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下的声音》稼轩未晚

38、真相 从超告诉了

　　复活节回国的不止胡哲文，还有秋池。时生把“成长地带”交还给秋池。青荷见到秋池，说，
　　秋哥，你总算回来了，我的课可能没办法上了。
　　秋池哈哈大笑，说，大作家了，我这里庙太小，放不下你这尊佛了。
　　青荷刷地脸红了，急忙分辩道，哪里啊，是我的课程紧，上次我弟弟的事，又落了一些课，写作只是我课余的爱好，成不了什么气候，我现在想好好读书。
　　你可以来上写作课，好些家长有要求，说孩子不会写作文，你小说都能写，教小学生的作文一定可以。
　　那真要误人子弟，坚决不可以。英语教教还可以，相当于教一个个单词，问题不大，写作课不行。青荷推辞，青杨不在了，青杨的房子可以卖，经济危机基本解除。
　　你的学费生活费怎么办？秋池问。
　　现在学费基本上奖学金就可以了，生活费现在有稿费，不多，节约点也可以了。青荷回答时很从容，心里其实是没底，但她意识到，她不应该再这样，她要重新规划自己。
　　青荷去了书店，到二楼的社会科学和文学部，她想到时生的话“你下次来书店，一定要叫上他”。她笑了，无论怎样，她都要自己飞翔。
　　选了书，青荷匆匆下楼，在楼梯的拐角处，猛地撞上一人，一抬头，两人同时都笑了。
　　好巧，怎么是你？从超先开了口，不愧是律师，反应真快。
　　青荷一愣，这也太巧了，这么大个城市，这么多的书店，竟然一撞就撞上个同学。
　　青荷站在楼梯中间的台阶上，有人经过，从超拉了把青荷，让人走过。青荷说，你也买书啊？
　　我没事就逛一下书店，随便看看，发现好书就买一本。从超看到青荷抱着的书，女生抱着书的样子最美，不知道时生有没有说过。
　　青荷脸一红说，没有。我上次还没有谢谢你，你帮我介绍宫正的事。
　　谢什么，小事一桩。不如这样，我们去对面的肯德基坐会儿，好好聊聊。苏超看到青荷已经选了书，而自己也不是很想买书。
　　好啊。青荷爽快地答应了。
　　青荷付了钱，和从超一起进了肯德基店，青荷点了杯可乐，问从超要什么，说她请客，让他去找个位置坐着。从超说，来一杯中杯可乐。
　　青荷端了两杯可乐走向从超，笑意盈盈，让从超有些恍惚。
　　青荷坐定，看向从超，胡哲文这次回来是怎么回事？那么巧碰上我弟弟的事？
　　从超的眼睛开始躲闪，飘忽起来。青荷的心里有底了，说，你不说我也猜到了，一定是你告诉他的。
　　从超看青荷说得那么肯定，就说，谁告诉他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得到消息就回来了。他说，看到你一个人在路边打电话，很无助的样子，他说他心疼死了。那几天他没有回家，一直住
　　在酒店里，帮你料理完事情后，就回去了。
　　青荷虽然猜到胡哲文，是特地从美国赶回来的，但当从超真真切切地告诉她事实时，她还是受到了很大的震动。那些天，青荷伤心欲绝，胡哲文一直陪着她，让她心里有了依靠。
　　真的太谢谢他了，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他。
　　从超看青荷感动的样子，就说，胡哲文很讲义气，很重感情。他对你好，你冰雪聪明，心里很清楚。可能缘分这种事情真的很难说。
　　青荷喝了一口可乐，感到很苦，以前她很喜欢这种微苦的味道，今天她却觉得这个苦味太重了。
　　青荷岔开话题，讲了一些以前在高中时的趣事，两人像两个高中生一样，旁若无人地聊着。
　　青荷的手机响了，是宫正。青荷看一眼从超，接了起来。
　　你在哪里？宫正略显兴奋的声音。
　　我正和从超在一起，在湖边的肯德基店。
　　那太好了，我就在附近，你们等着，我就过来。
　　青荷放下电话，对从超说，宫正过来了。
　　从超说，大概有眉目了。
　　青荷略一沉吟，想起第一次见宫正时，对青荷的客气，说，胡哲文也认识宫正？
