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六元六毛六

8、第七章 魏蓝睡醒了

　　魏蓝睡醒了，还未睁眼，先下意识地往身边摸，旁边的被窝是冰冷的。
　　魏蓝起身，顾不上穿鞋就出了房门。
　　“青澈？青澈？”喊了两声没人应。
　　顾青澈从来不会不跟他说一声就走的。
　　魏蓝返回房里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青澈，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
　　“哦，锐突然有点不舒服，我就来医院了。”
　　魏蓝听到电话那头的回答，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魏蓝挂了电话，靠着床坐了会儿，起身来到了灌木丛，他得把昨晚那个东西处理了。
　　魏蓝来到那个位置，却没有看到任何东西。他开始有点慌了，伸手去扒灌木丛，翻来翻去还是没有看到那个蛇皮口袋。
　　那个死人呢？

　　顾青澈坐在车里，车窗禁闭着，但他能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情景。
　　两个人往一个口袋里装石块，装完之后合力把口袋扔进了海里。欧桧在旁边指挥着。
　　顾青澈看着他们的动作，看不出任何表情。
　　“顾总，事情办妥了。”欧桧回到车里对顾青澈说。
　　“走吧。”顾青澈没有多余的话。
　　欧桧刚刚一看到那个口袋里的那个死人就觉得怪异，这时候忍不住问：“顾总，这……是不是就是锐先生……”
　　顾青澈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全是凌厉。欧桧感觉背后一凉，立刻闭嘴了。

　　“顾总，回公司吗？还是去医院？”欧桧在车里问道。
　　“the only one”
　　白天，顾青澈从来不去会所，这还是头一次。
　　the only one 晚上才营业，现在是白天，都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值班人员和清洁工。
　　顾青澈全程沉默，跟在他身后的欧桧觉得从来没这么压抑过。

　　会所的墙上时不时地会挂一些鸭的照片来吸引客人。
　　顾青澈沿路走，只要看到魏蓝的照片就叫人撤下来。
　　一直走到最里面的那个房间，房门上标着“魏蓝”。顾青澈盯着那两个烫金的字，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个也撤了。从现在开始，the only one里就再也没有魏蓝这个人了。”
　　“好的，顾总。”欧桧应下来，“那……什么时候通知魏蓝先生不用来上班了呢？”
　　“我自己去跟他说。”

　　顾青澈从the only one出来后直接回了蓝烟别墅。他进门，把外套随意地扔在沙发上，环顾了下四周，没看到心里想的人，正在这时，“咔哒”一声门响，魏蓝从外面回来了。
　　“你？”魏蓝惊异地看着顾青澈，显然是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来。
　　“你去哪儿了？”顾青澈从没用过这种审问的语气跟他说过话，魏蓝不由得一愣。
　　“没去哪儿啊，怎么了？”
　　“我再问一遍，”顾青澈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努力压抑着什么，“你去哪里了？”
　　“医院。”魏蓝看他那个样子，也不打算跟他兜圈子了，老老实实交代。
　　“你去医院做什么？”顾青澈继续逼问。
　　他这个样子让魏蓝心里有点不好受，语气不由得冲起来：“只有你能去吗？”
　　“你以后不准去了，少和锐见面，不对，是少和所有人见面。”
　　“什么意思？”
　　“我已经把你在the only one的名字撤了，你不用再去那里了。”顾青澈边说边烦躁地松领带。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顾青澈！”魏蓝终于忍不住了，“一直以来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是我！”
　　“正因为如此，”顾青澈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才帮你处理了那个人。”
　　“什……什么？”魏蓝慌张起来，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
　　“你藏在灌木丛里的那个死人。”顾青澈看着他慌张的眼睛说。
　　魏蓝的脸霎时间变得惨白。

　　顾青澈想起两天前和K的对话。
　　“锐把你叫去做什么了？” K一回来顾青澈就问他。
　　“锐先生让我杀了个人装在蛇皮口袋里。”K说。
　　“哦？然后呢？”顾青澈没想到锐说的借K一用竟然是用来做这种事。
　　“没了。他只让我做了这个。”
　　杀人？没想到当年单纯善良的小男孩长大了会变成这样。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抢走了他的人生，他现在可能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王子。
　　熟悉的愧疚感再次包裹住了顾青澈。
　　“你还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儿吗？”
　　“他左脸有一颗很大的痣。”

　　那晚，顾青澈来到灌木丛，看到那个蛇皮口袋的时候，心里仿佛预感到了些什么，但当他打开那个口袋，看到里面装着的人的时候，心里的预感才真正被证实——口袋里的那个人左脸上有一颗痣。

　　好像有什么东西就快要破壳而出了。
　　“魏蓝，你不应该是这样的。”顾青澈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充满了失望。
　　顾青澈说完，就绕过魏蓝僵硬伫立着的身体，走向了门口。
　　“砰”的一声门响，在整个空荡的房子里回响。

　　沙发上顾青澈的西装外套还随意躺着，好像顾青澈只是出去散个步，很快就会回来，就像往常一样。
　　可是魏蓝知道，那个人或许不愿意再回来了。
　　魏蓝抱着外套，慢慢蹲下去，把头埋进外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