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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7.何苦必执于相守      ...

  •   苏樾和岑初二人回到孟婆庄后,就一直躲在客房里钻研药方。饭都顾不上吃,花了将近十个时辰才把药方上那东西研究出来,顺便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作追忆散。
      “岑初,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去厨房找点吃的?”平时一顿不吃就饿得慌的苏樾这次可是牺牲大了。
      “你去吧,我不饿。冥界我才刚了解些皮毛,想再看看通闻录。”
      “那我待会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些好吃的。不要老说自己不饿,不吃饭对身体不好。”
      “嗯。”其实岑初是想说,自己死人一个,根本不存在什么身体好不好的问题。但又不想辜负苏樾的一番好意。
      厨房里,萱兰正在烧着热水,抬眼看到厨房门口苏樾冒出的半个脑袋,轻声偷笑道:
      “苏公子,许久未进食想必是饿了吧。喏,柜橱上有我新做好的糕点,尝尝吧。”
      “小姐姐果真人美心善。”苏樾笑着一跳跃过门槛,疾步走到萱兰所指的柜橱边。
      柜橱上摆着三个圆白瓷盘,盛满了糕点。其中最中间的盘子里叠放着一块块粉色状如桃花的糕点,不仅模样煞是好看,隐隐还散发着沁人的桃花香。
      “桃花酥?”苏樾拈起一块放入口中,咬开酥脆的外皮,内里裹着香甜软糯的桃花豆沙馅,化于舌齿间时那桃花香便愈加浓烈起来,令人不禁有种恍若已处于桃园的错觉。
      “苏公子认得?”
      “是啊,小时候娘亲常做给我和父亲吃。”
      “教我做桃花酥的姑娘告诉我,这桃花酥是你们凡界逢回江一带姑娘家的特色绝活,要是别地的人啊可做不出此等精致可口。苏公子方才说你的娘亲也会做桃花酥,莫非苏公子也是那地人士?”
      “我,额,那个…我不是。”连这个世界的人都不是。
      “既是不是,那日后有机会苏公子可一定要叫岑公子带你去那地瞧瞧呀。那姑娘还告诉我,她生前所住的地方叫作空城,离逢回江的源头不过两三里路,逢回江的源头有一片知入桃林,每年一到三四月份那是比仙境还要美上十分。”
      “一定一定。”苏樾边吃着美味的桃花酥边欣然的接受着萱兰给的安利。
      “呀!水怎么都溢出来了!”萱兰只顾着同苏樾讲话,竟忘了炉上还烧着热水,直到锅内热水沸腾起来冒泡,将锅盖推到地上才猛然醒觉。
      “苏公子,能麻烦你帮我把你左手边的茶叶拿过来吗。”萱兰说着的同时正手忙脚乱地用抹布擦拭着洒在灶台上的开水。
      “你这茶待会是要给孟姑娘送去的吗?”
      “是啊。”
      “哦~这样啊。”突然苏樾想起什么似的,借机将藏于袖中的一包透白色粉末倒了一半到茶叶里。而后走到灶台边将茶叶递给萱兰。
      萱兰接过道:“谢谢苏公子。”
      “不客气,没啥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说完苏樾折回橱柜前抓起几块桃花酥,若无其事的走出了厨房。
      “岑初!我回来了!”苏樾进门就急着跑到岑初跟前,不等人反应就将一块桃花酥塞到岑初嘴里。
      甜腻腻的味道从舌尖传达到大脑,岑初不由得眉头一皱,将含在口中的桃花酥咬了一小口就拿了下来。
      “好吃吗?”苏樾眼中闪着星光邀功似的问道。
      “嗯。”岑初艰难的把口中那一小块桃花酥咽入腹中,面部表情却没怎么体现出不适。他其实很讨厌甜食。
      “待会儿去找孟姑娘的时候,记得她房里的茶别喝。我怕到时候她不乐意配合,就加了点追忆散进去。”
      “嗯。”岑初脸色差了几分,腹中微微开始有些呕吐感。
      未尽阁中,幽冷的烛光照在对面而坐的三人脸上,墙上印出他们随烛火摇曳的影子。
      苏樾:"孟姑娘,我接下来要说的话,请你务必做好心理准备。"
      孟似妍深吸一口气:"你说。"
      苏樾:"你要等的那个人一直都冥界,而且一直都陪在你身边。说具体点,他就是你们的冥王,秋暮。"
      "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你们是不是被他施了什么法术!"孟似妍原本握紧的茶杯一倒,茶水洒了一手,神色异常激动。
      苏樾:"孟姑娘,你先冷静,等我把话说完。"
      被安抚过后,孟似妍还算配合。
      尔后,苏樾将那只被孟似妍翻倒的茶杯拿了过来,当着她的面将剩下的半包追忆散全部倒了进去,又提起茶壶将茶杯倒满。
      “孟姑娘,你若是信得过我,就将这杯茶喝下去,喝完就真相大白了。”苏樾举起茶杯轻轻晃动了几下递给孟似妍。
      孟似妍迟疑了一会儿,但还是鼓起勇气接过那杯茶一饮而尽。紧接着就是头痛欲裂的感觉席卷而来,零零散散的记忆碎片开始交织融合,她痛苦的抓扯着自己的头发跪在地上。
      良久过后孟似妍才慢慢恢复平静,精疲力竭地躺在地上,眼角现出两道泪痕,口中喃喃着:"笨死了!”
