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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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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金翰文正在回家的路上.
他刚从医院回来,所幸韩泽圣没什么大碍,休息个几天也就没事了.这应该感谢那个打伤韩泽圣的人,每一招打到恰倒好处,仅仅是让他受伤却并没有至他于死地的意思.所以作为泽圣朋友的他,就非常识相的走了,不影响两人谈情说爱.
到了家,他先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刚走出浴室就被人从背后一把扣住了脖子,而后有类似枪的东西抵住了他的后背.
“别动.”那人在耳边低声警告,声音清清冷冷,却出其悦耳,身上还有淡淡的香味,他用余光扫到对方衣服的一块是紫的,不禁苦笑.
“小姐,你不会是女色魔吧?”
这穿着紫衣制住金翰文的人当然就是江紫银,她一直对那个牛皮纸袋里的东西感到困惑,她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会让少主这般反常,稍后她又看到了未死的雪棠,听见了他和少主之间的对话,但她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最快知道的方法就是问给少主提供这些资料的人——那个叫金翰文的.
“我有事问你,如果不想死就回答.”丝毫不理会金翰文的胡言乱语,她略微加中手上的力道,径自冷冷说道.
“死?”金翰文满脸惊恐,“我不要死,你千万不要杀我,有什么要问的你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要不杀我,你要我干什么都行!”
江紫银皱了皱眉,这个人……怎么是这样的,枉她之前看他单身来救自己的朋友还曾佩服过他.
“如果你如实回答,我可以放过你!”除了任务,事实上她很讨厌杀人.
“行,行,你问.”金翰文小心翼翼地说,但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可惜江紫银在他身后无法看到他现在的表情.
“你拿到‘狂风’的那个牛皮纸袋,里面到底是什么?”不想浪费时间,江紫银开门见山地问道,她最讨厌的就是贪生怕死之徒,虽然直觉告诉自己这个人绝非胆小之人,但听到他唯唯诺诺的语气,心里就涌起不屑.
“哦,就是那个呀!”金翰文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但随即又可怜巴巴的,“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掐着我的脖子又拿枪指着我,我心里一怕,就、就不太想得起来.”他说得很委屈,“所以你可不可以先放开我?反正你有枪武功又厉害,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对不对?”
江紫银皱眉,一把推开他,保持和他一公尺的距离.
“说.”她冷冷道,实在受不了他,这个人还是不是男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刚脱身的金翰文整了整身上的浴袍,反而气定神闲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你就是江紫银.”他说.现在他的脸上哪还有之前懦弱的样子,不但镇定,嘴角还带了邪邪的笑容.
看来是她过于轻敌了,江紫银微微沉吟,不过她也没有太意外,只是没想到这家伙竟敢耍着她玩,难道他看不出她是在威胁他吗?闭起双眼,她举起套着灭音器的枪,对着金翰文那个方向镇定自若的开了一枪.
“乒”一声,金翰文身后的花瓶应声碎裂,地上一片狼藉。江紫银睁开眼睛:“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幸运.”
金翰文连连点头称是,看来,千万不能得罪女人啊!更正,是不能得罪身上有枪的女人,起身,他微笑着:“开个玩笑而已,别那么认真嘛!”
江紫银泛起冷笑:“你似乎还想再来一次,我不介意成全你.”说着,她又举起了枪.
“不用客气了.”金翰文忙道.
“那就回答我的问题,我没有多少耐心,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自己告诉我,第二我杀了你自己找,你更中意哪个?”江紫银冷冷撂下狠话,她的耐心已经耗尽,只怕他再不说,自己真的会忍不住杀了他.
受到威胁,金翰文没面子地摸摸鼻子:“好吧,我说.”他走到书桌边拉开了其中一个抽屉,可是……就这么老老实实告诉她,很不甘心啊!伸向蓝色文件夹的手临时改变了方向,拿了一边的白色的文件夹,“你这么为自家少主拼命,有没有想过到底值不值得?”他说,一副饶有兴味的样子,直到江紫银再次拿起枪为止.
“OK.”金翰文举起手,“不信可以自己看,这个是我查“狂风”时无意中发现的.”他把文件夹递给她.
江紫银接住,默默走到一边看了起来,但心里仍没有任何松懈,眼角依然时刻关注着金翰文的一举一动,一边默默看着文件夹中的内容,然后,她拿着文件夹的手慢慢握紧,手指上的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原来……原来杀她父母害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竟然是——门主?!假意收留她,以为她报仇为由,让她永远留在狂风效力,让她即使出生入死,即使明知自己被利用还心甘情愿,却不知自己一直在帮的人才是自己真正的仇人!
