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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没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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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个房间的探索进行的很顺利,都是一些简单的解谜游戏,即使出发点有时候比较偏,几个人讨论一下也就出了结果。林弋甚至有了老板给他们的对讲很多余的感觉。
刘凡的兴致很高,张晴的性格也外向,两个人一直主要负责推动着进程。黄晓羽相对就比较腼腆,几次林弋都看见她回过头想要过来找王安语一起走,但是犹豫了半天又继续和张晴挤在一起了。
这时候他们已经到了第三个房间的门口,机关轰隆隆的声响结束后,门开了。
里面灯火辉煌,是一个宴会厅。
长条的餐桌上放满了食物,还配着悠扬的音乐。
“哇!”张晴拨弄了一下桌子上的水果,“像真的一样!”
“会不会有机关?”黄晓羽转过头问,虽然是对着林弋两个人的方向,但明显问的是王安语。
林弋没说话,偏过头去看他。
王安语还是皱着眉,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总有不太好的感......”
他的话没说完,房间里的灯光就剧烈地闪了闪。
紧接着光线又暗了一下。
“啊什么鬼!”
“啊!!”
两个女生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呼,刘凡大概是被两个女孩子的叫声吓得一哆嗦,林弋也怔了怔,王安语倒是没什么明显的反应,还跟之前一样在他身边站着。
过了几秒,周遭响起了锯子锯东西的声音。
“我不是故意的......”刘凡突然说,声音有点飘,“就是,有人看过......电锯惊.....”
“凡哥你闭嘴!”张晴喊,“不听不听!”
黄晓羽紧紧抓着张晴的手。
林弋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四下看了看,壁纸就是很普通的壁纸,不像是需要解谜的样子,桌子上的食物看起来也没有问题,张晴刚刚也碰过了......最后他在墙上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洞,里面透出了一点儿光亮。
凑近以后就可以听见,锯子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所有人都看着他。
“我......看看?”林弋问。
“电影里一般这种角色......”刘凡说了一半自己停下来了,“算了我不说了!大胆看林弋!出了事儿哥哥罩你!”
王安语啧了一声。
“能出什么事儿?”林弋也一乐。
他倒是不怕,挺平静地往里看了一眼:“我靠?”
王安语挑了一下眉,“看见什么了?”他问。
“好像是......大肠?”林弋不确定地说。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
没有任何预兆,天花板上突然掉下来了很多只有绳子拴着的小猪玩偶。
一只正好落在王安语面前,他抬手拿起来看了看:“......缺条腿儿啊。”
林弋这时候站回了他旁边,看了看另外的一只:“这只没鼻子。”
“不是被以前来玩儿的人扥掉的吗?”刘凡问。
张晴不顾形象地翻了个白眼。
“......好可怕。”黄晓羽抖了抖,“为什么感觉这么奇怪!”
她拉着张晴站到了王安语的另一边,不自觉地往王安语那边靠了靠。
“没事儿。”王安语轻轻说。
“我们这里最淡定的就是你和林弋了,”张晴由衷地说,抱了抱拳,“凡哥解个谜都一惊一乍的......”
林弋站在王安语身边,对他说的话听得很清楚。接着神奇地感觉自己的内心升腾起了一股微妙的异样,又被他强压下去了。
这会儿刘凡正聚精会神地研究着餐桌,他碰了桌边,一个抽屉弹开了,里面是一张菜单。
“我操,”刘凡把纸从里面拿了出来,突然喊,“菜单背面有字儿!”
谁也没动,很默契地都在等着刘凡念出来。
“7只小猪,有3只......是吃人的?!”
“啊啊啊!”黄晓羽一脸惊恐。
林弋挺理解这种感觉的,闹了半天,是个□□。
他从包里掏出水来喝了一口,看了眼时间。他们已经进来了大概有四十分钟了,先前没有问老板具体几个房间,也是为了保护趣味性。不过从目前反转的剧情来判断,距离出口应该不太远了。
其实林弋发现了王安语不太舒服,虽然这个人平常时不时也总拧着眉毛,但也没见哪一次拧着眉还会发抖的。而且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他拿出手机......收过他的蘑菇。
想到这儿,林弋有点想乐。
刘凡是个心细的人,去打球也能想着王安语跑完步会晕让他过去看看,但是更多时候,还是个二愣子,尤其是面对姑娘的时候......
