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一步步坚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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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桐离开A大的那天，除了刘资他们，没一个人来送行，毕竟大二结业已经到了寒冬腊月。
在此之间，她与那个人所有的擦肩而过，都是形同陌路。
她也只是无所谓的笑了笑，说谁叫自己凶神恶煞。
刘资把行李箱递给她的时候，能看到她的眼圈在变红，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冷的缘故。
也没有离别的感伤，没有依依不舍的不知从何说起，来送她的都是与她无话不谈的。
刘资还是忍不住叫住了许桐，“姐。”
“怎么了。”
“你就这么走了，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你知道学校里以后都会怎么议论你么。”
怎么会不知道呢，我在走之前，想好了一切可能发生的最坏的结果。
但许桐这个人，不是名垂青史，但也确确实实在A中悠久历史的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许桐坐在行李箱上笑，“傻小子。”
“属于我的传说，必定流芳千古。”
她无比轻松，甚至有些向往的搭上回B市的飞机。
她也明白，这次回去，只能去打硬仗。
也许是这些天忙着办手续，奔波劳碌的太狠了，飞机都没有起飞，许桐几乎是靠着椅背就模模糊糊的睡了过去，什么都没有盖，却也没有想象里那么冷。
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多了条毯子，她感激地朝空姐笑了笑，然后把毯子平坦地放在座位上，拎着行李箱下了飞机。
B市的冬天是整个Z国最冷的地方，虽然银装素裹，一望无际，入目的天地间都是纯净无暇的，但寒风刺骨，冻入骨髓，叫人又爱又恨。
许桐找了家咖啡厅坐着，拿出手机查了查许氏，把这些年来许氏大大小小的新闻翻了个底朝天，连总裁吃的什么豪华午餐都一应俱全。
所以说网络真是个神奇的东西，不管虚假或真实，只要你想看，它都能从四面八方搜罗来点东西说服你，然后义正言辞的告诉你，这就是真理。
“这位小姐，您好。您看看单子上有什么想要点的。”女服务员把单子双手递给许桐，半弯着腰，上下打量她的穿着，像遇到大客户一般惊喜的笑了笑，腰弯得更狠了些，“本店已经是B市第十三家连锁店，蓝山，曼特宁，卡布奇诺，拿铁，凯旋，我们这都做的特别好。”
许桐没接单子，头都没抬一下，盯着手机屏幕心不在焉的道:“哪个最便宜给我上哪个。”
服务员小姐的脸狠狠地抽了一下，眼睛里写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拿起单子边走边说:“好的。这位小姐，请您稍等片刻。”
许桐理都没理她一下，皱着眉往下翻。
许氏算老企业了，也是谈判机构，类似谢氏一样，在许桐的母亲还没有嫁给许江前，谈判界三足鼎立的局面里还应该有个纪氏，只不过当时的许氏风头太胜，一人独大，又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纪氏的董事会生怕后患无穷，他们一致认为，与谢氏联姻去平衡这种关系是目前为止最好的办法，本来就是个僵局，防止许氏打破这种摇摇欲坠的局面。
索性在商业联姻后，纪氏和谢氏就合并了，不分彼此，合作共赢，但许氏却日渐落寞，也不争不抢，再也没有了当初风华正茂的企业模样，许氏的股东们本就蠢蠢欲动，看不惯董事长的霸道迂腐，再加上当时被寄予厚望的总经理许江的离职，让整个公司一下变得群龙无首，有野心的几个大董事全都想站出来主持大局，架空许董事长来夺权，可惜那几个企图密谋大业的人，都是只有钱没脑子的，不出三年就把许氏弄的负债累累，不堪一击。
因为外界的流言蜚语，各家族下的小员工们不务正业处处谈论他们不是通过正当手段取得的管理权，故被逼之下，只得强行压迫许桐的母亲去公司发表声明。
二十年前有个很有趣的说法，几乎人们口口相传:你如果上街提着篮子买菜就带了二十块钱，身边只要带上一个谢天林，许江或者纪羡英里的其中一个，包你买了满汉全席回来以后还能留个一块二毛五。
这都什么玩意。
她叹气，头疼的继续往下看，这个标题加红加粗，一下子就吸引了人的目光。
