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袅袅》暧昧苏

5、第五章

　　“晚上下班等我。”
　　电话已经挂断，可是余萧却还抓着听筒没有放手。
　　应该是自己幻听吧？她刚刚才从韩亦扬办公室出来，怎么他又莫名其妙打了这么一通电话。
　　可刚才电话里的声音虽然低沉，却也是字字清晰，不会有听错的可能。
　　就这么想来想去，还是不得其解，余萧想，算了，下班以后问问他不就行了。有事就处理，无事就回家。谁还管等不等他。现在先把自己的办公室整理好才最要紧，毕竟还得在这里工作个一个多月。

　　余萧搬进新办公室的那会儿其实已经下午两点多了，等她整理好自己的办公室，不知不觉间就过了一个多小时。
　　余萧拍拍自己的手，将指尖的点点灰尘拂去，抬首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指针显示现在是下午三点半。离下班还有一个半小时。
　　刚刚人事部的张经理来企划部找她时，说是办公室整理好后，便可以先回家休息了，也就是说，她得到了半天的假期。
　　本想着赶快整理完，就直接回家的，可韩亦扬却让她下班等他，也就懒得回家了。可是现在离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这段时间不会就让她枯坐在办公室里吧？
　　正在苦恼应该去哪里打发时间，包里的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竟然是许久未曾联系的林秋阳。
　　“美女，我打个电话来问问你的死活。”林秋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令人感到温暖，像和煦的春风，不湿黏，不刺骨。
　　突然便想到，自己可以去咖啡馆消磨消磨时光。于是她便回道，“放心，我还活着。现在就去你店里。”
　　“我现在不在店里啊。”似乎他正在开车，时不时可以从听筒中听见几声汽车的鸣笛声。可他却又说：“我等等就过去了，你先过去等我。”
　　“好。”
　　收了线，余萧便拎起手提袋，坐电梯下了楼，叫了辆的士，向林秋阳的cafe shop驶去。

　　余萧到的时候，因为还没有到下班时间，所以店里也没什么人。也就只有几个服务员倚在吧台上互相聊着天。
　　她推门走进去，门上风铃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本来在聊天的服务员也不再聚在一起说话，而是开始为下班的高峰期做些准备。其中一个有点婴儿肥的女生拿着菜单走了过来。
　　“小姐，很高兴为您服务。”那女生的声音像棉花糖般软软绵绵。
　　连菜单都未曾打开，她便说，“一杯招牌咖啡，谢谢。”
　　女生似乎很为难的样子，嗫嚅道，“不好意思啊，我们老板不在，招牌咖啡也就只有他会调。”声音是极轻极轻的，似乎真的是满心的歉然。
　　余萧这才想起，的确只有林秋阳才能调出这招牌咖啡。
　　不禁就想起了初次遇见林秋阳的那时候，是在夏日的一个周末，那时还和徐一封在一起，本来约着去看电影。可她却在赶去电影院的路上，接到他的电话，说是公司周末临时加班，不能赶去。紧接下来便是一句句的抱歉。其实她那时候倒也不大在意，也就嘱咐了几句不要加班累到自己之类的话，便挂了电话。
　　直到收了线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出租车上，索性便让司机将自己放下，也不管原本的目的地有没有到。
　　下了车才发现，竟然就在公司附近。她随便找了家咖啡店，就钻了进去。那家店便是林秋阳的cafe shop。
　　夏日的午后，骄阳似火，店里没什么人。余萧进去的时候，只看见林秋阳站在吧台后面，手中摇晃着调酒杯。听见有人进来，他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明媚，“欢迎光临。”似乎是被他的笑容所感染，她觉得仿似置身于一处自己极为熟悉的地方，全然不觉得陌生，原本的拘谨也烟消云散。她随便挑了吧台附近的一把高脚椅，便坐了上去。
　　此时，他早已揭开调酒杯，往透明的玻璃杯中倒出深褐色的液体，顿时便有咖啡的香气在两人之间弥漫。只见他放下调酒杯，再拿了些奶油往那杯咖啡上挤了点，动作一气呵成。之后便将杯子推给了她，笑着说，“独创的招牌咖啡，小姐不介意当第一个试验品吧？”声音中哪有请求，分明满是嬉皮。
　　余萧喝了口，入口是馥郁的咖啡香，又带着清新的质感，让人初次品尝，便再忘不掉它的味道。她不自觉的便脱口而出，“强！”
　　也许就是从那时候起，两人才开始慢慢熟悉起来的吧。
　　想到这，她便笑了笑，对着那女生道，“哦，没事，我等你们老板来好了。”
　　女生仿佛很惊讶，支吾着问，“小姐认识我们老板？”讲到老板时，脸上有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绯红。她笑了笑，回答道，“是啊。”说完，复又想起之前自己来的时候，分明是没有一班服务员的，于是接着道：“你们都是新来的？以前都没见他招过人。”
　　那女生讲话依然细声细气，“恩，我是B大的，打工积累经验。小姐叫我悠悠就好了。”
　　余萧点了点头，“我叫余萧，很高兴认识你啊。”如此可爱的女孩，真的是叫人打心里喜欢。她笑着拂了拂头发，转头时无意间就透过玻璃落地窗，看见林秋阳正从车上走了下来。叫悠悠的女生似乎也看到了，笑着对余萧说：“那余萧姐，我先去忙了。”说完，对她笑了笑，便拿着菜单，朝吧台走去。