作为朋友,林弋挺担心的。
一开始他也没在意,但是看着王安语久了就发现他在每次进入下一个房间之后,都会回头看看。大家的注意力一般都会放在关卡和道具上,他却好像只关心门,每一次都会回头看着上一道门,直到关严,咔哒一声落锁。
挺不对劲的。
又说不上具体哪儿不对劲。
王安语自始至终也没说什么,偶尔还会参与一下刘凡和女孩子们的讨论,但林弋看得出来,他不舒服。
或者说,他能感到他平静之下隐藏着的焦虑。
这感觉也很奇妙,没有原因,他就是知道。
“哎,斑比,我问你。”林弋在下一个房间门打开之前凑到了王安语耳边,压低了声音问,“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王安语也压低了声音说。
“你是不是不舒服?”林弋问。
王安语挺惊讶地看了林弋一眼。
“没有。”他说。
看来是不想说,林弋没再多问。这时候房间门开了,他捏了捏王安语的肩膀,“走吧,难受了就说......我有法宝。”他一本正经地说。
“什么法宝?”王安语问。
林弋没绷住表情乐了:“对讲机啊,在我这儿呢。跟老板说一声,能走紧急出口。”
王安语也笑了笑。
最后一个房间设计的是一间牢房。一打眼看过去还挺吓人的,石头砌的墙,他们从小门进去了转了个身才发现身后这面墙上囚禁着一匹狼,地面中间还有一堆骨头,带着编号,应该是一张拼图。
虽然知道是假的,也免不了被吓一跳。
“哎这个密室简直了。”黄晓羽拍了拍心口,“......我再也不想玩儿这种了,刚刚吓死我啦,真的。我都不敢去看......林弋去看的那个洞。”
“嗯,”王安语说,看着刘凡和张晴蹲在地上摆弄着面前的骨头,“这种你不怕吗?”
“还好呀,”黄晓羽说,“毕竟摆在眼前嘛。”
“也是......”王安语点了点头,“自己想象出来的更恐怖。”
这段对话在林弋听来比没话找话要更没话找话一点儿,但两个人就是聊的下去,一个人负责说,一个人负责点头和嗯嗯啊啊。
......看来还是没那么难受。
林弋借着牢房里昏暗的光线,也看不清王安语的表情。他靠墙站着,又穿了件纯黑色的T恤,整个人几乎就像是融进了阴影里。
“我觉得我童年毁了。”刘凡哀叹着说,估计是还忘不了刚刚三只小猪会吃人的事。
张晴笑了一声:“凡哥还有童年?”
“怎么没有!”刘凡叫了起来,拿手里的骨头指了指王安语,“晴儿我跟你说可别跟那边儿那人学坏了!我看你这说话的苗头不太对......”
王安语听见了,看了刘凡一眼没说话。
“小心一会儿当街,此时此刻,你就挨揍。”林弋说。
“谁?”黄晓羽问。
“王安语,”林弋回答,“总恐吓我们凡哥。”
“不会吧!他不像呀。”黄晓羽笑着说。
“......轻易不出手。”王安语面无表情地说。
“看,基本都这样,用眼神杀死我。”刘凡说。
气氛一下轻松了很多。
刘凡把骨头拼图完成之后,一个投影打开了,房间内亮了不少,林弋也终于看清了王安语脸色带着不自然的苍白。
“你要不吃块糖压压惊吧,我这儿有口香糖,你凑合凑合。”林弋说。
王安语摇了摇头,“......这么明显?”他说着摸了下自己的脸。
“也没有,你本来就白。”林弋说,头朝他们身后偏了偏,“但我看你眼神儿都快飘出外太空了......不靠着这儿都打晃吧?”
王安语把眼镜摘了,揉了揉眼睛:“还行,这不马上就完事儿了么。”
“我以为你没关注事件进展呢,猪没死,猪吃人。”
“操,没关注的是你,总他妈看我干啥呢?”
“这么明显?”林弋也不觉得尴尬。
“是不是特爱学我说话啊?”王安语问。
“还行吧。”林弋想了想说,“看你难受,就想逗逗你。”
王安语没说话。
“转移一下注意力你会觉得好点儿吗?”林弋问。
“可能吧。”王安语过了一会儿说。
剧情大概已经发展到不受控制了,被禁锢的狼告诉他们出口就在这间牢房的某一处,但是他们需要解开最后一个谜题,并且大声地喊出这个答案,才算拿到通关钥匙。
墙上投影了一张图片。
“合着还是声控的。”刘凡说。
“那这事儿适合凡哥干,一嗓子没准给隔壁密室都喊开门了。”张晴说着说着就乐了,“不同凡响......”
“哎哎哎,埋汰谁呢?”
林弋和王安语一起靠在墙上看着那张图,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不就是个翻转过的电路图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
“跟我想的一样吗?”林弋问。
“不知道,反正我是惊呆了。”王安语说,“得是什么人能把这东西设计成最后的钥匙......”
其他三个人都还茫然地看着屏幕。
“洗衣机。”王安语说。
其他人一愣,林弋笑了出声。最终还是刘凡最先反应过来,“洗衣机!”他大声重复了一次,“我就操了电路图?!”