【惊！特大新闻，业界大鳄许某临阵脱逃，只为与人私奔！这不为人知的秘密后，究竟隐藏着……】
【谈判三角分崩离析？一人妄图称王称霸，双方联手的背后，究竟是阴谋诡计，还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许桐:“……”
她一条一条往下滑，发现这点子破事早都人尽皆知，有些知情人士还会赞叹许江与纪羡英好一对神仙眷侣，早就该比翼双飞，喜结连理，只是因着家族势力不能公开宣布，扛着流言蜚语的爱情还能如此坚固诸如此类的话，但也不乏偏执极端的人开始打抱不平的人肉许桐的母亲。
谢氏的老总谢天林不能动，那扒扒某些无名小卒总是可以的吧，于是狗仔记者开始疯狂报道抓拍她的样貌与生平经历。
不出一个月，姓甚名谁给扒了个精光，扒出了这位在他们眼里拆散神仙眷侣，应该不得好死的人，原来是王氏企业长女王珺，好像听着名字怪响亮，但实际上就是个纸老虎，王氏早在王珺嫁给许江前三年就破产了。
有人嬉笑的说她连一毛钱都没能卷走，拼死拼活为公司卖力少说也有两三年，破产之际被毫不留情的扫地出门，到底算个什么王氏长女，就算扫地的大爷也是领了最后的工资，才卷铺盖回的家。
他们不嫌事大的拿舆论肆无忌惮的攻击一个手无寸铁的人。
那个时候许桐没有出生，也许只靠想象力根本无法了解母亲当时受到的伤害，她发现不管怎么与世无争，质朴善良，也不能完全离开外界的喧嚣与杂乱。
对世界心怀感恩的人，不是活该被挫折所绊倒。
正如她坐在温暖如春的咖啡厅里，却还是能看见看着外面凛冽刺骨的寒风朔雪。
许桐答应过王珺，不轻易上网去查以前的恩怨，所以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不去参与母亲对自己尊严维护的战争，而王珺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的无用软弱去连累她。
可近几年来，网上对王珺的攻击愈发剧烈，比二十年前受人肉唾骂的那次还要来势汹汹。
许桐翻着不堪入目的评论想，如果是我经历这么多，我可能真的撑不下去然后一了百了。
而王珺没有，她没有怨恨过对她充满恶意的世界，也从来没有因为自己不公平的遭遇而迁怒于年幼的许桐，她甚至会加倍的对许桐好，来弥补许桐从小就缺少的父爱，其实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嫁给了不该嫁的人，受了不该受的委屈，真的仅此而已，明明是该被放在手心里疼的人，却被大众千夫所指，人人喊打。
许桐并不是愤怒，打抱不平，因为她明白这都是无用功，说出来只会被人当做无稽之谈，就像知道这并不是意料之外的牵扯一样，她只感觉到无力，没办法去凭借自己微弱的力量去挽回局面，只能尽快的接管许氏，还王珺一个自由。
因为她知道的比报道上还要多，如今这新一轮恶毒天谴的说辞究竟是谁在后面挑唆指使发出来的，她再清楚不过，目地只不过是为了转移那些二十年后良心发现，声称怀抱正义的媒体工作人员的目光，防止他们把矛头转到谢氏身上，对谢氏进行诋毁与诬陷从而致使谢氏股价一落千丈。
但只要再把王珺的事情推出来，稍加修饰，酒后乱性上位，死皮赖脸倒贴，让那些想找话题的人先把嘴闭上，忘记往事的人再旧事重提，就能及时缓解危机。
有了这么好一个报导体加上掩护体，谁又会再冒着被被封杀的危险去聊谢氏的家长里短。
许桐冷笑，谢斐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小姐，您点的意式浓缩咖啡好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放这吧。谢谢。”
手机铃声猝不及防的响起，许桐看清来人，按通电话道:“幕瑟？”
“你回B市了？”
她抿了一口咖啡，苦的直接说不出话，捂着嘴咳嗽个不停。
好一会，幕瑟才又听到她的声音，“嗯。怎么了？”
“你回去都不和我说一声啊，是不是兄弟了。”
“我这几个月一直忙着办结业手续，脚都没挨过地。”
“那边怎么样，阿姨还忙么。”
许桐微笑，“挺好的，你那边怎么这么吵。”
“我在酒吧呢。”
幕瑟犹豫道:“要不要过去陪你几天。”
许桐笑出声来，“幕大小姐，你的马甲还没扯掉呢。”
“……没有，我挂了，再见。”
许桐挂断电话以后很客气的直接付账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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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
