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安一语》兔帕尼

10、木叉叉木大手

　　走得近了，林弋看清了王安语和自己的穿着居然差不多。一水的纯黑T恤灰裤子，白色跑鞋。估计一打眼看过去跟双胞胎似的，区别就是他比王安语要高了半头。
　　“这么巧。”林弋由衷地说。
　　王安语却觉得眼前这人又在犯傻，还有在别人班门口站着然后说巧的？
　　“一块儿走？”王安语问，“刘凡来了吗？”
　　“没有，给他发了消息也没理我。”林弋说，“估计没起......我就在这儿等会儿你俩。”
　　王安语哦了一声。
　　“咱俩穿的跟情侣装似的。”林弋又说。
　　王安语额角一跳，但是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发现确实很像，怪就怪黑色的短袖如果没有印花看上去就是没什么不同。
　　“我怎么感觉你最近脑子不太好使。”王安语说，语气真诚。
　　说着话。他注意到林弋脖子上露着一根红绳，很显眼。
　　“以前没见过你戴啊，这个。”王安语扬了扬下巴。
　　林弋也没卖关子，大方地把红绳翻了出来，上面坠着一块小小的玉。
　　“小时候我妈给的，”林弋说，把玉塞了回去，又拍了拍，“平时也不戴，重要场合才戴，想跑个好名次。”
　　“噢。”王安语应了一声，垂下了眼睛，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知道林弋是不是知道他知道一点儿他妈妈的事。
　　“下午，”林弋说，在他俩之间比了个手势，“好好比一比。”
　　王安语抬眼去看面前的人，笑了笑：“嗯。”
　　他们又等了刘凡一会儿，这时林弋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刘凡说他要去三班帮张晴搬椅子……哎，这个狗。”
　　王安语啧了一声，说了句等我一下就进了班，拖了两把椅子出来。
　　“刘凡的？”林弋问。
　　“嗯，走吧，你跟他说直接去帮张晴搬吧，要有别的朋友还能帮着多拿一把。”王安语说。
　　“行，”林弋按着手机说，“还以为你把黄晓羽的拿上了呢。”
　　“为什么拿她的？”王安语有点儿茫然。
　　林弋表情挺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又笑着摇摇头，没说话。

　　他和林弋一起搬着椅子去了操场，两个人来的早，到了之后划给五六班的区域还没人，只有两个班的体委在等着给参赛的运动员发号码牌。
　　杨逸夫和张晓阳各自的椅子离得极远，脸也朝着两个方向，表情凝重又凶狠，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王安语找了个靠后的有树荫的地方把他和刘凡的椅子放下了，林弋挨着，卡着五班和六班的分界线。
　　“哎，至不至于……”王安语叹了口气。
　　林弋觉得挺有意思：“他俩平时关系挺好的，我们还一起打球呢。”
　　因为两个体委水火不容的坐法，他俩也只好分开两个方向去领号码牌和别针。
　　“加油！”杨逸夫见他来了，面色一松，激情地说，在王安语肩膀上拍了拍，“你可以！”
　　“嗯。”王安语被他拍的一晃，接过来号码牌，低头看了看，“220617……这么长。”
　　高一的时候他没参加项目，更没注意过号码牌。
　　“你多少号？”林弋过来问。
　　“17。”王安语一边往自己椅子那边走，一边把号码往身上别，“……哎，帮我弄一下。”他说，把要别在身后的那块布冲林弋晃了晃。
　　林弋上前接过来帮着王安语固定好了：“我也17。”
　　“220517？”王安语问。
　　“嗯，高二五班17号吧。”林弋说，低头把自己身前的号码牌别上了。王安语正想着要帮忙，就见林弋从T恤的两个袖口把胳膊缩了进去，然后把衣服围着脖子转了一圈，露了一截小腹，反着穿上，再把背后的号码牌别好了。
　　接着重复刚才的动作，把T恤拧回正面，穿好了。
　　两个人安静了几秒。
　　“你是傻逼吗？”王安语由衷地问。
　　林弋嘿嘿一乐：“习惯了。”
　　“刚才就该给你录下来。”王安语说。

