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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友谊地久天长 青荷胡哲文 ...

  •   青荷、胡哲文、何西烛和从超,一行四人先到沈家门。
      晚上,青荷和何西烛一个房间。青荷坐在床上,何西烛趴着。
      何西烛看青荷心事重重的样子,说,青荷,青杨的事你不用急,急也没有用。胡哲文说来普陀,就是想让你散散心。我以为你不会来。
      青荷浅浅一笑,把手放在何西烛的头上。她心里清楚,何西烛是想知道,青荷对胡哲文是怎么想的。
      在青荷过去的逻辑里,既然不打算跟胡哲文交往,就不应该跟他有交集。但是,除了爱情,男女之间就不能有友谊吗?胡哲文对自己的好,更多的是征服的欲望,而不是像时生那样的喜欢。
      几乎认识胡哲文的女孩,都想和他发生点什么,只有青荷没有。她在班里几乎不看胡哲文一眼,他所有的骄傲,在她眼里一文不值。也许正是这个,才激起了胡哲文追求青荷的欲望,追逐猎物是雄性动物的本能,越追不到,越激起他追的欲望和斗志。
      我也是突然明白的,任何真情都不应该被辜负。人除了爱情,还有友情,而我觉得友情比爱情更可贵。因为爱情其实很自私,它是需要回报的,友情往往只是因为志同道合而不求回报。就像我和你一样,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在你身上得到什么,但我却发现我得到了很多。
      你确定胡哲文不误会你所谓的友情?
      胡哲文知道时生。我也以为他知道后不会再来找我了,但他依然来。对于一个对自己好的人,难道不应该善待他吗?
      何西烛“嚯”地坐起,盯着青荷说,你确定没有把他当作为备胎?
      青荷的眼睛迎向何西烛的质疑,哈哈大笑起来。何西烛被青荷笑得莫名其妙,说,你笑什么?
      青荷大笑着说,你觉得像胡哲文这样的,会做备胎吗?
      那倒也是。
      何西烛轰然倒在床上。
      青荷和何西烛一夜畅谈,从胡哲文、时生谈到今后的职业选择,青荷对何西烛和盘托出。在青荷十九年的生涯中,何西烛是她最好的朋友。
      第二天,他们在沈家门逛了一会儿,就坐船去普陀山。从超昨晚没怎么睡,一直在埋怨要起那么早,晓得这样就不来了。胡哲文骂他娘们唧唧的,烦死人了,说晓得他这样烦人,就不要他来了。
      从超一下从迷糊中醒来,睁大眼睛看着胡哲文,像看到鬼一样地说,没有我给你当电灯泡,你敢邀请她们两个?
      有什么不敢的,她们又不是老虎。胡哲文听从超这样出卖他,就拳头打向他说,我现在觉得你碍事了,滚回去。
      从超抱头鼠窜,嘴里喊着,何西烛,我们走,不给他们当灯泡,胡哲文是个过河拆桥的小人。
      胡哲文追着从超打,青荷和何西烛只是笑着。也许青春里,最美好的莫过于同学之间的友谊,一起做一个人不敢做的事,一起分享心底的秘密。
      到了普陀山,自然是要拜菩萨。从超和胡哲文都不信佛,认为菩萨显灵的话,人世间就不会有悲剧和死亡。青荷原来也不信,但她觉得要求菩萨保佑青杨,就和何西烛买了高香,在蒲团上跪着。青荷心里涌起从未有过的庄严,虔诚地祈祷大恩大德的观世音菩萨,保佑青杨早日得到肾源。
      晚上他们住在山上,方便看日出。
      胡哲文发信息给青荷,约她出去走走。青荷在何西烛洗澡时,告诉她有事出去。
      胡哲文站在宾馆的一楼大厅里,青荷笑意盈盈地走向他。青荷知道胡哲文邀请她来旅游,一定会想和她有单独相处的时间。她也想好好地和他谈谈,把他当做自己的朋友。因为在同学的时间里,其实他们真的没有过多的交流,更不要说有很好的沟通。
      月光如水,倾泻在树上、房屋上,也洒在胡哲文和青荷身上,仿佛世界被蒙上了一层薄纱。山朦胧,水朦胧,人朦胧。微风吹来,带着海水的微咸,空气中有了不一样的味道。
      两人沿着宾馆边上的小路肩并肩地走,不时地手臂相触,青荷感到和时生相触时,有一种触电的感觉,会心跳加剧,脸红耳热,而和胡哲文却像在公交车上跟人相碰而已。
