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师[穿书]》一剑山河

15、第 15 章

　　厉无尘也不知道，沈绝是因为根本看不到，所以没有正常人直观之后的恐惧，还是因为这种程度的东西于他而言不需要恐惧。总之在他讲述自己回忆的过程中，叶语之又是惊叹又是震愣，沈绝却始终都是那个淡淡的表情，就好像现在只是在听个无关紧要的故事而已。
　　直到他一口气讲完，沈绝才又问道：“也就是说，在正常情况下，靠近花儿就会被花粉传染中毒。而拿着你们家令牌的话，就会被花吸入中心，对吗？”
　　厉无尘点头：“对。”
　　乞丐也在一旁摸着下巴问道：“那如果不接近花，等风吹过了，花粉飘散，吸入了花粉的人还是会中毒，我说的没错吧？”
　　厉无尘继续点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母亲之前跟我说过，这种花在完全成熟之后，其实不需要风，只要周围有合适花粉生存的气息，它就可以不停的传播。”

　　叶语之皱眉。
　　显而易见，厉无尘口中的“气息”，说的应该就是他家从来没有让他去了解过的灵力了。

　　话题说到这里，几人都沉默了下来。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原本认为应该提供不了任何其他帮助的厉无尘，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得，伸手在自己怀里一通乱摸，最后拿出来了一块儿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质令牌，交放到了叶语之手里。

　　叶语之看到这东西的时候都惊了，愣愣的看着厉无尘，好一会儿才不解道：“你从花里出去的时候，他们都不会回收这块令牌吗？”
　　讲道理，厉家再怎么安排，这种令牌再也不该就留在一个确定要成为人蛊的小孩手里。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厉无尘说了这么半天，才会没有一个人去问他这关于令牌的事情。
　　而听到叶语之的问题，小孩儿尴尬的扯了扯嘴角。然后吸了吸鼻子，眼底一闪而过了悲伤的表情。他说：“其实每次都会收走的。但是我很怕万一哪天他们忘了给我令牌，我就死了。所以有一次进去之后，我就偷偷的藏起了令牌，然后告诉我母亲，我在花里不小心掉了令牌，她就没再追着问我要了。”

　　众人了然。
　　叶语之又问：“那这个花儿怎么破坏，你知道吗？”
　　这次如预料中的，小孩儿只有摇头。
　　他说：“我只有在花盛开的时候可以接近，之后母亲不会让我靠近，也不会告诉我关于这朵花的任何消息。”

　　叶语之对这个回答没什么出乎预料的感觉。只轻轻的“嗯”了一声，就又转向沈绝说：“那咱们怎么办？”
　　沈绝说：“先从外试，不行再进去。”
　　然后稍作停顿，他就朝叶语之摊开手：“令牌给我，如果在外面解决不了，我进去就是了。”

　　叶语之一愣，下意识就要拒绝。
　　乞丐也在那边儿吵吵着说：“怎么可能让你进去？我都说了多少次了，这次是我想多管闲事，你们……”
　　“我对这花出手，不是为了救苍生，也不是为了这座城。”沈绝开口，用那种一如既往平静的声音打断说：“我只是为了救这个孩子而已。来之前我就说了，带他过来这里，一为顺应命数，二为以毒攻毒解他身上的剧毒。这花既然本就是他体内的一味毒，自然就也需要这花蕊来当药引解毒。所以我入花，只为取引。”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朝向乞丐：“你既然是为了救城，就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花只是工具，操控花的人，你去处理就是了。”

　　这一番话说下来，也没有人再说什么反驳。沈绝收了叶语之手中的令牌，那乞丐也瞪着眼睛盯着沈绝那双从未睁开过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摸出来了一个小瓶，塞进了叶语之的手里。
　　“这是我刚刚去准备的东西，里面是冰蚕蛊泡出来的药酒。这个血澜花是热性的，如果进去之后你们顶不住了，喝一口这酒，还能再撑一阵儿。”

　　这次叶语之没有拒绝，跟乞丐道了声谢，就和沈绝一起看向了那朵花。
　　乞丐则是去一旁让厉无尘给他滴一滴血，一边给小孩解释说：“我本来是打算处理完这个花儿再问你要血的。既然这两位道友愿意帮忙，那一会儿他们开始攻击，我就先去找你家人。需要你的一滴血，我才能算出来跟你有亲属关系的那些人的位置。”

