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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怎么会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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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朝暮嘴唇微颤,张了张,眼泪却先一步滑落,裸粉裙纱洇出了斑驳梅红。
抬手擦了下脸,视线清晰了些,见傅清黎扭过头去不再看她,眼前又是一阵模糊。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控制着鼻音,“我想着买零食很快,肯定是我先去等你,就没注意手机。”
“我发现脸上不对劲的时候,想找你,没找到手机,我就慌了,我记不住你跟唐琳手机号,借手机给自己打,还关机了,我在每个楼层转了好几圈,卫生间也去了,到处找你,我也去停车场了,但黑色车那么多,我没记车牌号……”
“有些人看我不对劲,就凑过来问我,有人还说我像沈朝暮,我也怕这时候闹出什么消息,让你投的综艺毁了,你不在身边,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想着你应该还在商场,我编个名字,说咱俩才知道的暗号,应该不会被人知道,也能让你找到我。”
“我知道我脑子笨,我还想过要不要报警,要不要找人借钱先打车回家?但我怕你一直在商场等我……”
“我知道我不聪明,我真的想不到别的办法联系你……”
“从商场出来时候,我也想告诉你,想找手机,但我知道你生气,我不想让你因为我生气。”
“我也不想跟你吵架。”
说到最后,沈朝暮从哽咽到直接痛哭出声,一次次抬手擦脸,殷红的疙瘩被擦出了血丝,手心满是水痕,手背也沾了抹血色。
傅清黎安静听着沈朝暮的语无伦次,感受她的慌张崩溃,站起身,拿过茶几上纸抽,抽了几张递过去,“别哭了,脸上还抹了药,小心破了留疤。”
沈朝暮没接傅清黎手里的,拿过纸巾盒,自己扯了几张,擦了擦鼻子,抽噎道:“留就留,留了疤让你四千万打水漂,心疼死你。”
傅清黎捂着胸口,后退一步坐到沈朝暮旁边沙发上,重重后仰躺倒,气弱玄虚,“我已经心疼死了。”
沈朝暮笑了声,又忍不住酸楚,再次落泪。
傅清黎偷瞄到,忙起身坐起,双手投降,“别哭了,你再哭金子都要醒来笑你了,还得跟你收取名字使用费呢。”
沈朝暮扭头朝瑜伽垫位置看去,室外雷声雨声渐消,反衬的金毛呼噜震天,抖了抖后腿,呼噜打了一长串。
沈朝暮瘪了瘪嘴,仰头又哭得稀里哗啦。
傅清黎头疼欲裂,完全坐不住,起身双手叉腰环视四周,视线扫到厨房冰箱,眸光定住。
“你要不要吃点冰淇淋?”
然后好好冷静冷静……
不然我也只能离家出走了。
沈朝暮抽噎着打了个嗝,竖起两根手指。
“要巧克力味的,两大桶。”
傅清黎忽然觉得场面有些滑稽,忍不住低笑出声。
怎么会,这么好哄。
·
傅清黎洗了个澡,精疲力尽瘫倒在床上,可能是生物钟早就过了,翻来覆去,还是了无睡意。
折腾了不知多久,直直坐起身,打算找段助眠asmr。
昏暗的房间,手机屏幕亮起,映照出了傅清黎满是颓靡的脸。
“滴滴”手机震了一下。
正翻找合适的音效,微信通知突然跳了出来,傅清黎不想看,急事肯定来电话,别的都是故意刺激她心情,打搅她睡眠的。
原本想划过,却看到了消息提示顶着沈朝暮的名字。
指尖悬空了几秒,还是落下轻点。
“对不起”
傅清黎仰头慢慢靠上床背靠枕,视线落在窗外夜灯,思绪莫名飘远。
从小到大,孤僻仿佛是张撕不掉的标签,她也没试图挣扎,不合则散,何必勉强。
别人知道她混了十多年娱乐圈也有些奇怪,年限熬长了,总会有些关系人脉,熟人好办事,靠这些混个温饱也够了。
她却都快该退圈“养老”的年龄了,还是跟新人一样,靠面试争角色。
一路走来,接触的群头、场务、副导、导演,除非角色对演技有要求,不然不会想起她,从群演圈到后来的演员、导演圈,她都被定型成不好打交道的那个。
相处最长的群演伙伴,是她合租房的室友,不论生活工作,两人免不了交集。
傅清黎现在还记得对方搬走前一言难尽的目光。
“傅清黎,不是谁都要按你想法跟标准做事,我住的是家,不是军训宿舍,不需要你天天收拾厨房跟卫生间,我都不敢再用公共空间,就像我就是个垃圾制造者一样……还有,我就是个跑龙套的,不是演员,说错台词导演也不会挑我毛病,不用你一遍遍提醒……”
好像是列了十八条还是三十八条罪状,她记不清了,也没当回事儿。
还是那句话,不合则散。
但她好像还没遇过合的人。
光标在输入栏闪动,她莫名不知道怎么回复。
第一次遇到如此棘手的人。
这句道歉,她受之有愧。
·
一整晚魔音穿耳,梦境都是小女孩的哭声,傅清黎踢开被子,在床上翻滚了几下。
沈朝暮是她的克星,她真的拿她没辙。
傅清黎仰头看着天花板上跃动的光斑,无可奈何地接受了这一点。
综艺还有四天开拍,计划拍一个月。
所以,今天是跟沈朝暮彻底分开的倒计时,第34天。
傅清黎拿起手机看了眼,13:14.
