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大红罗花》伍岫

4、第四章

　　[凡你所爱之人皆会远离你，凡你所厌之人则会靠近你。]

　　多洛妮娅突然想起这句诅咒。

　　用平淡至极的语气说出那句话的男孩，那天用近乎仇恨的眼神看她。

　　那是她的弟弟。从出生开始就被迫与之分离的亲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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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懂这有什么过错。”

　　多洛妮娅非常困惑，她试图让他理解自己的想法：“我不想你死，我想你活着。可是你已经死了，我只能把你复活。我没有错。”

　　“你哪儿都错了。”利兹.萨麦尔咬牙切齿，眼睛因为愤怒变得通红。

　　“你的念有副作用你自己不知道吗。‘傀儡师之爱’会让我变成一片空白的状态。而且，依赖你，爱你，失去自我。”

　　“可只要你活着就够了。”

　　“这样的我根本不是我！你太自私了，多洛妮娅。”

　　利兹对她失望至极，不想再白费力气和她继续争辩。他全身虚化，消失在她的面前。

　　多洛妮娅有些累。利兹的胡搅蛮缠让她有点想念通情达理的伊路米了。

　　但是伊路米还要好几天才能回家。

　　在这几天里，一定要让利兹听话。

　　多洛妮娅定下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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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可以，利兹真的想在刚出生时就当场去世。这样就不会被伊路米端掉基地的时候死掉，然后再被复活。

　　该死的命运，该死的纯血。

　　萨麦尔族就没有一个是正常的！他想起多洛妮娅的所做所为就气得肝疼。

　　趁着还有自我意识赶紧了断吧。利兹抽出了一把匕首，非常利索地抹了脖子。

　　然而没死成，连血都没流。

　　他蹲在地上，万分苦恼。

　　“别搞啦，你死不成的。”

　　多洛妮娅仰头看自挂东南枝的利兹，劝他道：“哪怕你服毒，肢解自己都死不掉。”

　　利兹死鱼眼看他，无声的倔强。

　　“不会死去，永远陪在我身边。和我一起活下去不好吗。”

　　“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他从树上跳下来，正经地说：“这是‘自我’的问题。我的心已经开始动摇了，再过不久，我就会变成另一个人。”

　　他的心脏不再为自己跳动。

　　他的思想不再为自己思考。

　　他的一切都不再为自己所有。

　　每一分每一秒这个认知都在加深。

　　而致使这一切的人甚至还不明白问题的所在。或者说她明白，只是不在乎。

　　刀子不动在自己身上是不会痛的。

　　利兹讨厌这样冷漠的多洛妮娅，但是他的良知不会眼睁睁看她入火坑。

　　所以他在最后的时刻跟她说。

　　离开伊路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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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兹成为多洛妮娅最锋利的一把刀。

　　不知疲倦，不会受伤，能完美完成任务的杀戮机器。

　　唯一索取的只是她的触摸和少许怜爱。

　　伊路米心里的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

　　买卖相当划算。

　　“你爱他吗。”他抚摸多洛妮娅的头发，对她说：“你可以把它当成工具一样珍爱。但是你不能爱他，你明白了吗。”

　　多洛妮娅的头皮有些疼，她忍耐着，微笑着说：“我知道了。”

　　“乖。”

　　伊路米吻了一下她的嘴唇，带着嘉奖的意味。

　　她感觉到冷。她在枯枯戮山待了那么久，第一次觉得这里的风吹的人心里发凉。

　　“抱的紧一点。”她下命令道。

　　利兹面无表情地执行她的命令。但是这个怀抱比风更冷。

　　实在无法忍受的多洛妮娅挣脱了他的怀抱。

　　她非常想念之前那个会和她吵架，会把她往地上摩擦的利兹。

　　怀着一丝希翼，她对利兹说：“我们一起离开枯枯戮山。去过不一样的生活好不好？”

　　“……好。”

　　“嗯，我来想想。虽然伊路米不让我离开枯枯戮山，但是你可以。你先走，然后我再跑。”

　　她越想越开心，眼睛里亮晶晶的。

　　被那光芒所迷惑，利兹俯下身，轻吻住她的脸颊。温柔的让她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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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跑计划失败了。

　　“不听话的孩子要接受惩罚。”伊路米一边说一边在她身上开了个洞。

　　同时利兹的相同部位开始飚血。

　　稍稍冷静下来的伊路米说：“太过粗暴会影响利兹的工作效率。”