　　从超说，我们都认识。我爸妈都是司法系统的，宫正在我妈单位实习过。我认识宫正，胡哲文也自然认识。
　　从超的爸爸是法院院长，在A市是个很有影响的人，他妈妈是检察院的，人称“铁娘子”。
　　青荷说，那天我要付定金，他说等到帮我追到钱再给，这不符合他们的规矩。不收定金，万一没有办成功，客户不愿意付钱，那不就是亏了吗？
　　你以为胡哲文帮你付了定金？你不要看胡哲文还在读大学，他其实很老道，他才不会先付钱，他让宫正答应事成以后再付，万一钱没要回来，又搭上钱，这不亏大发了。
　　不大的功夫，宫正到了。他依然是便西装，牛仔裤，随意又精神。青荷和从超站起身，青荷问宫正吃点什么，宫正看他们就是一杯可乐，就说，你们光喝可乐可能不够吧？这样，我们一人来份小食，我请客。
　　从超忙摆手，说，刚才虞青荷请的，现在该我了。
　　青荷已经站起来，走向点餐台。从超把青荷拉回座位，对她说，你就是太认真，吃个肯德基都那么较真。
　　青荷只得回到座位上。
　　宫正对着从超喊了声，给我来杯橙汁。
　　从超端了老北京卷、上校鸡块、鸡米花和饮料，招呼两人吃。青荷急于想知道宫正调查的结果，又不想急吼吼地问，就只能等宫正自己说。
　　宫正喝了口橙汁，说，虞青荷，你上次跟我说，目的是追回钱，并不一定要惩罚他们。所以，我就分别找到他们，并且说了你们的要求，基本上都同意了。拿到了30万，其它的可能拿不回来了。宫正把一张银行卡递给青荷，我扣除了我的费用。
　　青荷大喜过望，看着桌子上的银行卡，不知该不该拿，说，我真的没想到还能拿回这么多，你一定花了大功夫，真的太谢谢你了。从超说你神通广大，看来是真的。
　　宫正看向从超，从超说，在老同学面前把你夸成福尔摩斯，幸亏你事办成了，否则，以为我在吹牛。
　　宫正哈哈一笑，说，我什么事办砸了？我当然是软硬兼施，他们这些年赚了太多黑心钱，又都不想坐牢，就把钱吐出来了。从超跟我说，一定要把这件事办好，否则和他朋友也没得做。还有那个胡少，说办不成就不给钱，比我还横。
　　真的，从超真这样说啊？青荷知道胡哲文是会这样说，但不相信从超也会说这样的话。
　　宫正说，当然，从超可不轻易求人的，胡少也是。
　　从超在旁边笑着不语，青荷说，我们都是很好的朋友，他们上辈子一定是我的兄弟。
　　哈哈，那我和你下辈子有幸碰上，你会说我们这辈子是什么关系？
　　你是我家的救命恩人。
　　言重了。宫正一抱拳，虞青荷，你一定想知道他们是什么人，那次手术是怎么回事。
　　宫正还原了青杨手术的实情。
　　张永强，真名叫陈志明，四川丰都人，早年在浙江打工，因其母亲得了癌症住院，没钱医治，在医院听人说，有人要买肾，还听说人卖了一个肾不影响生活，当即和那人联系。在一个月不到，就找好了买家，配型成功。他卖了那个肾，只拿到了2万5千块钱。后来他觉得做这个有利可图，干脆就不再打工，做起了黑中介。
　　那个三哥，湖北人，真名李杰。他原来是个药厂的医药代表，到各医院推销药品。后来觉得器官买卖利益惊人，就做起了这个。因为他各大医院熟悉，他主要负责手术这一块，找医生麻醉师和手术场地。
　　他们在网上联系了医生，医生姓王，沈阳人，是一个县医院的外科大夫，他因为孩子要上贵族学校，在网上发布消息称自己是个泌尿科大夫。他根本不具备做移植手术的资格。
　　其实，在手术开始前，那个医生是提出来，供体和青杨的资料显示，不是很好，他们说的四个点匹配，是骗人的。只有两项符合，医生提出风险太大，想不做，但李杰和陈志明商量了以后，还是决定做了。
　　当时在做的时候，那位助理医生发现肾的颜色不对，不适合移植，但李杰坚持说没关系，这样，手术缝合。不出尿，青荷还问过，他们竟然说已经换了一袋。
　　青荷听宫正讲着，自己亲历过，却竟像做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