几秒之后,灯亮了,一个小通道打开了。
两个女孩子的表现可以算得上是欢呼雀跃了。
林弋扭过头去看王安语,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在笑,男孩子把眼镜在手里握着,没再戴上,握着眼镜的手骨节分明,也在黑色衣服的映衬下格外白皙,又弯了眉眼。林弋突然觉得虽然脸色还是很不好,但是现在的王安语看上去确实不是那么的凶。
很少能看见王安语这样笑。
他甚至冒出了这样的斑比非常赏心悦目的想法。
他咳了一声试图把没用的想法赶出脑子。
“走吧,”林弋说,“可以出去了。”
出了房间,两个小姑娘说买了团购券要去前台结账,刘凡赶紧跟着过去了。王安语在等候区的沙发上坐下了,像在看台上那样把小臂搭在了膝盖上,头低着。
林弋知道他这是不太舒服,把他手里举着的眼镜拿了过来,轻轻按了按他的头顶。
“好点儿了吗?”他问,“出汗了啊,你这充满智慧的头热乎乎的。”
“没事儿。”王安语的声音闷闷地,“你丫头不热乎乎的?”
林弋笑了一下。
这会儿有一家带着小孩儿来玩儿的也从房间出来了,路过了等候区。
“妈妈!那个哥哥是不是哭了呀?”小女孩说,扯了扯她妈妈的袖子。
王安语赶紧抬起头,正看到林弋对着小姑娘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我没哭。”王安语说,对小姑娘笑了笑,看着她被妈妈带走了,“就是有点儿晕。”他闭了闭眼。
“我知道,”林弋说,“你这个汗出的……”
王安语搓着自己的脸,“哎……丢人大发了。”他说着,叹了口气。
“没事儿吧?”林弋又问了一遍,“别搓了,表情都扭曲了……”
“又没别人看,”王安语无所谓地说,但也停下了动作,“过会儿就好了。”
“黄晓羽一直回头看你呢你不知道?”林弋说。
王安语往前台那边看了一眼,“……没注意。那看就看吧。”他说。
王安语也不清楚自己这是什么毛病,在家不能关门闹的?刚在密室里每一次房间门关上的时候他都觉得心里一颤,不受控制地必须要看着房间门很久。
他知道自己刚刚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
就是因为他在这儿。
此时此刻,他在这儿。
……心理障碍?
他笑了笑。
刘凡嚷着中午要去吃火锅,但真的坐下了开始吃的时候他又开始对着片好的肉卷干瞪眼,举着筷子半天都一动不动。
“怎么了凡哥?”张晴问。
她和刘凡通过一个上午关系肉眼可见的突飞猛进,两个人坐到了同一边,对面依次是林弋王安语和黄晓羽。
“估计是又想起大肠了。”林弋笑着说。
王安语撇了撇嘴,他还是有点儿晕,他也没动筷子,正无意识地一圈一圈转着手中的杯子。
“哎……”刘凡长叹了一口气,“就你懂我。”
黄晓羽挨着王安语坐在靠窗的位置,“怎么不吃?”她歪着头问。
“……不是很饿。”王安语摇摇头。
“他早上吃得太多。”林弋凑过来说。
“怎么哪儿都有你?”王安语问,忍不住笑了一下。
林弋呲了呲牙。
对面刘凡和张晴天南海北地聊着,对比之下,他们三个就显得安静很多。
王安语坐在中间本来因为头晕话就不多,偶尔应一句,更多还是林弋和黄晓羽隔着他在聊。
“哎羽姐,张晴……”林弋看着刘凡张晴总觉得他俩以后能发生点儿什么。
“什么就羽姐啦,”黄晓羽一鼓脸,“你比我小吗?”
“你几月的?”林弋问。
“八月的,生日在暑假就过完啦。”黄晓羽不无遗憾地说。
“哈!还真……比我小啊。”林弋说,“叫弋哥吧……你呢斑比?”
“……一月。”王安语说,“斑你大爷比。”
林弋压低声音,“是不是好点儿了?暴躁的条件反射都恢复了。”他用肩膀碰了碰王安语的。
“嗯。”王安语应了一声,“没事儿。”
“你是不是习惯说没事儿了?”林弋问。
王安语没理他。
大家互相说了生日,又对了对年份,都是同年。
排下来王安语最大,其次是二月的林弋,三月的刘凡和张晴,黄晓羽最小。
“那你是摩羯座呀,”黄晓羽对王安语说,她拿了手机翻看着星座运势网页,“本周………哎不看本周啦,看看下周的......”
“嗯,我看看。”王安语凑过去看了看。
下周是脑袋空空的一周,要注意身体健康......
想办法让自己忙起来心情会好很多,做事情需要用对方法,才能达到良好的效果......
这是说什么呢?
“准吗?”刘凡问,笑的挺欠抽,“别只看王安语的啊,也看看我的!看看晴儿的!看看林弋的!我双鱼的!”
“哎!”黄晓羽被他笑得脸红了,“凡哥你怎么那么讨厌!”
张晴说:“林弋水瓶座,真的我一直觉得水瓶座特别灵,你们懂吧,就奇思妙想特别多的那种人……”
“小精灵似的!”刘凡接茬。
王安语呛了一下:“小精灵,他?”他指林弋。
“对啊,我就是。”林弋面不改色地说。
“我发现你也是脸比天大。”王安语给他竖了个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