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是凶手》安荒

17、【06】

　　或许是许久没有回到课堂上听这些繁杂又晦涩难懂的专业名词，又或许是白祈新讲课的声音清朗又充满磁性，变成了楚清最有效的催眠音。

　　原本还想要撑着再多听白祈新讲些课，但是没过半个小时，楚清就已经去和周公约会了。

　　原本睡得正熟，梦里的情景还恰好是在和白祈新在你侬我侬地互相喂食，只不过下一秒，就有个不识好歹的人用胳膊肘推醒了。

　　楚清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前排的同学都回过头看着自己，而白祈新的目光也是朝着她的这个方向而来的，楚清有些懵。

　　旁边那个刚才叫醒她的同学好心告诉她说：“教授让你回答问题呢。”

　　楚清原本试图想将头埋得低一点，企图让大家看不见她。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的行为也无异于鸵鸟把头埋入沙子而已。慌乱地用袖口擦了一下嘴边透明的液体，然后站了起来。

　　看来白祈新，是认出她了。

　　白祈新推了推挺秀鼻梁上的眼镜，然后跟楚清说：“同学，请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楚清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地看着教室里无数双朝着她望来的目光。回答什么好呢？可是她连问题是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的同学都这么冷漠的吗？看见她被叫起来回答问题，都不会好心提醒她的吗？

　　天呐，想不到她都毕业两年了，还能体会到这种上课被叫起来回答不出问题的窘迫感。

　　教室里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白祈新叹了一口气说：“这位同学，你刚才听清楚我的问题了吗？”

　　看来白祈新是打算给她台阶下，楚清连忙回答：“老师，没有。”

　　于是，白祈新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在二十一世纪初期，出现了一群特别激进，特别好争论的人，他们被称为行为主义者。请问，行为主义运动的领导者是谁？”

　　楚清皱起眉头，情不自禁地把手指甲放到嘴里啃。为了挽回面子，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随便说一个也总比说不出名字的好。无奈，楚清就随便搬了个名字：“达尔文。”

　　原本寂静的教室里传来了几声无情的嘲笑，这种嘲笑最后变得放肆起来，变成了哄堂大笑。

　　楚清自认为脸皮的厚度堪比秦始皇筑的长城，换做是平时，楚清也会依旧面不红，心不跳。但是，今天偏偏是在白祈新的注视下，所以楚清难免脸颊绯红。

　　白祈新倒是没有取笑她的意思，而是慢慢地说：“达尔文提出的生活进化论学说，确实是对人类心理学、人类学、哲学上都有着不可忽视的影响。但是，行为主义运动的领导者并不是他，而是约翰·华生。”

　　楚清疑惑地问：“华生不是夏洛克的好基/友吗？”

　　教室内再一次发出了笑声，而且这个笑声还持续了很久。

　　白祈新依旧面不改色，他对楚清说：“同学，我看你上课的心绪难以集中，思维迟缓认知功能差还伴有轻微的幻想症，我不知道你是学习压力大导致心理功能障碍还是怎样。我建议你下了课之后也可以来找我，我可以用专业的心理治疗方法帮你看看。虽然我是专业的心理治疗医师，但是念在师生一场的份上，我不收费。”

　　听了白祈新的话，楚清瘪了瘪嘴有些不高兴。切~，不就是回答不出他的问题吗？就这样损她。

　　楚清心里纳闷不高兴，但是白祈新此话一出，教室里瞬间沸腾了，不少同学都举着手说：“老师，我也出现了像她一样的症状，你能不能帮我也治疗一下？”

　　“老师，我比他们的还要更严重，我经常感觉自己是一个外星人。我是不是病入膏肓了，你能不能给我也看看？”

　　“老师，你也给我看看吧，我怀疑自己得了抑郁症。”

　　“老师，还有我......”

　　刹那间，教室里的声音此起彼伏，络绎不绝。知道的他们是在上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商场皮鞋大促销，大家在哄抢呢。

　　就在此时，下课铃声的响起让这个局面稍稍缓和。白祈新对同学们说：“今天的课就先上到这里，至于大家所说的心理疾病问题，我希望大家可以在休息的时候多参加一些有益于身心健康的活动，这样对大家的心理健康会比较有益。”

　　“剩下的知识点咱们下节课再讲，下课。”