      虞青荷,你以前很讨厌我吧?我知道那时很嚣张,像一匹野马,总是有很多主张,总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我渴望打破学校条条框框的束缚,渴望外面的世界。只要外面有任何的声响,就像那种知了叫,我也会想如何才能去捉住它。
      因为我爸爸的原因,所有人都对我很客气,让着我,原本应该给我的处分,学校因为我爸捐的一座体育馆而免除。但是,只有你,我在教室再怎么闹,你都不看我一眼,让我很挫败。虞青荷,你那时是不是特别讨厌我?胡哲文在天南海北讲了一通后,很认真地对青荷说。
      青荷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有一个人会对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青荷轻轻笑出声,看着月光下胡哲文朦胧的脸,轻声说,我知道你一直想知道答案,今天告诉你。青荷停顿了一下说,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我想你一定想听真话,那就是我们来自不同的世界,我们是不同的人。
      胡哲文停下脚步,看着青荷,月光下的青荷,温婉动人。都说月下不看女,灯下不看男。胡哲文情不自禁靠近她,青荷退了一步,和胡哲文保持着社交距离。
      你最初对我是什么印象?青荷问胡哲文。
      我最初很不喜欢你,觉得你清高,孤芳自赏,甚至孤傲得莫名其妙。但有一次让我对你刮目相看。那次省话剧团来演出,给每个班十张票子,老陈说十张票按照成绩来发,前十名都有,你当然也有,但是你当场就举手表示反对。认为这些票子不应该按成绩分,而应该抽签,谁抽到了就是谁的。当场就发飙了,他是号称全校最厉害的老师,你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反对他,让他下不来台。
      青荷多年后才知道,提意见最好不要当着其他人的面。可是当时就是一腔正义,什么事都追求平等,都说少年时是道德感最强的。而且敢于向老师的权威挑战,难道不也是标新立异的行为吗?
      清高,孤芳自赏,这就是那时所有人对我的评价。其实,应该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地将自己包裹起来,遗世独立。你来之前发生的那件事,使我名誉扫地,一下从好学生打成坏学生,所有的人都孤立我。我经常孑然一身,除了何西烛。我是因为曾在人群中深陷窘境,在失望中不愿匍匐人前,而选择高昂着头,虚张声势地假装高于一切。
      青荷从来没有在同学中如此剖析过自己,她在时生面前也没有过。有谁能理解,那个在家中尴尬的存在,父亲醉酒后拳脚相加的对象,母亲随意打骂的出气筒,那个吃块肉都要看父母眼色的女孩,那个弟弟成绩不好也要背负责任的女孩,是如何为了可怜脆弱的自尊,战战兢兢地度过孤独荒凉的青春期。内心涌动的叛逆,一次次被强压在心底,凝成血肉模糊的伤痕。
      虞青荷,谢谢你。我对你做了很多让你讨厌的事,我想说,我在你面前所有的张牙舞爪,都来自于在你面前的不自信,所有的嚣张跋扈都是因为家里的钱。你让我懂得了,什么是自尊自强。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我想保持我们的友谊,友谊地久天长。
      友谊地久天长。
      在无人的夜里,两人唱起“老朋友怎能忘记掉,不时刻记心上,老朋友怎能忘记掉,友谊地久天长……”
      胡哲文和青荷坐在山顶,晨露打湿了他们的衣衫,浓雾模糊了他们的身影,但他们坐着,等太阳从海平面上冉冉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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