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请不要爱我》天子妃

12、第十二章

　　用来杖毙宫女内侍的廷杖和那天责打墨意的宫杖可不同，宫杖轻薄，虽痛，但是控制好数量，不会真的伤到身子。

　　但是廷杖厚重，尾端将近一寸的厚度，打在人身上，一杖下去，就给人击碎了皮肉般的痛楚。

　　众妃侍都微微变了脸色，他们在宫中养尊处优惯了，虽然不是没有惩处过自己的奴婢和内侍，但是何时见过这种残忍血腥的场面？

　　好些的，只是面色发白，心里承受能力差的，已经扶着一旁的廊柱干呕了起来。

　　而罪魁祸首郭美人，已经瘫软在了地上，苍白着脸色，捂着肚子，脸上满是惊惧。

　　廷杖严苛，一杖打在身上，五人便哭喊出声，可是南宫泠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冷着脸看着。

　　很快，五人剧烈挣扎的动作便慢慢缓了下来，渐渐没了动静。

　　“陛下，都没声息了！”于承允见内侍停下廷杖，一一检查之后，便向南宫泠回禀道。

　　“这些腌臜的东西实在是碍眼，赶紧给朕拖走！”南宫泠低头看了看面色惨白的郭美人，冷声道：“皇后，从你宫中拨两个懂事的宫女，去照顾郭美人，万万看顾好……她的肚子！”

　　“臣妾遵旨！”江心怜心中一冷，知道南宫泠已经放弃了郭檬，也许皇嗣落地之日，就是郭檬身死之时：“陛下，那德熙殿的其他人怎么处理？”

　　“杖责三十，贬入罪役司！如有再有行为不端，直接处死！”

　　“陛下赎罪啊，这些与奴才们无关啊！”

　　“求陛下开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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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泠不理会众人的求饶，放软了声音道：“墨常容此次受委屈了，于承允，传旨，晋常容墨氏为贤人，让沈贤人在忆君阁内好好养着，闲杂人等，没事不要过来打扰。”

　　“是，陛下！”

　　“陛下，”江心怜面色一变，犹豫了一下，劝道：“臣妾知道，墨常容此次受了委屈，陛下心中疼惜也在所难免，但是墨常容进宫时间尚短，也为孕育子嗣，接连晋封，恐惹人非议！”

　　“皇后年岁不大，记性倒是不怎样，”南宫泠并没有看向江心怜，冷冷地道：“刚刚朕已经墨常容为贤人，皇后注意称呼，莫要忘了！”

　　“陛下，臣妾失礼了，请陛下恕罪！”江心怜心中一惊，连忙跪下认错。

　　南宫泠看了江心怜片刻，才扶起江心怜道：“冬日寒冷，皇后身子单薄，还是回宫休息吧，还有你们，也都回去吧。”

　　“是，陛下！”

　　待一院子的莺莺燕燕都走了之后，南宫泠便转身进了墨意的寝殿

　　“皇后娘娘，陛下这次为什么下手如此狠辣？”各自回去的路上，安贵君有些惴惴不安地问道。

　　“因为郭檬蠢！”江心怜摇了摇头：“宫中的人都以为墨贤人不过是一个替身，陛下不会在意，但是那也得看是谁的替身！”

　　“娘娘此话何意？”安贵君不解地道：“不管是谁的替身，陛下还能对他有什么感情不成？”

　　“感情？”江心怜苦笑着摇摇头：“陛下不是对墨贤人没有感情，而是对包括本宫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感情？”

　　“娘娘？”安贵君惊讶地看着江心怜：“怎么……怎么会呢？我们相伴陛下这么久，陛下平日里待我们也是极好的，怎么会对我们没有感情呢？”

　　“难道郭美人陪伴陛下的时间就短吗？”江心怜笑道：“不说陛下，就说后宫这么多的妃侍，爱的到底是陛下还是恩宠呢？”

　　安贵君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沉默了半响，继续问道：“娘娘，那……替身？”

　　“你进宫晚，和那位真正的墨意没什么接触，可能不知道，”江心怜的眼中有着些许忌惮之色：“墨意与陛下幼年相识，感情深厚，陛下十分喜爱墨意，墨意成年之后，刚一入宫，就是位列贵君，只等诞下一子，就会立刻封为皇贵君。”

　　“陛下终生也就对墨意一人动过情，如果不是墨意当年犯下难以饶恕的罪过，墨意估计早已成为权倾后宫的皇贵君，就算是本宫，也奈他不得！”

　　“可是墨贤人毕竟不是真正的墨意啊！”安贵君皱眉道：“就算长得再相似，也不是同一人啊，陛下怎么会……”

　　“就算不是同一人，”江心怜打断安贵君的话：“但是他长着陛下心爱之人的脸就够了。”

　　“平日里有人欺辱他，陛下可能不会管，毕竟陛下要的就是长得那张脸的人陪在身边，但是如果平白无故的过分折磨，陛下可就不会视而不见了。”