　　说完之后，白祈新就收拾了东西走出了教室。路过楚清那一排的时候，她还明显看到他的目光朝着她看了一下。大概是因为心虚，所以楚清缩了一下，假装在看别的地方。

　　白祈新走得有些急，有的同学还意犹未尽，有的同学见老师走了，也就离开了阶梯教室。

　　坐在楚清旁边的那位同学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可真是幸运，都能够跟白教授说上这么久的话。”

　　楚清尴尬地笑笑，让她起来回答问题她都一问三不知的，有什么好幸运的。

　　见大家都走了，楚清也赶忙背起包离开。如果能跟上白祈新的话，恰好可以看看他在学校里平时都是什么样子，如果跟不上的话，也得回公司闪现一下，不然万一哪个嘴碎的到刘姥姥那里打小报告可怎么办？

　　可惜的是，因为恰逢下课时间，所有的学生都涌出教学楼，不管是走道上还是操场上人都特别多，乌压压的一片人头，楚清也找不到白祈新。

　　看来，也只好先放弃这边回公司了。

　　离开学校之前，楚清去上了个厕所。这学校里的女厕所也是排起了长队，楚清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一直到上课铃再次响起，厕所得空楚清才有机会进去上。

　　出了厕所之后，楚清就看见女厕所的侧边有人似乎在争执。

　　那两个人就站在厕所旁种植的几株竹子旁，而且还有拉扯的倾向。

　　楚清一开始还以为是小情侣在吵架没有在意，但是等到她听见男方的声音的时候，就立刻停下了准备离开的脚步。

　　因为那个声音，正是白祈新的。

　　楚清不动声色，站在他们视觉死角的地方，静静地听着。

　　女方的情绪似乎很激动：“如果你都不喜欢我，那就不要管我。”

　　白祈新还是保持着一贯的冷静：“既然现在你是我的学生，那么我就有教育你的责任、”

　　女方冷笑了几声：“你对我已经仁至义尽了，没有存在任何责任，所以以后你也不要再管我了。”

　　白祈新依旧循循善诱，但是声音清冷；“你应该明白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可能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现在的一切得来不易，不要亲手毁掉它。”

　　那个女孩子发了怒，声嘶力竭地吼道：“不用你管。”

　　再然后，楚清就看见一个长头发的女孩子跑了出来，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越跑越远。

　　那个女孩子没有看到楚清，楚清也没有看见那个女孩子的正脸。

　　她从旁边的犄角旮旯里走出来，想看个仔细，但是下一秒却被吓了一跳。

　　“你在这里干什么？”

　　楚清吓得手忙脚乱，赶紧回过头把背靠在墙上，然后看着白祈新。

　　白祈新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楚清，等待着她的解释。

　　楚清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说：“我到这里......当然是为了上厕所，难不成是为了吃火锅吗？哈哈。”

　　白祈新沉了口气，依旧没有说话。看来，他并不吃这一套。

　　白祈新说：“你知道我问得是什么。”

　　楚清咽了咽口水说：“我说我是来找回校园的美好感觉，你信吗？”

　　白祈新一边靠近楚清，一边说：“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单肩抖动，十分不自信，眨眼的速度加快，眼神向右瞟了两秒。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我的眼睛，是想试图给我灌输信息，让我相信你说的话。”

　　“经过我的综合判断，你是在撒谎，而且技巧拙劣。”

　　楚清想为自己辩解：“我......”

　　此刻白祈新已经离楚清很近了，而且他的双臂支撑在墙上，把楚清圈在了里面，而且还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她。这种姿势给楚清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她只能别过脸不去看他。

　　白祈新问：“我再问你一遍，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楚清慌乱到有些口不择言：“我......我是来调查......采访......这个学校的风气！”

　　七分真话三分假话，据说这样连专业的测谎仪器都难以测试出。

　　楚清神情紧张，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因为白祈新靠自己太近了，她甚至觉得空气中的氧气都变得稀薄。

　　白祈新慢慢地放下了圈着楚清的手，往后挪了两步。他的声音依旧平缓，像是刚才近乎逼问的语气并不是出自他口中：“你想来调查什么，可以跟我说说，虽然我不是这个学校里的在职老师，但是通过我也一定比你这样像无头苍蝇一样要有效率。”

　　楚清尴尬地笑笑，然后说：“好主意。只不过现在时间不早了，我还有工作要去做，要先走了。”

　　说完之后楚清连忙迈开步子离开。

　　白祈新在楚清身后说：“别忘了晚上到我家吃饭。”

　　楚清头也不回地说：“知道了。”

　　虽然嘴上在回答白祈新的问题，但是楚清脚下的步子却迈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