幕瑟晃了晃手里的电话，“人安全落地了，该交代的都问过了，您还有什么大事么。”
“……”
幕瑟又换了个姿势坐着，语重心长道：“斐。你这样真跟个变态没什么区别，关心她就说出来啊。”
“两个月零五天了。”
“什么？”
“我说，我和她已经两个月零五天没说过一句话了。”
她被噎了一下，然后给自己倒了杯水，“桐的脾气你不清楚吗，我从小在美国长大，不理解你们之间什么骗不骗的事，但我知道你们肯定还有感情。”
幕瑟又试图给他讲道理，“斐，你与其数日子，不如做点实际的。”
谢斐勾唇笑了笑，“我名义上是和她断的彻底的，现在假惺惺的打电话过去关心她，除了被她羞辱一顿，还能得到什么额外的吗。”
“能得到的多了，你不去主动，总妄想桐去披荆斩棘朝你走来。”幕瑟咄咄逼人道:“这样太自私了。”
谢斐目光紧锁着桌上杯里的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言不发。
“我真是被你们急得抓破脑袋。”幕瑟扯了扯衣服站起身，从酒柜里用力拉出两大箱子酒，堆到谢斐面前，“这些，你是自己带回去，还是让我扔掉。”
他沉默片刻。
“我带走。”
……
女人坐在总经理的椅子上，手中握着中性笔，认真的看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字。
旁边的助理忍不住阴阳怪气的开口道:“每天都是这些千篇一律的东西，您要是有本事，就派人去把G市的那桩子事给解决了，天天在这看文件浪费时间。”
女人没有说话，在反复校对过条约发现没有问题后才放心的签上自己的名字。
王珺两个字如同她的人一般清秀又不失小气。
她又拿了一本文件，这次助理没有袖手旁观，而是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文件，扔垃圾般的甩在地上。
王珺终于抬头看她，“方婷，你别太过分了。”
方婷面部狰狞，青筋突现，恨不得扑上去掐死王珺，“过分？要不是你要撑着这个破公司，我早就可以解脱了，你为什么不趁早离开！为什么！”
王珺平淡的过分，又或者不屑于和她争吵，她甚至还笑了一下。
“因为我想守着他的心血。”
方婷笑得太恐怖，她撑着椅背，把王珺逼到死角里，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是啊，你这个可怜人，许江都死了那么多年了，你还不再嫁，我就知道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一定心里是喜欢许江的吧哈哈哈哈哈，只可惜啊只可惜，人家早已心有所属。”方婷妄图从王珺这里得到发泄的快意，她一股脑地把办公桌井井有条的东西摔倒地上。
“人家喜欢的是纪羡英，知道吗！人家怎么会看得上你呢，一句话都不说像个哑巴一样，除了你那个没用的女儿打电话才会露出一点人气，你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王珺呼吸急促，眼睫忽闪，被人当面拆穿，整个人都手足无措起来。
方婷从地上一团糟的东西里翻出一本文件，她把东西狠狠地摔在桌子上，笑得阴森，手几乎要掐上王珺的脖子，“你不是大善人么，不是救世主么，那你就签了它啊，一辈子在许氏干活卖命，签啊！”
王珺六神无主，像没有了意识，手控制不住的往文件上凑。
方婷不断怂恿她，“签吧，签了你就能守着许江的心血了！”
也许是听见了许江的名字，王珺本能的扔掉了快要签上自己姓名的文件。
方婷怒不可言，一巴掌就要朝她的脸上扇去。
地上某一本被遗弃的文件被施了咒一般，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打掉了她的手。
而那个人还保持着扔文件的姿势。
“离她远点。”
然后不紧不慢地捡起地上其他散落的文件，指尖在上面蜻蜓点水般游过，眼神蓦的一定。
她冷笑，眼睛里没有一点光彩，整个人都显得死气沉沉，像从地狱里千锤百炼以后上来的人，在未化鬼之前拼尽最后的执念回到人世间。
“这种不想动笔的文件。”
女孩子的声音清冷，因为季节的原因，连声线都发紧，却令人不寒而栗，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骄傲与举世无双，只剩下赤裸威胁与青面獠牙。
她只是随意地穿着拼色的皮草外套，一步步坚定而傲慢的从远处踏来。
“就直接扔掉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