　　“当年华阳宫着火，墨意命丧火场，陛下病了月余才能起身，性情也变了不少，每年墨意忌日的时候，陛下都会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太极宫，谁也不见，你就看着吧！”

　　“看什么？”安贵君一愣。

　　“墨意的忌日又快到了！”江心怜的嘴角露出一丝意味难明的笑意：“好戏即将登场，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药都上好了吗？”南宫泠进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声音，突然说话，吓了玖琳和汐汐一跳。

　　玖琳和汐汐连忙跪伏在地上：“参见陛下，奴婢已经为小君上好药了。”

　　“嗯！”南宫泠点点头，坐在墨意床边，摸了摸墨意青紫的双颊，眼中有着些许痛惜。

　　“陛下，药煎好了，将这副药服下，半个时辰内，高热即可退去，”李宏源端着一碗药，跪在墨意的床前：“微臣还留了一副药，如果晚上小君再发高热，需要再服一副。”

　　“药给朕！你退下吧！”南宫泠接过药碗，在嘴边吹了吹，试了试温度，才道：“把你们小君扶起来。”

　　“陛下……”

　　南宫泠眉毛一皱：“快点！”

　　“是！陛下！”玖琳虽然被南宫泠凶了一下，但是还是开心地将墨意扶了起来，毕竟只有南宫泠重视墨意，墨意才能过得好，墨意过的好，他们这些做奴婢的，才能过的好。

　　南宫泠一点点地将黑乎乎的药汁喂进墨意的口中，见偶尔有药汁从墨意的嘴角滑落出来，南宫泠便细心地拿着汐汐递过来的丝帕，为墨意轻轻擦去，温柔的与往日汐汐眼中的南宫泠完全不是一个人。

　　“今晚是谁守夜？”南宫泠将药碗放在一旁的矮脚桌上，擦了擦手上沾染的药渍。

　　“回陛下，是奴婢！”玖琳闻言，赶紧向前膝行了两步。

　　“晚上你守夜的时候，注意一些，熬药耗时，你稍后先去将药熬好，在炭火上温着，如果墨贤人发了高热，好随时取用。”

　　“奴婢遵旨。”

　　“今日是你去勤政堂找的朕吧？”南宫泠又看向汐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奴婢汐汐，是小君的贴身宫女。”汐汐伏下身子道。

　　南宫泠赞赏地点点头：“你很好，忠心护主，该赏！”

　　汐汐吓了一跳，连忙道：“谢陛下赞赏，小君平日里对忆君阁的宫女、内侍们都很好，这是奴婢应该做的，不敢要赏赐！”

　　“也罢！你在忆君阁，想必你们小君平日里也不会亏待了你们，赏赐你再多也用不到，等有机会，让你们小君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奴婢不敢！奴婢从没想过要出宫！”汐汐吓得脸都白了：“奴婢愿意一辈子照顾小君！”

　　“此事稍后再议吧！”南宫泠看了看天色，折腾了这么久，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便起身道：“给朕宽衣！”

　　“是！陛下！”汐汐先是一惊，再就是一喜，知道南宫泠这是打算留在忆君阁了。

　　墨意不怎么爱说话，平日都是静静在房中看书，对待伺候他的宫女内侍们，也从不苛待，不提那些不知感恩的白眼狼，玖琳和汐汐是真心的希望墨意能够在南宫泠面前得宠，让进宫以来就没几天好日子的墨意，能过的快活些。

　　玖琳和汐汐为南宫泠褪了龙袍，便退了出去。

　　终于没有外人在了，南宫泠坐在床边看着墨意，眉目间的凌厉渐渐散去，慢慢换上了一丝柔和。

　　慢慢地在墨意身边躺下，摸了摸墨意墨色的长发，又用手指轻轻地描绘着墨意的眉眼，只觉得这张脸是怎么都看不够的。

　　床榻够宽，南宫泠也不担心碰到墨意的伤口，渐渐便也睡了过去。

　　“别……别打……”

　　“别打了……”

　　“冷……好冷……”

　　“救我……陛下，救我……”

　　“陛下救我……”

　　南宫泠虽是帝王，但是并没有因为繁重的国事而疏于练武，武者的警惕性，在墨意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他就醒了。

　　听见墨意呼唤自己的名字，南宫泠的眼神一瞬间变柔和了下来，想伸手将墨意拥在怀里，又怕弄疼了他。

　　墨意在睡梦中依然痛苦地皱着眉，南宫泠不禁伸手轻轻抚上墨意的眉心，想抚平那小小的褶皱，但是入手的触感，却让南宫泠皱起了眉。

　　“来人，快将药端过来！”

　　“吱呀”一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玖琳端着药碗快步跑了进来，跪在床边，刚一抬头，吓得她差点将手中的碗扔了。

　　南宫泠将墨意扶起，让墨意靠着他坐着，见玖琳愣在那里，南宫泠不禁皱起眉：“愣着干什么？还不喂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