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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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怎样的爱，变成骨中的诅咒，至死不休。
没人想到女鬼会轻易放过他们，紧绷的沉默后，攸宁急切地看向赵凌艺，“我们帮她，也是帮自己啊。”
赵凌艺扶了下眼镜，没有反对。
鱼恺凡自然和他站在一起。
女鬼展现出她的诚意，把臃肿的身体变紧致，尸斑褪去，泥块剥落，整个人又好似枝头俏生生的花骨朵。
这样鲜明的对比，让人想起她被沉塘前也只是个小姑娘。
女鬼福了福身，手往前一挥，祠堂里的香坛凭空出现，插着三柱让人看得心惊的檀香。
鱼恺凡：“嗯？”
女鬼抖了抖，“别……别误时辰。”
这注定是简陋的婚礼，只有三炷香时间，但攸宁坚持不能少了红烛、喜服，还有瓜子花生的美好寓意。
攸宁找来画纸和钢笔，对着衣柜里的华服，不断改造喜服款式，“我们做好之后可以烧给她穿。”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完成任务，而不是为了寻求庇护。
鱼恺凡打了个哈欠，“果然是学美术的。”
攸宁按按微酸的脖子，头也不抬，“我还会喷蜡，扎染，3D建模……哎呀，跟你说不清。”
赵凌艺落座：“需要帮什么忙？”
攸宁不是很满意，拿着图纸起身，“我去问问她喜不喜欢。等定下款式，你们就可以裁纸了。”
赵凌艺看着黑夜中攸宁挺直的背影，了然于怀地笑笑。
鱼恺凡走过来，衬衫挨着赵凌艺的宽大袍袖形成堆叠，诧然道：“她怎么突然不害怕了。”
小孩子。赵凌艺摇摇头，“她对女鬼可能心里有愧。毕竟之前被项链蛊惑，伤害过对方。”
鱼恺凡把陌生的“愧疚”在嘴里咀嚼两秒，抬头窃笑，把赵凌艺看得心里发毛。
赵凌艺背着手，“过来做胶水。”
喜服既然是纸做的，就需要胶水。有个土法子，将大米和水同时放到锅中煮开，慢火至水中起泡，米变黏稠，再多放一遍水去熬。这样还不够，得放凉，用竹筛子把煮不化的米弄出来。
两人摸黑踏进厨房。
鱼恺凡看着原始的柴火灶有些犯难，用幽怨的眼神看了看已经坐下的赵凌艺，认命地开始劈柴。
赵凌艺：“找干一点的柴……对，劈开……不能太粗……交叉架起来……”
鱼恺凡直甩手，“好累啊。”
赵凌艺：“加油。”
“好！”鱼恺凡用脚拨弄稻草，“我知道，可以用这个点火！”
稻草迅速被烧干，火星聚拢，终成一片跳跃的火光。
鱼恺凡捂脸：“咳咳咳！”
赵凌艺摈住口鼻，不让柴火灰污染自己本就脆弱的呼吸道。他单指戳了下鱼恺凡的后背。
鱼恺凡回过头，圆溜溜的眼睛里水光盈盈，汗冲过额上的黑灰，一副笨蛋模样，“不用师傅来——”
赵凌艺指向角落，“柴劈少了。”
鱼恺凡：“哦。”
煮浆糊的过程无聊犯困，赵凌艺闭目养神，耳力变得更敏锐，就听见翻箱倒柜的细碎声音，不时伴随着“咦”“啧”的夸张语气词。
脚步声靠近。
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碎发落在额前，阴影让眉目显出几分憔悴。因为太过清瘦，匕首揣在腰间，能在衣服上看出明显的轮廓痕迹。
冰冷的手指碰到他干枯的唇瓣。
鱼恺凡的手被赵凌艺猛地捉住，“别玩了。”
鱼恺凡被吓得汗毛倒数，用气声讨好道：“看我找到了什么？上次你就是在这拿的吧。”
一颗清甜的方糖滚到衣服上，碎渣还残留在唇齿间。
赵凌艺默默舔去，语气生硬，“我不喜欢吃糖。”
鱼恺凡对劣质的没有任何回味的方糖评价极高，眯起眼睛，“为什么？我觉得它是吃过的里面最甜的。”
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
赵凌艺失笑。
攸宁捧着白宣纸风风火火进来，不敢置信地打量赵凌艺紧紧攥住鱼恺凡的手，揉了下眼睛，抬腿要跑。
赵凌艺推开鱼恺凡，戴好眼镜站起来，“画好了？”
攸宁：“哈哈，这里好暖和啊哈哈。”
赵凌艺：“生了火。过来吧，你教我们剪。”
鱼恺凡把方糖咬碎，一下一下嚼着。
攸宁：他在瞪我！
