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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带鬼回家 好像,好像 ...

  •   还是那样的晚上,周围阒无一人,白色的月光洒在平整的湖面上,远远看过去像一面能反照出许多不为人知之事的镜子。
      他还是坐在我们当初坐的椅子上,目光远眺,不知在看着什么,身影说不清的寂寥与孤清。
      他听到后面有人来,回过头看到是我,道,“你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我好奇的问。
      “我不知道,只是觉得你会来。”
      他又问,“你不怕我了么?”
      我朝他笑了笑,道,“如果你想害我,当时就不会救我了。”
      许是他很正常,正常的像是个活生生的人,我竟也不怕,鼓起勇气径自坐到他旁边。
      我问他,“你为什么要救我?”
      他答,“我不想因为我,而导致你的死亡。”
      “那你救了我后,又为什么要把我送回去?把我留在你身边,岂不是更好让我帮你的忙?”
      他索然的道,“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我强留你下来又有什么办法。”顿了一会他又有点高兴的说,“况且,你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我有点狐疑的问,“所以,你是故意救我,故意把我送回去,好让我自己心甘情愿回来帮你?”
      他也颇有兴趣的反问我,“如果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你现在又会坐在这里吗?”
      “那你是吗?”我严肃的问。
      他端正的回答,“不是。”
      我释然的笑了,这样的答案很简单,简单的没有任何逻辑可以证明,但我无所谓,我只要他的一个回答就足够了。
      我又问他,“你这些天一直在这里吗?”
      “没有,前面几天我四处去看了看,发现四周都改变了很多,很多地方都不像以前了,我觉得再走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就回到了这里。”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
      “回去哪里?”
      我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该怎么答,只好说,“下面?”
      他无奈的笑了笑,“我没办□□回,待在哪里都是一样,都是个孤魂野鬼。”
      “那你之前的家人朋友呢?”
      我问完后才想起来,他上次好像说过他没有家。
      “我没有家人,朋友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们。”他说完,转过头定定的看着我,“我上来的第一天就遇到了你。”
      我只得讪讪的笑着说,“这是缘分吧。”
      好像也只有这套说辞了。
      什么叫缘分?看似是莫名其妙,毫无可能发生的事情,没有征兆的突然就发生了,这就叫缘分。
      我想起他上次关于轮回的说法,直接问他,“你上次说你要找你丢失的因果,你知道是什么?或者说该怎么找吗?”
      他很黯然的道,“我不知道,鬼差们跟我说,那是我活着的一部分,可是被我丢了,只有自己意识到完整才能走上轮回之路。”
      “那不完整的部分是什么?”
      他想了想,“可能是我丢失的物件,可能是我遗忘的人,也可能是我遗忘的事情。可是我不觉得我有忘记什么人,什么事。”
      他说的是觉得,而不是记得。
      记得是记忆的直观表明,记得便是记得,做不得假,但觉得不同,觉得是内心深处的情感偏向,可能与记忆有重叠、交叉、缺漏,种种可能,而要找到这些可能,只有找到与他相关的过去才能确定,但他偏偏又不知道去哪里找,真是头疼。
      我想,看来这是个迷糊鬼。
      我试探的说,“我想我可能知道你丢失的因果是什么?但现在我没带在身上,你愿意跟我走一趟吗?”
      “你,你愿意带我去你家?”他不确定的问。
      “有什么不愿意的,我家反正是我一个人住,况且,你又不会害我。”我故作豪气的道,天晓得我怎么会抛出邀请,明明可以下次再带过来给他,但我偏偏要带他回家。
      “对了,你叫什么?我叫林乐明。”
      “怀瑾,徐怀瑾。”
      我打定了主意,做起事情来就不再犹犹豫豫了。
      他跟我一起走在回去的路上,只见他随意大方,灯光照耀下,虽然没有影子,但我却能真真实实的看到他。我瞧他不怕周围时而走过的男男女女,突然想到他还说他刚开始的时候还到处去看过,就好奇的问,“你不怕吗?”
      我问的很隐晦,他答的很鲜明。
      “不怕,虽然我是鬼,但他们好像伤害不了我。”

      “可人身上不是有阳气吗?电影里,书上,都这样说,鬼怕人的阳气。”
      他道,“但他们身上的阳气都好弱。”说完,还侧过头对我说,“你是我遇见的人里阳气最足的一个。”
      我心里暗暗窃骂道,“你是在说我是处吗?”不过我也没好意思问,毕竟才刚认识不久。
      可听到他这样讲,那就是说鬼在一定程度上还是怕人的阳气的,问题就来了,如果我的阳气是他见过的人里最足的,那他当时是怎么把我带回到宿舍的?
      他道,“其实你是自己回去的,我只是控制了下你的潜在思维,让你能行走,然后到你们宿舍门口我就走了。所以,我没碰到你,又为什么要怕!”
      “你怎么知道我宿舍在哪里?”我问。
      “你忘了你那天从图书馆回去的时候先回了趟宿舍吗?”
      我恍然大悟,不由对怀瑾又多了几分不同的看法。他从那天白天就开始跟着我,直到晚上我一个人在湖边喝酒才现身找我,如果换成是其他的环境,其他时候,我都不见得能对怀瑾卸下心防。由此可见,他不仅会看人心,也很聪明。
      走在路上也是无聊,好不容易能遇到一只鬼,索性我就把想了解的都问出来。我问他,“那世上孤魂野鬼多吗?”
      “多,也不多。”
      这是什么答案?我一头雾水。还不等我问,他继续道。
      “成为孤魂野鬼的人,都有各自的原因,但说到底都是对这个世界的执念不断,因果不全。世上的人有那么多人,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做到了然二字,而了然二字,又岂是三言两语、一生一世能说的清的。”
      我听得一知半解,随即又好奇,他怎么知道这些的?
      “做了鬼,自然就知道了。”他答。
      哪怕现在是六月天,我也从他话中感受到了一股说不清的凄凉。
      我怔怔的问,“世上真有地狱吗?”
      怀瑾闻言没有立马回答,停了下来,我见他不走,也停下来看着他。
      “乐明,世上不可说之事,不可说之地很多,‘下面’只是其中一个,按理来说,我不该告诉太多,但既然缘分让我们相遇,我想自有他的道理。有人的存在才有地狱,人是所有因果的一切指向,你能观照本心,就能悟。”
      他说的很晦涩,我不懂。我后来想起怀瑾的话,如果当时我能懂,或者能早点懂,兴许在以后,便能避免将来的错误。
      我又问他,“那‘下面’真的赏善罚恶分明吗?”
      怀瑾顿了顿,道,“是债,有收债的,自然就有还债的。差别在于,是在活着的时候就能因果两全,还是在死后在自己的功德簿上留下或浅或深的一笔!”
      还是很晦涩难懂。我心里不禁好奇,他活着的时候就是这般讲话的?还是说,死了后都会跟生前有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路我都像最虚心的学生一样,一直在问怀瑾形形色色的事情,他把能告诉的都告诉了我,而有些不能说的,他只回我一句,死了自然就知道。这句话是玩笑,同时也是诫语——告诫的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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