该说她愚蠢,还是门主高明?
脚上一软,她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只觉头上一阵晕旋,原来她一直被欺骗着,还傻傻的爱着仇人的儿子,还一直因为这份不该有的感情而痛苦.
无措地退后,心脏剧烈起伏着,只觉得晕眩越来越厉害。
好象……一切都不对了.
一切都乱了套.
心中的信仰,这么多年坚持下来的理由,只因为这么荒谬的事实,全都变得可笑了,她……应该要为父母报仇才是啊!可是门主死了,她要怎么办?她的仇应该找谁报?难道随着门主的死一切就这么结束了?那她这么多年就被白白利用?为什么?为什么在她做了这么多之后,才告诉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
她到底应该怎么做?如果说父债子还的话,那她现在要杀的人不就是少主?不,这和少主没有关系,他也不知情,而且门主的错不应该由少主承担——她突然冷笑,看看,她在做什么?为仇人的儿子脱罪吗?她真是不孝啊!为什么到现在还是不能恨他,无法恨他?
不过,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她已经不能留在狂风了.
再也没有……待在他身边的理由了.
可悲啊!为什么直到此刻,她还是只想到他呢?
看着她苍白的几乎没有生气的脸,金翰文稍稍有点内疚,他是不是不应该告诉她这些呢?
“呃,其实事情没有那么糟.”他试图解释,“事实上……”
话还没说完,只觉眼前有一片紫色一闪而过,而那原本站在他面前的人突然从窗口跳了下去,速度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等他反应过来冲到窗口,那抹紫色身影早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这下误会大了!金翰文苦恼地抓抓头发,不知道去解释还有没有用,不对,就算他想解释,也得找得到人啊!看这女人的身手速度,想找到她简直是难如登天.
那该怎么办呢?
要是让那个冷得像冰的尹耀堂知道,他、他岂不是死定了?!
怎么办?他还那么年轻,他还没交女朋友,而且像他这么帅又有钱又有才华的人,世上没几个,死了多可惜呀!所以……他转了转眼珠子,还是逃……是走为上计!
拉开衣厨拿出行李箱,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衣服都塞进去,事到如今,只能打包走人,兄弟诚可贵,性命价更高,而且以尹耀堂的能力,他待在国内根本就是等死,出国还尚有一线生机,边琢磨边拨了韩泽圣的电话,电话一通,他就迫不及待地说:“泽圣,我突然有急事,马上要出国一趟,等我到了那边再联系你,就这样!”极快地说完挂线,他又按了房间的内线,“唐叔,快帮我订一张机票……什么?去哪里?随便,只要出了中国去哪里都行,我马上要走,今晚就走,帮我备好车,我两分钟后下来.”
换好衣服,拿好行李,金翰文最后看了看自己的凌乱的仿佛刚遭抢劫的房间,头也不回的走了.
不用再回去了,这次是真正的离开了.
从今以后,她不再是狂风的首席杀手了,她和狂风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不用再杀人,不用为了别人而活,她……终于解脱了.
可是……为什么没有一点高兴的感觉?她明明很讨厌杀人,明明已经厌倦鲜血,如今没有谁可以再强迫她,她不是该庆幸吗?不是该高呼万岁吗?
原本以为已经痛到麻木的心,再一次疼痛起来.
她还有这个资格吗?双手早已沾满鲜血,杀人无数的她还能够拥有快乐吗?
已经太迟了……
她一生的幸福快乐,早在父母双亡的那一刻也同时消失了,为什么?为什么她不能拥有快乐,她也想要幸福,她也想像平常的女孩子那样放声的笑啊!为什么她不行?为什么?
这样茫然的她又怎么会注意自己在走出金翰文公寓时从手中滑落的文件,以及危险的……来临.
“江紫银,找你还真不容易啊!”身后,有人轻轻叹息了声,那人一身黑色,唇边带笑,她的身侧还站着好几个训练有素的保镖,而拥有此等排场的人正是残狼的大小姐——蓝莉.
只见她慢慢踱到江紫银面前:“只怪我当初惜才没有把你早点处理掉,否则也不必这么费心了,不过……”她微微一笑,“现在也来得及.”语毕,她一挥手,身后的保镖便一致展开行动,对江紫银发起进攻,而江紫银站在原地,似乎没有还手的意思.
见到此景,蓝莉露出笑容:“今天,我要你死无全尸!”此刻,她脸上才划过一死狠毒之色,“我要把你分成几块寄给尹耀堂!”
