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你好吗》东方桔雪

75、剑拔弩张

　　会后，大家去公安局食堂吃了中餐，中餐还没吃完，李重生就已给陈磊预约了晚餐。“晚上，咱俩聚聚。”“好呀！”
　　晚餐预约在楠城的小洋葱排档。那里老板换了一拨又一拨，门面和门面上面的房子也重建了两回，可店名却始终没变。口味变来变去，还是变成了李重生和陈磊喜欢的味道。陈磊笑笑，道：“我把原来老板的小儿子叫了来，要他炒出他老子的味道。”老板的小儿子也已经三十多岁了，他走过来，大大咧咧地朝陈磊打招呼，看样子，是老熟人无疑了。李重生听他一说，不由朝店子四处望了望，他发现，除了门面变宽了，桌椅变新了，其他的布局竟然是二十多年前的一模一样。“这个地方真令人怀旧啊！”李重生啜了一口酒，由衷感叹。他们心知肚明，这个地方是张梦蝶最喜欢来的地方。不用说，两人的心里此时都在怀念当年的张梦蝶。怀念她的年轻，她的美丽，她的歌声，她与迟瑞文、赵智龙之间的复杂的恋情，她银屏上的光采和她的牢狱生活。
　　小洋葱排档收银台上面的壁挂电视上此时正在播放九十年代的老电影，不正不巧，主演是张梦蝶。两人顿时陷入了沉默。无可否认，张梦蝶前半生的光彩出名，与后半生的凄凉落幕，引起了许多人的感慨与唏嘘。
　　“这个女演员当时在我们楠城是很出名的，在全国也很有名，可不知怎么回事就进了牢房，后来，据说嫁给了一个毒贩子，然后就莫名其妙地死了！”“那真是太可惜了！”“这就叫作红颜薄命！”“要不是她与毒贩子搅在一起，她也不会坐牢！”“哎，还不是想要人家的钱！”“当明星那么有钱，她还需要别人给钱么？”“钱这东西越多越好！你还嫌多么？再说了，当时演电影没现在有钱吧！”——邻桌有几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在一起边喝酒边看电视边聊天，他们聊到了张梦蝶，当然，聊过了也就聊过了，没谁在意。
　　这世上真正在意张梦蝶的两个男人，一个陈磊，一个李重生，正默默地想着事，一时无话。待那些人散去，电影也结束了。李重生这才向陈磊打探起来。他打探的并不是张梦蝶，而是迟瑞文和赵智龙。
　　“迟瑞文出狱后去了日本，据说现在在某寺院带发修行。赵智龙出狱后带着唐明玉去了西藏，据说生了一场大病，后来就不怎么认得人，常把唐明玉叫成张梦蝶。他们的儿子在当地的一个旅游景点当临时演员。”陈磊淡淡地说着，像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他们是不是都以为张梦蝶已经死了？”
　　“是啊。他们都以为她死了，所以——”陈磊说到此觉得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不禁警惕起来，停住话头看向李重生，正与李重生含火的目光相碰撞。二人一时剑拔弩张，却都保持沉默。时间死一般地静寂，像是要在他们对峙的眼神中爆炸。他们的眼神里确实闪耀着火焰，是小师傅炒菜的火焰映照，也是他们的心火熊熊燃烧。好半天，李重生咽了一口口水，说了声“谢谢”。然后，仰头喝下一口酒，把钱放在桌上，就起身走出小洋葱排档。一句话也没说！
　　小师傅看了看李重生远去的背影，又走过来看了看陈磊，陈磊摆了摆手，示意没事，然后，一个人喝了一会儿闷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