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罗莉安的深夜童话》思凡小星星

3、三、旅途伊始 龙与父山

　　我叫罗莉安，罗莉安·格兰杰特。以前是个小镇村姑，现在……是个初生的低级僵尸。

　　我现在所处的位置叫做春藤之庭，是传说中自然之神赠与属民精灵族的祝福之地。

　　我会来到这里，纯属意外。我已经记不清自己过来这里的具体经历了，那段时间我的脑袋堪比浆糊。我只记得自己一直走一直走，追着月亮，从天寒地冻的永久冻土弗瑞吉特，来到了绿意盎然，四季如春的春藤之庭。

　　我在这里遇到了我的救命恩人，一只美丽的白精灵，姬塔·葛叶。

　　当时我追着月亮，一路走到一处悬崖下面，而姬塔正好因为躲避暗精灵守卫的追捕也来到这附近，她急于逃跑，慌不择路就一脚踩空掉下了悬崖。

　　然后我就成了肉垫，被她砸了个正着。

　　感谢那一砸之缘，让我结识了后来对我恩重如山的姬塔。

　　姬塔说，因为我是只僵尸，所以对我很有好感，才会选择那样无私帮助我。我不知道僵尸和好感之间有什么必要联系，但我知道姬塔为我做的一切，真的无比珍贵。

　　所以，在不久之前，姬塔要求我要去杀死三只身经百战的暗精灵时，我根本无从拒绝。

　　我知道当时的我其实也没有其他路可选，但我发誓，在狠下心来，真正动手收割那只暗精灵的生命时，我心里的想法是：为了报答我的恩人。

　　姬塔的要求是要我杀掉三只，但我只杀了一只，另外两只见势不妙就逃走了。

　　我也没想到我能做到这种事，要知道，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我是真的连只鸡都没动手杀过啊。

　　姬塔为此夸赞了我，说我很有作恶的天赋，是个可塑之才。

　　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知道跪在地上，抱着双臂不停颤抖。那死去的暗精灵躺在地上，浑浊的眼球盯着我，让我非常害怕，害怕到似乎死的不是他，而是我。

　　我确实是死了，只不过死的是村姑罗莉安，而不是僵尸罗莉安。

　　姬塔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替我擦擦眼泪，还指着地上暗精灵的尸体，问我要不要废物利用。

　　我问怎么利用啊。

　　姬塔指指我肚子上的破洞，说，剥皮下来给你补上。

　　我忍着恶寒拒绝了，然后花了点儿时间将那个暗精灵埋了起来，以免他被密林里的野兽啃了。

　　姬塔说我伪善，我没有否认。

　　我不知道，已经化身黑暗生物的我，还能维持这份“伪善”到什么时候，我其实希望自己永远都不要失去它，但眼下，显然不是思考人生的时候。

　　逃亡尚未结束。

　　我和姬塔继续在密林里潜逃，这一波的追兵暂时被击退了，但并不代表精灵族放弃了，更何况，我杀了他们一个守卫，以后的追兵只会更多更强。

　　姬塔选择向东走，她以前从未去过那边，那边是接壤着春藤之庭的巨大山脉——科里菲的所在地。

　　科里菲山脉贯通大陆南北，和被称为母亲河，横穿大陆东西的歌蒂歌丝河道地位相同，科里菲山脉，也被人尊敬的换作“父山”。

　　父山科里菲高耸入云，顶端常年冰雪覆盖，山中飞禽走兽众多，更有传言，山上有龙盘踞。

　　我和姬塔准备靠近科里菲，接受父山的“庇佑”，但在进入科里菲山麓区域之前，我曾问过姬塔，“如果我们不幸碰到龙怎么办？”

　　姬塔沉默了许久，咬牙道：“那也比死在这破林子里痛快！”