　　林秋阳一进来，就看见了余萧。她就坐在靠窗的一张沙发上，桌前摊着本杂志，正笑着看他。待他走近，便一屁股坐在了她的对面，扬声对着吧台喊，“给我来杯水。”说完便转头对着她笑道，“刚从外面回来，渴死我了。”
　　余萧有些差异，“平常十头牛都不能把你拉出咖啡店，怎么突然就转性了？”
　　他眨了眨眼睛，“子承父业啊。”难得听他提起自己的家里事，她禁不住便有点好奇，“那么请问先生您继承的父业是什么呢？”
　　可他却没有回答，只是突然问道，“对了，你还没说你最近都上哪去了呢？”
　　余萧只好把自己被派到韩氏的事情告诉了他。林秋阳听完，却又问了句，“所以下个月的韩氏开幕会你也会参加咯？”
　　她感到奇怪，难道韩氏开幕会盛大到连开咖啡店的人都会知道了？也难怪，韩氏这么大一个跨国集团在B市落户，敢情报章杂志早就不知道报道了多少遍了吧。
　　她点了点头，“是啊，我负责这次开幕会上的糕点。”
　　他喝了口水，说，“你刚刚不是问我继承的父业是什么吗？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边说边对着她眨了眨眼睛。

　　余萧正纳闷着林秋阳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熟悉的铃声从包里溢了出来。
　　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
　　“现在在哪里？”是个低沉却带点嘲讽的声音，除了韩亦扬还能有谁。
　　她抬手看了看手表，离五点还有十五分钟。以为他在说自己旷班，于是她便回答道，“张经理说我今天放假。”
　　电话这头的韩亦扬挑了挑眉，重复了一遍，“我问你现在在哪里？”
　　电话那头的女人很快的便报了一个地址。“在那里等我。”说完，便收了线。
　　在boss椅上又坐了会儿，他起身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朝外走去。

　　跟韩亦扬通完电话，看来招牌咖啡是来不及喝了。余萧便和林秋阳说了声有事先走，打算告辞。
　　他坚持要陪她在门口等，两人便在店门口说着话。
　　冬天的傍晚，天气极冷，呼出的一口气都好像会在空中化成冰粒。她看了看身旁的林秋阳，他穿的很少，里面是件衬衣，外面只套了件黑色呢绒大衣，对于抵挡寒冷，其实一点用处都没有。于是便推了推他，“你快进去吧，我们老板估计快到了。”
　　“没事，等他到了我就进去。”还是一贯的坚持。她怎么说都说不动，便也只能任由他陪自己等韩亦扬，两人安静的也不说话。他忽然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韩氏开幕式那天，你应该没有舞伴吧？”
　　“我只是负责那天的糕点，应该不需要舞伴吧。”她回答。
　　话音刚落，突然便有一双手从后面拢住了她的肩膀，然后，头顶传来了低沉却略带嘲讽的声音，“谁说她没有舞伴，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