　　运动会在九点正式开幕，八点半的时候陆陆续续人都到齐了，八点四十多的时候徐一一边吃着早饭一边过来找了王安语，一屁股坐在了刘凡的椅子上。
　　“吃吗？”徐一喝着豆浆含糊地问，举着一袋小笼包。
　　“不吃，”王安语说，“吃完赶紧走，一会儿我们老韦要点人了。”
　　“你们那个一千五下午吧？”徐一靠着他，“到时候过去给你偷偷加油。”
　　“干嘛还偷偷啊？”刘凡从三班那边儿回来正好听见这句，“年轻人就要大胆一点！”
　　“哪像你那么不要脸。”王安语说。
　　“哎这么说哥哥就不好了啊。”刘凡笑嘻嘻的。
　　“许你不要脸还不许人说了。”林弋帮腔。
　　“晴儿说你俩像一对儿还真来上夫唱妇随了？不对......夫唱夫随，哈哈哈！”刘凡又被自己逗乐了，左右看王安语和林弋，“真不怪我说，你俩这还穿一样的。”
　　“这不巧了么......”林弋一乐。
　　王安语踹了刘凡一脚，徐一站了起来。
　　“行了走了，看见你们老韦往这边儿走了。”徐一说，“中午哪儿吃？时间挺长的，别吃食堂了。”
　　“一块儿呗，”刘凡说，“晴儿要跟小姐妹出去吃呢，我偷听到了，咱过去来个偶遇！林弋！你丫笑屁！”
　　林弋嘴角扬着：“晴儿晴儿没完了。”
　　“我他妈早上喝的是豆浆不是酸梅汤吧......”徐一捂着脸说，“酸的牙疼。”
　　“人为制造的那还叫偶遇？”王安语说。
　　“我说是就是，”刘凡大言不惭，对徐一摆摆手，“二班的赶紧滚吧。”
　　徐一骂了刘凡一句走了，刘凡坐在王安语边上，挨着林弋玩手机。他们是最后一排，和班主任老韦讲话的地方离得最远，玩起手机更是毫无顾忌。
　　王安语有一耳朵没一耳朵地听老韦讲话，无非还是那几句赛前动员和安全须知。他直起身子找了找靳小佳，发现她就坐在他斜前边儿不远。于是把昨天抄的稿子掏出来卷成一个筒，然后探过去从女生身后用纸筒轻轻戳了戳她的后背。
　　靳小佳回过头看他。
　　“稿子。”王安语说，把三张纸递给她。
　　靳小佳的表情很惊讶：“还以为你不会交呢。”
　　王安语挺无奈地笑了一下，“为什么我就不会交啊？”他说。
　　靳小佳不好意思地偏了偏头，“没有没有......”正好这会儿老韦的话讲完了，她站起来对全班说，“交稿啦，都快点儿交给我，只有人家王安语主动交。没写的抓紧时间给我百度，必须交啊必须交！”
　　大部分人递了几张纸过去，一部分人开始拿出手机然后四处借纸借笔，刘凡没动。
　　“你丫还真抄了。”刘凡说，“怎么不给我也抄三份！”
　　“你怎么知道我就是抄的？”王安语眯了眯眼睛反问。
　　“操！你丫还是自己写的？！”刘凡瞪着他。
　　“抄的。”王安语说。
　　刘凡气乐了：“要不说呢，我寻思你还能是个打油诗人了？”
　　“打不打油都比你抄都不抄强。”
　　“就你嘴厉害！”
　　“反正你没交。”
　　“......我这不是在抄吗？！”
　　“你丫纸捅破了。”
　　“你丫放腿上写字不破一个我看看？！”
　　“我不写，我已经交了。”
　　“那你牛逼那你牛逼。”
　　五班没强制要求交投稿，林弋就一直在边上听着他俩的对话笑的不行。

　　没几个人真听老韦说的“不要随意走动串班”的要求，上午的项目还没过半，王安语看了看周围，就已经绝大部分是不认识的人了。
　　留下的只有学霸们，还在勤勤恳恳地做题，再就是他，安安分分地发呆收蘑菇。
　　刘凡早就没影了，说是去看张晴的女子一百米跑。
　　林弋倒是没走，但是蒙了刘凡脱下来的校服外套在睡觉。
　　王安语给徐一发短信：「哪儿呢」
　　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徐一回复：「双杠这儿凉快呢，你来吗？」
　　「来」
　　他把手机收了，站了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蒙着脸的林弋。
　　“我去找徐一。”想了想，王安语还是说了句。
　　“嗯。”林弋应。
　　“没睡死啊？”王安语说，“我要是没回来，那就直接中午西门见吧。”
　　“好......”林弋挥了下手，碰到了王安语的，让他一把扒拉回去了。
　　“睡吧你，走了。”

　　王安语远远看见了徐一，他正坐在双杠上和一个二班的同学聊天。见王安语往这边走，徐一跟同学说了一声从双杠上跳了下来，跑过来勾了他的脖子。
　　“上哪儿转转？”徐一问。
　　王安语想了想，发现自己哪儿也不太想去。
　　“要不回教室吧，还安静。”他说。
　　“也行。”徐一点点头，“那去你们班吧。没椅子坐桌子就行。”
　　他俩一路回了教学楼，阴凉的楼道空荡荡的，操场上的人声鼎沸几不可闻。
　　走到六班教室，王安语推门一进去，就看见黄晓羽坐在他的桌子上，一个人扒着窗台正往外看。
　　女生听到开门声一回头，表情就怔住了。
　　王安语一时也没说话，徐一开口了：“哎，好巧啊。”
　　黄晓羽像是被惊醒了，赶紧从桌子上跳了下来：“不好意思啊，刚才有点儿头疼......操场有点儿吵，我就回班待一会儿。”
　　“现在好了吗？”王安语问。
　　“嗯，好多啦。”黄晓羽说，抿了抿嘴，“我回操场了，一会儿还有项目呢。”
　　“你报的什么项目？”徐一问。
　　“就......跳远，我跑的也不快。”她不好意思地说，往门口走了两步，“那个......下午，一千五加油！”
　　“好。”王安语笑笑。