很好,还有33天半。
未来可期。
洗漱完出了房门,傅清黎放轻脚步经过沈朝暮的房间,打算先去车库拿回来自己昨晚采购的东西。
昨晚情绪上头,落在了后备箱,今天也该提前准备收拾去综艺的行李了,得找个大号行李箱,反正苟珠没提尺寸要求。
脚步踏在楼梯上,傅清黎目光顿住。
两个塞得鼓胀的大号购物袋,正整齐放在原木茶几上,原封未动。
谁拿进来的,可想而知。
傅清黎谨慎地没去拿袋子,打算先晾半天,晚上再收拾也不迟。
她可没忘记,上次沈朝暮突然装乖后,偷摸放到她背后的绿蟋蟀。
昨晚哭那么狼狈,那句深夜道歉,说不准就是想让她放松警惕。
转身打算去厨房随便做点吃的。
路过大理石岛台,一碗白面已经黏成坨,迪拜手法剥的白煮蛋突兀地耸立在中间,青菜叶皱巴巴若隐若现。
没想到沈朝暮竟然简朴起来了,可能是难得下厨,发现自己也吃不下去,索性扔在这里了吧。
傅清黎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冰箱,她记得之前从卖菜大娘那边买的蔬菜还有一些。
【傅清黎,我给你下了面,你不用再下厨做饭了,我跟着唐琳去医院复查了,不用担心我。】
撕下冰箱上的便签,傅清黎低语,“我不担心你,如果吃了你做的面,我比较担心我的肠胃。”
翻了翻冰箱冷冻层,傅清黎拿出鸡胸肉,打算做咖喱饭。
土豆、洋葱、胡萝卜都是现成食材。
正翻炒鸡胸肉,傅清黎突然感觉腿边一阵瘙痒,疑心别墅不小心进了蚊子,抬腿猛抖了下。
“嗷嗷~”
傅清黎猛地跳开,锅铲在锅边转圈打滑,撞击作响。
捂着胸口,垂眸看向那条肥嘟嘟的金毛,“你主人好不容易不在,你替她折磨我是吧?”
“呜呜~”
金毛转了个圈,看不出的脖子努力抽动着,眼皮努力撑着,往上瞄,尾巴甩动,打在柜门上,啪啪作响。
傅清黎惊讶自己竟读懂了这条狗的意思,它想吃锅里的鸡胸肉。
“汪汪汪……”
金毛一叫,傅清黎此时也闻到了一丝焦糊味,忙关了火。
金毛瞬间安静下来,随着傅清黎端起锅子,尾巴甩得飞快,转身跑了出去。
不过片刻,嘴里叼着个粉色的大号宠物食碗,又蹭到傅清黎腿边。
傅清黎把鸡胸肉倒到一边碗里,焦了一点点,还能用,咖喱味能压过,正打算去端切好的洋葱下锅,走动间,差点被金毛绊倒。
无奈转身走向岛台,“其实你主人给你留了饭,不要肖想我的。”
端起面碗,正打算倒进狗饭盆里,却没想到金毛抢先一步夺过饭盆,扭头又跑到放鸡胸肉的位置,前腿扒了下柜门,大有你不主动给,我就强取豪夺的意思。
“我觉得凭你的吨位,可能跳不上去。”
金毛松嘴放下饭盆,张嘴扭头咬上柜门,黑亮的圆眼紧盯着傅清黎。
傅清黎突然有些相信金毛的智商排名了,都快成精了。
这点,倒是不随主人。
傅清黎无奈放下面碗,把已经凉了些的鸡胸肉分了一半,倒进狗主动放好的饭盆。
见它狼吞虎咽,再扫过桌上那碗无人问津的素面,莫名心情舒畅。
俯身,抬手探向金毛脑袋,打算揉一下这只有品位的金毛。
“汪汪汪汪……”
吃完正舔着碗底的金毛,察觉到傅清黎的动作,猛地后退一步,呲起犬齿,狂吠起来。
傅清黎收回手,深邃的褐眸盯着金毛乱转的眼珠,“我看你不应该叫金子,应该叫白眼,金子这名字还是留给你主人用吧,你知道你刚刚失去了什么吗?”
“接下来一个月,你主人不在的时候,我会让刘婶好好帮你执行减肥计划,减肥有很多种,我觉得你适合食素。”
“汪汪汪汪……”
傅清黎洗完手,筷子夹起鸡胸肉吃了一块,转身对着金毛咀嚼。
“呜呜呜呜~”金毛缩了缩脖子,流着口水又挨蹭过来。
傅清黎轻笑,继续做饭。
香气弥漫,傅清黎挖起满满一勺咖喱,感觉旁边有一只垂涎的金毛旁观也还能接受,感觉自己做的饭更香了。
忽然,金毛起身朝外跑去。
傅清黎无奈起身跟了上去。
这只金毛也没带绳套,万一院门没关好,跑出去就难办了。
刚出屋门,却见沈朝暮推着个齐胸高的行李箱进了院子。
四目相对的一瞬,空气诡异安静。
傅清黎见沈朝暮眼神躲闪,暗自放松,原来不止她一人突然想起昨晚,觉得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