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下的声音》稼轩未晚

17、出去，找个靠谱点的理由 过年，虞超

　　这个年对青荷来说，过得异常艰难。一边受着妈妈的冷暴力之苦，一边对时生的相思之苦。
　　虞超美一直冷着脸。小时候青荷做得不符她意，她就打骂。那次在学校打了她两耳光后，就没有再打她，就用这种冷暴力，每每都让青荷感到还不如打骂来得痛快。
　　虞超美的脸，本来就很难看，再加上阴沉着，像刀砧板一样，更加不堪。让青荷觉得自己是这个家的罪人，又犯了什么弥天大错。
　　青荷的家，除了一个姑姑家，其它都不往来，也就不需要拜年。
　　青荷对时生的思念，从来没有这么明确和强烈。在和时生失去联系的两年里，时生的信给了她莫大的安慰。那时更多的是想象和时生会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相遇。而现在对时生的思念更为具体，更为深刻，如同能嗅到时生身上的气味，能感到时生的体温。
　　每天青荷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在电话里和时生仿佛有永远说不完的话。
　　时生在年三十的那天要来看青荷，被青荷制止了，青荷不想再火上浇油。时生答应了，说让青荷早点回校。青荷跟家里说，要初八回校，被虞超美说成“做婊子去”。青荷当场就跑进房里哭了，想不到妈妈会说得那么难听。
　　大年初三，何西烛来了。
　　青荷最好的朋友就是何西烛，她们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同学，直到大学才分开。何西烛从小琴棋书画样样拔萃，在何西烛读小学的时候，虞超美是教导主任，何西烛为学校拿过很多荣誉。
　　虞老师，过年好！何西烛进门就叫。她小时候就这样叫，并没有像有些青荷的同学，知道是同学的妈妈而改成阿姨。虞超美喜欢别人叫她老师，老师是这辈子虞超美最动听的称呼。
　　西烛来了，快进来。西烛看上去就舒服，满脸阳光，朝气蓬勃。不像有人，每天一张死鱼肚的脸，看着就丧气。虞超美指桑骂槐，干涸地眼睛无神地飘过青荷。
　　青荷把何西烛拉进自己的房间，立即关上房门。何西烛“嘘”了一声，青荷奇怪地看着她，不解地问，
　　怎么啦？鬼鬼祟祟的样子。
　　她凑在青荷的耳朵边说，时医生来了，在红豆茶室。说完扮了个鬼脸，你说我能不鬼鬼祟祟吗？
　　啊，他干吗呀，我跟他说了不要来。青荷因害怕声音都提高了。
　　何西烛一下捂住青荷的嘴巴，压低嗓子说，你要死啊，客厅那位法海说不定耳朵就贴在门缝上。
　　青荷看到何西烛的样子，青荷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何西烛看她开心的样子就说，出去，找个靠谱点的理由。
　　两人想了想，就说要去看电影，看完电影去何西烛家。虞超美听说两个人要去看电影，就说，看什么电影，电脑上看不是一样吗？
　　虞老师，那可不一样，看电影主要是氛围，你在家里看电视看电影，一下子打电话，一下子上厕所，感觉不一样的。我和青荷看完电影，去我家，请虞老师批准。何西烛说着向虞超美敬了个礼。
　　虞超美觉得青荷这些天也没有出去，看来那个男生也没有来过，再加上何西烛都这样说了，就说，早点回来。
　　青荷轻轻嗯了一声，这是她们两个之间冷战以来的第一次交流，也算是打破了僵局。不知是知道时生来了，青荷高兴，还是和妈妈之间的冷战结束，青荷感到天地都宽了起来。
　　时生看到青荷和何西烛来了，立即站起来，和何西烛打个招呼就抱住了青荷。何西烛看两人热切，就在位置上坐了下来，拿出手机把他们拥抱的照片拍下来。
　　差不多得了，不要把我当空气。何西烛拍完照，看两人还没分开，就嚷嚷道。
　　青荷推开时生，红着脸对何西烛说，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青荷，我告诉你，以后对任何人都不要说对不起。
　　时生和何西烛见过一次，但从青荷的口中，他们两个已经非常熟悉。时生点了很多吃的，青荷招呼着何西烛吃。何西烛说，看来虞老师没有看中时生，她是想把青荷嫁进豪门，时生，你要加油了。
　　是，我一定加油。时生挥了挥拳头，白皙帅气的脸因激动而充满生气。
　　随她吧，我做什么她都不满意，我也已经习惯了。这件事情上我是绝对不会妥协的，她养了我18年，我大不了也养她18年。青荷喝着茶，语气很坚定。和时生的小别相见，让青荷浑身充满了力量，即使现在让她私奔她也会。女孩子在爱情中迸发出的力量，足可以移泰山填东海。
　　时生握住青荷的手，感受着恋人的体温，一股幸福的暖流涌遍全身。
　　看你们两个的样子，我再不走的话有点不识相了。何西烛站起身，抓了一只玉米饺子就走。
　　青荷拉住何西烛，说，你不能走，你走我也走。
　　我不走，我就坐到看不到你们的地方。何西烛说。
　　就在这里。青荷按住她，不让她走。
　　我在这里看你们秀恩爱？那不是看得我也想找一个了？何西烛无奈坐了下来，时生一定是心里恨死我了，想让我走。
　　时生连连摆手，连说不是。何西烛只得坐下。
　　让时生给你介绍一个。青荷说。
　　我有个同学很优秀，我介绍你们认识。时生说。
　　打住，我欣赏的男人要么行将就木，要么还在襁褓中吮奶。何西烛说。
　　你那么优秀，要配得上你的人确实不多，不过我同学真的很优秀，各方面都优秀。时生说。
　　太优秀不好，肯定有许多女生对他虎视眈眈，我最怕竞争了，一想到恋个爱都要和人竞争，就觉得太没意思了。何西烛像一个饱经阅历的人一样，看破人世间。
　　好东西当然要抢啊，就像青荷一样”时生开玩笑说。
　　不许乱说，谁跟你抢啊，你跟谁抢啊。我和胡哲文从来就没有什么，是他自己一厢情愿。青荷就怕时生误会自己和胡哲文有什么，她原来对胡哲文并没有什么好印象，后来觉得他确实对
　　她很好，才慢慢改变了对他的看法，但要说到喜欢，那是绝对没有的事。
　　三个人一起聊着，喝着茶吃着点心，晚饭也吃不下。时生觉得应该请她们吃饭，但何西烛和青荷觉得实在吃不下，时生才作罢。
　　短暂的想见让时生感到时间太短，但无论怎样，都暂时地缓解了他的相思焦虑。当他走出茶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青荷说要上课，年初七，青荷像挣脱了牢笼一样的小鸟，回到了学校。
　　成长地带的课，从第二天开始，这个学期，青荷要给高二的学生上，连续上了五天，课时费也从200涨到300。青荷的课很受学生欢迎，秋池也很高兴。
　　胡谨言回来时，照例带了很多东西给大家，看到胡谨言的礼物，青荷猛然意识到，自己也应该给大家准备礼物。可是，妈妈没有让青荷带东西。青荷去附近的超市买了香榧和山核桃，说是家乡的特产分给大家。
　　青荷和时生的感情稳定，学习顺利，似乎一切都在青荷面前展现出美好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