　　我内心抗拒着关于龙的一切，毕竟过去太惨不忍睹。我内心盼望着那传说是假的，但一接近科里菲山，我就知道，我的希望落空了。

　　空气里弥漫着龙族的威压。

　　虽然非常细微，但我曾被龙杀死，又食过龙血，自然不会认错。

　　可我别无选择，只能咬牙靠近科里菲。从父山上蔓延出来的纯净灵气会干扰一切的魔法使用，包括精灵追杀者们的探查魔法，这就是姬塔选择带我来这里的原因。

　　我们在科里菲山脚下东躲西藏，接连和精灵们进行战斗，已经一月有余。这种强敌环伺的日子搞得我和姬塔苦不堪言，却也最大程度上的加强了我对死灵魔法的理解和使用。

　　“你的实力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这是姬塔称赞我的原话。

　　但进步再快，我毕竟也只是个新生月余的小僵尸，面对源源不断的追兵，我并没有足够的时间能够成长，起码没可能成长到足以翻越科里菲山的地步。

　　现在的情况是，除非有龙从山上飞下来自愿做我们的坐骑，否则我们永远走不出这座密林。

　　又一次使用幻影魔法将追兵引往别处，我靠着树干无力的瘫坐到地上，精灵守卫们是瓮中捉鳖，抓住我们是早晚的事。

　　但对我来说，多活一秒都是值得。

　　“别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打起精神来，会有转机的！”姬塔在一旁鼓励我道。

　　我冲姬塔笑了笑，点点头，没有说话。

　　“走，我们去那边看看。”姬塔将地上摆成奇怪形状的碎石阵踢散，指向东南方。

　　那个碎石阵是姬塔做的指引魔法，算是命运测算的一种。这种需要精巧计算的玄通类魔法，姬塔从未教过我，所以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推测预知的。

　　这一个月以来，我没少见到姬塔摆弄那个碎石阵，每次都会推算出一个方位，然后我和姬塔带着希望赶过去，却次次失望而归。

　　不过姬塔从不放弃，据她说，这个魔法她以前用起来成功率很高的，只是现在太弱小了，才总是出错。

　　我和姬塔又一次顺着指引向东南方走去，那里距离科里菲山非常之近，已经可以看到山体的坡度。

　　我几乎没抱任何希望，却在即将踏上科里菲山时，听到了一声巨大的——龙鸣。

　　巨龙的咆哮突然自云上传来，带动空气微微震颤。

　　“龙……”我呆呆的扬起头，望着云端，脑内一片空白。

　　姬塔兴奋的跳起来，“罗莉安，我说什么来着，转机来了！”

　　“转机……是指龙？”

　　“很大可能是。”

　　“……”

　　“有人惊动了山上那群龙。”姬塔也扬着脑袋，“我听得出来，那叫声很愤怒。”

　　“龙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生物……”我喃喃地说道。

　　“是的，是的，”姬塔语速很快，看得出来她正在快速的思考，“那些想要翻山的偷猎者们从不敢惊扰龙族的，见到它们逃命都来不及，没有人会为了区区金钱付出生命，所以不大可能是偷猎者。误闯科里菲山的笨蛋也不太可能，再笨也不会见到龙不知道逃跑，反而去激怒龙。”

　　“那么是……”姬塔眼里爆发出亮光，“屠龙者？！”

　　“屠龙者？”

　　“嗯，以斩杀龙族为荣耀和责任的一群人。”

　　“是一个种族？”

　　“不，只是自封，只有特别强的才会得到王室册封，算是当权者对这个人强大实力的认可。就像勇者这个称号一样，天底下管自己叫勇者的数都不清的，但得到帝国正式承认的勇者只有一位对吧。”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勇者”这两个字，我的思绪一阵停滞。

　　“罗莉安？你不会连那位鼎鼎有名的勇者大人都不认识吧？”姬塔挑起一侧眉毛看着我，因为我的文化水平在姬塔看来实在太低（我自认还不错的，在我们小镇我算学习好的），所以她可能觉得我连这种基础见闻都不知道。

　　“不……”我不自觉的攥紧拳头，“我认识他。”

　　我是真的，认识他。不止通过全人类对勇者大人的歌功颂德。

　　“那就好。我就说啊，你不是说过你死在十五年前，十五年前正好就是那个勇者名震大陆的时间，你曾是人类，不可能不知道他。”姬塔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脑子出了问题。”

　　“没有……谢谢你的关心。”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勇者”的事情，转移话题道：“现在我们怎么办？龙的叫声很快会把暗精灵引回来的。”

　　姬塔坚定道：“等！”

　　于是我和姬塔就钻进一旁的灌木丛中，两人鸵鸟一样的蜷缩着，傻傻的仰着脖子，等着天上掉馅饼。

　　这样子跟我初遇姬塔时的情景如出一辙。

　　姬塔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你当初好像也是站在悬崖下这样等着我掉下来耶。”

　　我当初以为天上会掉猪，我还差点以为你是头猪……

　　姬塔有一点点自恋，这想法绝不能被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