张熟悉的脸上苍白的脸色,终究还是软下了声音:“阿意,只要你乖乖地,像其他妃侍一般用心地服侍朕,讨好朕,朕自然会护你周全,无论是位份还是权力,朕都可以给你!”

      “陛下说笑了,”墨意轻笑了一声:“臣侍只不过是一个代替品,哪里配的上这些呢?如果陛下对臣侍哪怕又一丝一毫地怜悯,还请陛下放臣侍出宫吧。”

      南宫泠闻言,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空气安静了片刻,南宫泠突然冷笑道:“墨常容说的没错,一个代替品罢了,哪里需要心疼。”

      “你就暂时住在德熙殿,什么时候学会乖顺,学会怎么做一个合格的代!替!品!什么时候再回去!”南宫泠掐着墨意的下巴,强迫墨意抬起头:“朕会交代瑞昭仪,好好教你的!”

      “哼!”南宫泠冷哼一声,将墨意扔在地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南宫泠走后,墨意摊在地上良久,才挣扎着起了身,等挪到床上的时候,墨意已经被身上的伤折腾出了一身冷汗,虽然身上疼痛难忍,但是墨意实在是太累了,没有久,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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