身上传来锥心般的痛楚,鲜血溢出伤口顺着她的脸她的手往下淌,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就是不放过她?到底是为什么?痛苦了那么多年,难道最后就这么死去吗?带着她的恨一起死吗?
不!猛然抓住对方挥过来的手,她死死咬住下唇,用尽全力,反手一扭,手臂应声骨折,她不甘心,不甘心啊!痛苦了这么久还没有幸福过就这样死去的话,她绝对不要!老天爷,这是你逼我的!就算死——一一扫过因她突来的举动而一瞬间震住的人,她也要拖着这些人一起!
就在那人右手骨折的同时,江紫银随手抽出一直用来束发的簪子,毫不留情的刺进对方的眼睛,簪子入眼三分,那人当场痛昏过去,江紫银满身浴血,眼里还残留着浓得化不开的杀气,那是被逼到绝境才有的崩溃眼神!
看到这种情景,所有人都惊呆了,其他三名保镖根本不假思索的转身就跑,早就忘记了大小姐还在现场,而站在一边的蓝莉,不是她不想跑.而是她的脚完全不受大脑控制,一步也无法移动,像是被定住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江紫银的动作.
江紫银慢慢走向她,等走到她面前,蓝莉再也站不住,脚一软,她无力的跪在地上,等到江紫银从她身边走过,她已出了一身冷汗.
她……居然放过了自己,蓝莉有些震惊,但更多的感觉是自己似乎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狂风的首席杀手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她没有杀蓝莉.
虽然她觉得那女人该死的很,但毕竟,她现在还顶着狂风首席杀手的头衔,如果杀了那女人,势必引起两个帮派的械斗,到时只会有更多的伤亡,为了自己一时的痛快就这么做未免有些自私,她做不到无私,只是不想太自私罢了.
抬眼看了看周围,好陌生的地方,是块还在新建的住宅区,怪不得这时候都看不到人.
只有她.
一个人.
早已不能负荷的身体禁不住晃了一下,她勉强稳住身子,伤口的血止不住,还在流,可她还活着啊!这样活着,太痛苦了,为什么没有人来救她,她不想一个人死在这里,不要连死都这么孤单.
这一刻,她多么希望自己能够被救赎.
恍惚间,她听到一个怯怯的声音:“小姐,你、你不要紧吧?”
她抬头,看到一张犹带泪痕的脸.
是那个女孩!那个如阳光般温暖的女孩,倒下去的那一刻,她想道.
感觉自己被人轻轻扶起,她安心的闭上眼.
她……真的被救赎了.
“你这女人疯了吗?居然把她留下来?”
好吵!当她再次睁开眼,就看到两个人在她面前大眼瞪小眼.
“要你管!我想留谁就留谁.”
“不要我管?是谁在半夜里打电话哭哭啼啼要我救人?当时这么晚她又昏迷你要救她我不反对,但现在医生都说没什么大事,你居然还要留下她,你可别忘了,她就是害我住院的人,我让她休息一晚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我警告你,她一醒就立刻让她滚!”
“我不要.”
“你这女人是猪啊!怎么蠢成这样?”
“我……”
“够了.”再也听不下去,江紫银索性从床上下来,“我立刻就走,昨晚多谢了.”冷淡的说完,她起身就走,不顾伤口被牵扯到的疼痛.
“喂.”上官唯忙小心拉住她,“你的伤还没好,这样乱动会扯开伤口……”话还未说完,就看见江紫银瞬间苍白的脸,上官唯微笑,“等你的伤口好了,你要走我就不拦你,现在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那纯然的微笑刺痛了江紫银的眼,很久,没有人这样关心她了.
“你长的好漂亮,对了,你是阿堂的手下吗?”上官唯边帮她盖被子边问.
在一旁的韩泽圣冷哼:“你是白痴啊!这么明显的事还用问.”
“韩泽圣,你够了!给我出去!”上官唯生气地指着门.
哪知韩泽圣根本不吃这套,反而一脸得意:“麻烦你在说这话之前先想清楚这是谁家.”
上官唯登时没了气焰,她差点忘了自己现在还寄宿在他家.
“可是这个房间是我的,再说我马上就走了,你以为我稀罕住在你这里啊!一想到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我不知有多高兴.”
闻言,韩泽圣的脸沉了下来,旋身走了出去,一句话也没说.
上官唯望着那关上的门,神情带了些悲伤.
“你……” 不知如何安慰的江紫银只能看着她.