　　黄晓羽跑走了，徐一盯着门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王安语问。
　　“这姑娘......”徐一说，缓缓扭过头看靠在讲台上的王安语，“喜欢你吧？”
　　“为什么？”王安语又问。
　　“你是傻逼吗？”徐一说，王安语皱了皱眉，不太高兴早上才刚刚说过林弋的话，被原封不动的用在自己身上。
　　“刘凡也说过一次。”王安语说，“但是我们都没有聊过别的。”
　　“和谁聊？”徐一问。
　　“黄晓羽啊。”王安语答。
　　“没聊过天？”
　　王安语把手机拿出来打开微信，调出了和小羽毛的对话框给他看，时间还停留在上一次在书城碰见她的那个周末。
　　黄晓羽说自己到家了，王安语回复说好的。
　　“你丫真是绝了兄弟。”徐一说。

　　关于黄晓羽，王安语大概也能感觉到一点儿，但也没想出来应该做点儿什么。
　　“我有点儿不喜欢这样，”王安语突然说，他也就跟徐一才能说出这些话，转身拿了根粉笔在黑板上划拉着，“跟黄晓羽。”
　　徐一好像是懂了，又不是那么懂：“不想找女朋友？”
　　“不知道，就没想过。不是不想找，是没想过，根本就没想过。”王安语绕口令似的说完了。
　　“那还是不想。”徐一说，“那小姑娘看着挺可爱的。”
　　“嗯，一笑起来有个酒窝。”王安语笑了笑，点了一下自己的脸，“在这儿。”
　　“还以为您没注意过人家长什么样儿呢。”
　　“毕竟是同学......那天刘凡一直说她这，说她那的。我就是烦，”王安语皱着眉，“感觉麻烦。”
　　“......懂了。”徐一点点头，“说得多了，没心思也能给说出心思来。”
　　“就是麻烦，我也不是迟钝。”王安语把粉笔扔回凹槽里，拍了拍手上沾上的粉末，“我不想额外弄出什么事儿出来......说多了伤人。”
　　“我不想伤人。”王安语说。

　　上午的项目在十一点半结束，林弋和刘凡在西门口等王安语和徐一。
　　“吃什么？”四个人集合之后徐一问。
　　“必胜客。”刘凡秒答，“刚碰见晴儿说的。”
　　徐一甩了刘凡一巴掌：“那他妈得快点儿过去......再一会儿人就多了，你丫做没做功课！”
　　“操！我这不也是头一回吗！”刘凡怒。
　　“还偶遇呢！跟等位区偶遇吧！”徐一吼他。
　　“一仔你真是操不完的心。”王安语说。
　　“走走走，”林弋催道，“路上打，先走先走。”

　　几个人到了必胜客的时候还没开始取号等位，他们在一个大桌坐下了，正对着大门口。王安语坐在林弋和徐一中间，刘凡挨着徐一在最靠边。刘凡坐下前张望了大厅一圈没看见张晴，没想到张晴和她的朋友来的比他们还晚，过了十多分钟才到，这会儿小桌已经没有了，两个人正在门口准备找服务生拿号。
　　“这人也不跟我念叨陈墨了。”林弋小声对王安语说。
　　“陈墨？”
　　“我们班的一个女生，凡哥之前跟我说对人家一见钟情。”林弋笑着说。
　　“放屁吧他就。关键时刻掉链子......”王安语说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张晴！”他突然提高了音量对门口喊，正对下一步行动举棋不定的刘凡被他吓了一跳，抬起头瞪着王安语。
　　林弋也抬起头看他，正看见男生拉出一个好看线条的脖颈。
　　张晴回过头来，看见了王安语他们，表情露出了惊讶。
　　“来我们这儿一块儿坐！”这句是林弋站起来喊的。
　　王安语转头看他，林弋正冲着他乐。
　　“必须让凡哥欠人情一欠欠俩。”林弋说，“好事成双么不是。”

　　两个女孩子也不占太多地方，无非就是四个男生要挤得更近一点儿。和张晴一起来的女生也是三班的，估计是知道刘凡最近在追张晴，见了刘凡就笑了，惹得张晴直瞪她。
　　“我也姓张，”点餐的时候，女生自我介绍，“张攀，就写起来特复杂那个攀。”
　　“木叉叉木大手。”林弋说。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两个女生笑成了一团。
　　“林弋你好逗，”张攀边笑边说，“以后我就这么介绍自己......”
　　林弋看向旁边的王安语，他也在笑，他们离得近，他看见王安语的眼角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笑的有些泛红，他愣了愣。
　　“你是不是特别擅长解读这种少见的字？”王安语说，带着很明显的笑意，“弋，课代表的代，去掉偏旁。”

作者有话说

　　林弋：我是不是要早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