　　他把她抱起来，走进刑讯室。

　　等待多洛妮娅的是连续一个月的“细致”惩罚。比在基裘教导下的新娘教程还要痛苦。

　　那时她没有痛的喊出来，现在却是喊得嗓子都哑了。

　　“你会听话吗。”伊路米用鞭子挑起多洛妮娅的下巴。

　　她满脸是血，看着那双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眼睛。露出和平时相差无几的笑容，温顺的说会。

　　惩罚到此结束。但是抗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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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抗争的过程多洛妮娅不想再回忆第二遍。

　　随着事态的扩大化，伊路米越来越粗暴。

　　多洛妮娅和利兹的旧伤总是还没好全又填新伤。终于有一天，她能承受的伤害达到极限。

　　利兹在她的面前摆脱了“傀儡师之爱”。

　　一瞬间接收到一切的利兹彻底奔溃了。他一直都知道多洛妮娅残忍，但没想到她能残忍到这个地步。

　　从开始到现在，她始终没有对他产生后悔愧疚的想法。一直一直一直在操控自己，像摆弄她的洋娃娃。

　　生也好死也罢，无论是在揍敌客生活还是离开枯枯戮山，总是怀抱着“不想一个人”的自私想法。

　　愤怒到极点的利兹反而冷静下来。他没有大喊大叫，只是用非常平淡的声音诅咒她。

　　然后一刀抹了脖子。

　　多洛妮娅身上的伤口瞬间全部崩开，她立即变成了一个血人。连眼睛都开始流血。然而最痛的是胸口，她觉得要被撕裂了。

　　“傀儡师之爱”无法对一个人重复使用。

　　这次利兹再也回不来了。

　　无法承受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打击，多洛妮娅昏厥过去。

　　在监控室观看一切的伊路米叹了口气，他在思索怎么挽回损失。然而家庭医生的话让他推翻之前设想的全部方案。

　　“她活不了太长时间了。身体破坏的相当严重。”

　　“能撑过一年吗？”

　　“……可以。如果接下来不再受伤的话。”

　　伊路米左手握拳，敲击在右手掌。非常兴奋的要求医生做好照顾孕妇的准备。

　　他决定让多洛妮娅受孕，生下揍敌客家和萨麦尔族的孩子。

　　如果够幸运的话，他能一次性得到两个血统优良的孩子。

　　伊路米甚至已经开始想要怎么教育孩子，好不让他们走多洛妮娅和利兹的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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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潺潺流出，伴随着蒸汽。

　　多洛妮娅半躺在浴缸里，眼帘半睁半闭。白色单衣被被水浸透紧贴身躯，被发烫的水浸过的皮肤一改苍白透出些粉意。她及腿肚的黑色长发飘在水面上，像黑色的河。

　　女仆为她梳洗她的长发，为她皮肤上的暧.昧痕迹而脸红。

　　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大而无神的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像国王巡视自己的土地。又像吝啬鬼注视宝物那样贪婪。

　　“出去。”多洛妮娅冷声说。

　　“出去。”伊路米扭头看着女仆，漆黑的眼睛里带着杀意。

　　女仆听从命令离开。

　　现在浴室里只有伊路米和多洛妮娅了。

　　他拨弄着浴缸里的水，然后一一抚摸过那些痕迹。最后他吻住了她的嘴唇，拒绝了多洛妮娅所有的话语。

　　“我有些理解母亲了。亲手打扮自己的娃娃，让她随自己的意志而活。感觉真的非常好。”

　　多洛妮娅颤抖地披上伊路米给她挑选的红色织花长衫。但是也仅此而已，腿软的她根本走不出浴室。

　　“真是爱撒娇的孩子。但是你很乖也很努力。乖孩子是可以得到奖励的。”伊路米抱着她回到卧室。

　　多洛妮娅一直在克制着自己，自从利兹死后，她想离开揍敌客的心更是坚定。心火无时无刻不在灼烧着她。

　　但她知道自己只能忍耐。

　　忍耐被染黑的头发，忍耐那件红色的长衫，忍耐每夜的折磨。忍耐伊路米.揍敌客的操控。

　　终于，她等到了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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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洛妮娅没想过会再次使用“傀儡师之爱”。

　　但这是最后的机会。

　　她要将死去的亚路嘉.揍敌客拖回人间，用他来实现自己长久以来的愿望。

　　2005年5月24日。

　　多洛妮娅忍受着被撕裂的痛苦，微笑着向同样痛苦的亚路嘉许下愿望。

　　『如果伊路米.揍敌客没将我埋葬在故乡，请让我于故乡死而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