上官唯勉强笑了笑:“没事,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我记得阿堂好象叫你紫银.”
江紫银点了点头:“江紫银.”
“你的名字真好听,不像我……”一整天,江紫银就听着这个女孩絮絮叨叨的讲着自己身边的事,她认真的听着,偶尔会被那女孩逗笑,只是那个女孩没有发觉从头到尾自己的眼神都带着悲伤.
她和那个叫韩泽圣的一定有什么问题.
那天之后,她被莫名其妙的留下来,然后也慢慢知道了很多事,原来上官唯以前是寄宿在这里,现在她父母回来要接她去巴黎,5天后就出发,原来是很简单的事,但渐渐的,江紫银发现事情变得复杂.
她经常看到上官唯和韩泽圣吵架之后气冲冲地回房间收拾行李,但每次理好了,又偷偷放回去,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而且自那次以后,两个人也不知是有意或无意都尽量避开这个话题,偶尔提到,两个人也是一阵沉默,然后不着痕迹的回避开.
其实她看得出韩泽圣和上官唯是互相喜欢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似乎都不敢当面承认.
“紫银.”唯躺在沙发上,突然叫了她一声.
她没有回头,但唯知道她在听,两天的相处唯发现自己已经对那个外表冷漠的女孩有了些许了解,“你说人为什么不能永远待在一个地方呢?就像树扎了根一样.”
江紫银头也不抬:“不知道.”
虽然语气冷漠,但唯知道她并没有敷衍自己,是真的不知道,而自己本也是随口问问,所以也没在意.
倒是江紫银,忽然淡淡说了一句:“你喜欢韩泽圣.”她说的是肯定句.
唯有些意外,但她想了想又在内心挣扎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少主,他不好吗?”这次,江紫银把脸面向唯,十分认真的说.
唯诧异,这跟阿堂有什么关系?
“不会啊,阿堂并不是一个坏人,我感觉得到,他的眼神很寂寞,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他其实很需要别人关心.”
少主是这样的人吗?为什么她都不知道?记忆中的少主总是高高在上,似乎什么挫折都难不倒他,原来他也会寂寞,这个女孩懂他,所以他才会喜欢这个女孩吗?是这样的吗?那如果少主知道这个女孩喜欢的人不是他,他一定会难过吧!
“而且我觉得阿堂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唯露出一个神秘的笑,“那个人……是你吧?”
她震惊,反射性的否认:“不是我,少主喜欢的人是你.”
唯呆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你怎么会这么想?阿堂把我当朋友,我感觉得出来,而且我觉得他对你和别人有些不同,他对你说话的时候声音会显得……”唯略沉吟,似乎在找比较恰当的形容词,过了一会儿,她说,“比较有感情.”
是吗?为什么她没有感觉呢?
看着江紫银脸上疑惑的表情,唯笑了笑:“我这是旁观者清,而你是当局者迷.”
如果……如果真如唯所说,少主对自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一定是唯弄错了,想起少主那永远冰冷的声音,那种冷到心底的声音会有感情吗?
“紫银,你喜欢阿堂吗?”见江紫银突然沉默,唯率先打破了僵局,“你喜欢吧?那你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了吗?”看着她依旧没有表情的脸,唯笑了笑,“一定要说啊!不说以后会后悔的”
“那你呢?”感觉被人揭露了心事,江紫银不自觉的防备了起来,“自己没做到的事就不要强加在别人身上.”她一说完,就后悔了,其实她知道唯是好意,但这番话她也是反射性的吐出,就像被人攻击她的手脚也会反射性的去防卫,这是她的本能,生存本能,可唯是不一样的,望着唯有些难堪的脸,她内疚了起来,“我……”
唯微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其实你说得很对,我没有资格教你怎么做,啊,已经很晚了,你伤还没有好,早点休息吧!晚安.”说着,从沙发上起来往自己房间走去.
唯一进房间,江紫银就淡淡的说了一句:“她回房了,你也可以不必躲了.”
有人“哼”了一声,从一边走了出来:“这是我家,我想怎样就怎样,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管!”
根本就不打算搭理他的江紫银,默默地站了起来,旁若无人地往房间走去,末了,她说了一句:“韩泽圣,你肯收留我,我感激,不过,我看不起你,你太懦弱了,也许你现在不觉得怎样,等到真正失去了,后悔也来不及.”说完,她“砰”的一声关上门.
而韩泽圣破天荒的没有反驳,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
第二天,当唯醒来时就发现江紫银不见了,只留下一张纸条.
虽然这里很好,但不适合我,谢谢你! 江紫银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