剪子做工精巧，蝴蝶翅膀一样的两个圆弧非常完满，上面还缠了线。赵凌艺用那双白皙的手拿着剪子，让攸宁做贼似的看了好几眼。
攸宁：“要是能出去，你给我当模特吧？我的毕设正好缺了模特。”
赵凌艺“啧”了声，“老牛吃嫩草。”
攸宁脸红了，“江田是相亲的时候认识的……”
鱼恺凡插嘴：“你上过大学，怕什么包办婚姻。”
攸宁：“我那时候听说他弄网络安全，觉得很高大上啊。”
会利用小女生崇拜的老男人，算什么东西。赵凌艺似笑非笑，嘴角噙着一点嘲讽。
攸宁摸摸头上发簪，“潇潇才是真的可怜，你们知道吗？她家以前也挺有钱的，还和二少爷定过娃娃亲，唉。”
鱼恺凡打量她：“你脖子疼？”
攸宁气得嘴都歪了。
赵凌艺停下手里的活，借着火光看了眼，那根翠绿的鎏金花簪之前从来没见过。
“挺好看的。”
攸宁发现了他的目光，脸上微红，“我也觉得，她说可以保命！”
鱼恺凡微微扬眉，“女鬼给的东西，你就不怕上面有诅咒？”
攸宁表情僵住，屁股扭啊扭的，有点想把簪子拔下来，又不服气。
“噼啪。”锅里的浆糊烧开了。
鱼恺凡笑眯眯解释：“放心，你运气不错，这种道具可以带到下一个副本。”
攸宁用眼神示意赵凌艺：你管管他！
赵凌艺轻轻咳嗽了声，鱼恺凡如临大敌，起身，“师傅，我给你烧水。”
攸宁瞥了眼鱼恺凡面前的纹丝未动的宣纸，小声告状：“他偷懒。”
赵凌艺垂眼：“剪坏了也不好。”
攸宁：“哦。”
紧赶慢赶，总算在池塘边烧掉给女鬼准备的红盖头、喜服、绣花鞋。
最后一点火星熄灭后，香烧断了。
几人被女鬼残存的力量送到祠堂厅屋，这是通关前最后的任务。
“大哥……”
赵凌艺被安到太师椅上坐着。
“哼！”
被吸食了生气的江田倒在他脚边。
“大夫人……”
攸宁眼眶有点红。
“……”
鱼恺凡从承重柱后面闪身出来，不知所措地抱着挂红绸的公鸡，“我好像是司仪？”
阴风从门口卷进来，吹起女鬼艳色的喜服裙摆，她披头散发地飘进来。
喜服并不合身。
鱼恺凡忽然看了两眼赵凌艺，似乎在遗憾这华美的衣饰尺寸大了，应该套在更合适的人身上。
“吉时到！”
赵凌艺也是头次见这样阴气森森又欢天喜地的场合，最关键的是他发现自己完全被黏在太师椅上，动弹不得。
女鬼还是希望盛家能承认自己和二郎的感情，他必须以家主的身份坐着受了那一拜。
拜天地。
拜高堂。
鱼恺凡像模像样地喊出最后一句：“夫妻对拜！”
女鬼自红盖头下睇着代表亡者的公鸡。
她的二郎去了，躺在地上的只是赝品。
少时两小无猜，带着桂香偷偷牵手的悸动；重逢后撕心裂肺，想要忘记却又难以自拔。强烈的情感自她破碎的回忆中生出，使她情不自禁留下血泪。
赵凌艺补上喜宴中最重要的一句，“祝福你们。”
女鬼抱紧公鸡，带着一脸惊心动魄的血泪看向他，悲哀地笑了。
“我要去找他了。”
攸宁惊呼：“潇潇！”
女鬼倒在地上，顷刻间变成一具穿着红纸衣服的森森白骨！
鱼恺凡站直了，“你们听到通关广播了吗？”
为什么副本还没把他们弹出去？
攸宁抹眼泪，还没从女鬼离开的悲伤中抽出来，“……什么？”
鱼恺凡脸色微变，如捕食瞬间的猎豹以常人难以想象的姿势暴起，冲向赵凌艺。
须臾间，高背的椅子像有了自己的意识，齐齐砸向他，但这丝毫不能阻拦他的前进。
攸宁下意识帮忙扯住一条椅子，眼睛越睁越大，表情惊恐。
赵凌艺正低头撑起椅背，刚想伸腰，前方飞来一条被扯得破烂的木条，划破他的左颊。和之后发生的相比，那只是微不足道的伤害。众人目之所及，蜷缩起来的江田消失不见，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投下不详的阴影。
赵凌艺瞳孔微缩，脖颈突然被咬住，不明显的青筋因为疼痛全部暴起！
血肉被牙齿撕开，可怖的鲜血喷向四周。
攸宁拔起簪子，狠狠捅到江田胸口，“啊啊啊！”
“师傅……”
鱼恺凡走到跟前。
赵凌艺捂着被撕咬的伤口，单膝先承受不住地跪了下来。他指节用力抓着地毯，本能地进行深呼吸，但还是脱力地倒在地上，听到自己的心跳在狂震，血流都在加速。
好像在给死亡奏乐。
鱼恺凡崩溃地抱住他的头，手指扼住那随着喘息喷血的脆弱脖颈，“不准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变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