　　这是最简单也最方便的寻路之法，叶语之虽说对这方面不怎么在行，但好歹这种基础也还是都知道的。所以面对厉无尘询问的目光，他也只是点了点头，默认了乞丐的做法。

　　等乞丐拿了血，做好了准备，沈绝这边儿也竖起两根手指，成了指剑。
　　厉无尘有些担心的扯了扯叶语之的衣服，小声问他：“前辈不需要武器吗？”
　　叶语之也不知道是想要安慰小孩还是要安慰自己，朝厉无尘学着沈绝的样子竖起指头，他笑嘻嘻的说：“这就是他的剑。”

　　话音落下，沈绝身子一闪，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厉无尘一惊。
　　等再次看到沈绝身影的时候，已是远方那花儿的旁边多出来了一道白影。然后随着沈绝挥手的动作，银白色的剑气从他指尖迸射而出，在半空中化成一条张牙舞爪的银龙，朝着那花瓣的位置直直的冲了过去。

　　厉无尘早就知道这些人与众不同。
　　可眼下真的看着，还是免不住的愣在了原地。前方“铛、铛”的撞击声和轰鸣声随着沈绝的动作接二连三的响起。厉无尘听的真切，脑子里却只剩了一片空白。
　　战斗已经打响，没有人再有时间来管他。乞丐看着远方和沈绝斗得分身乏术的花，拍了拍厉无尘的肩膀，也跟着纵身消失在了原地。

　　转眼，身边就只剩下叶语之一个人了。
　　厉无尘下意识扯着对方的衣摆，却在下一秒，被人拦腰抱了起来。叶语之顾及着他的水平，没有横冲直撞的行的太快。只带着厉无尘跃上了一旁楼阁的屋顶，就将人放了下来，带他在这个更好的观测点上看起了前方沈绝和花的战斗。

　　沈绝的动作潇洒飘逸，行云流水的样子根本看不出是眼睛有什么问题。
　　可那花虽说是和他比起来有些应接不暇，但厚实的表皮却决定了它并没有那么容易被砍破。
　　光影交错间，漫天飞舞的都是沈绝剑锋中带起的龙凤。那些银光拼凑而成的猛兽虽说是假，可偶尔尾巴扫过一旁的楼宇，也能让那青砖碧瓦轰然崩塌。

　　厉无尘眼里的崇拜就从未降低。
　　可叶语之却在看了会儿后，摇头叹息说：“指剑的威力还是不够啊。”
　　毕竟是吸了千万人血的玩意儿，估计能算得上是这润苍界里数一数二的宝贝了，又怎么可能被这样轻而易举的切了？

　　听他这么一说，小孩儿也有些担心了起来。回头看向叶语之，他着急的问：“叶哥，要不然，咱们去帮前辈找把剑吧？”
　　叶语之微微摇头，叹了口气，他缓缓应着：“他有剑。”
　　只不过，那剑通常不会出窍就是了。

　　后面这半句他没说出来，小孩自然也不会懂。正想再说些什么，沈绝却身子一翻，撤离了花的攻击范围，整个人腾起，立在了距离叶语之他们不远处的半空。
　　“外面收集不到花粉，全都飘散在空气里，实在是太淡了，”沈绝说，“还是得进去里面才行。无尘，你跟我说说，你们家那个口诀是什么？”

　　厉无尘赶忙扯着嗓子将他背了千万遍的口诀又给沈绝说了一遍。
　　在两人交流的时候，那花曾不止一次的想要攻击沈绝。可沈绝所站的这个位置却偏生很好，恰到好处的立于花的攻击范围稍外，让它觉得自己能够得到，却永远差了那么半分距离。
　　待厉无尘说完，沈绝脸上终于多出来了一抹笑意。他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就再一次的伸出了两根指头，做出了他的指剑。

　　“等一下！”
　　没等沈绝再冲出去，叶语之的喊声就在后面响起。他说：“进去之后记得拔剑！”
　　沈绝一愣。
　　回头的时候，那双几乎从未睁开过的眼睛总算是拉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下面纯白的眼仁，盯着叶语之过了一会儿，他总算笑了：“我知道了。”

　　随后沈绝没有犹豫，掏出令牌念着厉无尘告诉他的口诀，直接朝花中心冲了过去。
　　而叶语之则是拍醒了还愣神看着沈绝的小孩，跟他嘱咐说：“一会儿我会昏过去一下。在我回来之前，你记得帮我看着身体。”

　　厉无尘一惊：“你要在这里灵魂出窍？”
　　“可以这么说，”叶语之微笑。目光却转向那边已经被花吞进去的沈绝，他说：“不过正确的说法应该是，我马上要魂归我本该在的地方了。”

　　毕竟像沈绝这种剑修啊，手里拿的剑若是没了剑魂，那就跟拿着木棒打架，也没区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