      “为什么不敢告诉我?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怪你、恨你。孟家没了,与你有何干系?这明明就是那些妖道的错!还有李运那个白痴听信谗言为人所用,才害死了爹爹和娘亲。"孟似妍红着眼眶,哽咽着自言自语。
      安慰人这事苏樾不太擅长,岑初就更不用说,于是二人招呼也没打就悄悄的走开了,心想让孟似妍一个人好好安静会儿。
      “渴死了渴死了。”此时口干舌燥的苏樾是终于有些后悔之前贪嘴的行为,桃花酥固然好吃,也不能去厨房一连吃个五六盘不是。
      回到客房后,清凉的茶水入喉,顿时苏樾就觉得畅快了不少,如果不伴随着剧烈的头痛就更舒服了。苏樾狠狠拍了一记自己的脑门:“真是搬块石头砸自己脚……”
      那罐茶叶,唉……
      头疼得越发厉害起来,脑内也就开始出现一堆乱七八糟的画面,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隐约的声音萦绕在耳畔:
      “美人儿,跟我成亲吧!”
      ………………
      “江畔何时初见月,明月何时初照人。”
      ………………
      “既然戴上了这指环,以后你可就是我的人了。来,叫声夫君听听!”
      ………………
      “对不起……”
      ………………
      “对不起……拖累你了。”
      ………………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吗?求你了……”
      ………………
      “对不起,下辈子不会再叫你遇到我了。”
      “唔!这些都是什么?”苏樾一双手自残向地猛敲打着自己的头,没防住脚下一个不慎向地上摔去。
      “苏樾!”察觉到异样的岑初疾风般冲了过来扶住了苏樾,眉目染上几分担忧。
      苏樾努力挤出了个微笑“呵,没事。就是不小心喝了点加过料的茶,不打紧。”
      “休息会儿吧,我扶你去床上。”
      “真乖。”就是这时候,苏樾也不忘要打趣岑初一番,最后甚是满意的看到岑初一张黑下来的俊脸。
      孟似妍坐在地上靠着墙双手环抱着自己,开始回忆起了过往的点点滴滴,时而哭泣时而破涕为笑,疯了一般。
      也不知是多久以后,她的身后响起了缓沉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只道了句"我想去见见他。"
      "你准备坦白?"
      当初与秋暮约好不会把真相告诉孟似妍,如今却弄得真相大白。虽说对于这真相他们只字未提,可若秋暮因此反悔他们也不好反驳。所以岑初是断然不允许这样的变故发生。
      孟似妍摇摇头微笑,眼中却带着泪花:"不是说了我们不能在一起嘛。他的性子我了解得很,若让他知晓我已得知真相,定然会怕我觉得委屈,到时候又不知要干出什么傻事来。”
      孟似妍重重叹了口气,掩去脸上的泪痕“他如今是冥王啊!不能只由着性子来……他暗地里为我付出那么多,我怎能再害他、叫他为难。他给我演了这么久的戏,也是时候该换我陪他演了。"
      孟似妍很清楚,秋暮之所以隐藏真相,不是怕她会恨他,他怕的是他什么都给不了她,怕的是她委屈难过。
      遥遥相望其实也不错,起码还能一直看见彼此。只要他们心里还都爱着对方,在不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何苦要执着于相守呢?
      一座孤楼一道孤影,仿佛已成了标配。楼上人每日向楼倾诉着深埋心底的秘密,楼则静静的聆听。
      "这驱望楼的景色当真是好啊。"好就好在正好将整个孟婆庄收入眼底。
      闻声秋暮吓得心跳差点骤停,转身一没站稳,倒坐在了栏椅之上"你…你怎么来了?"
      他默默垂下眼睑,心中忐忑不安:莫不是那两人未能劝得阿妍?算了,只是会被阿妍再骂一顿而已,只是再让阿妍讨厌几分而已。没关系,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没事,我能忍,更何况还不一定失败呢。
      孟似妍见秋暮低着头,活像在等候酷刑的样子,忍不住一声轻笑"秋暮,我都想开了,不去凡界就在这守着。"
      "怎么这么突然!"秋暮实在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想抬眸就对上孟似妍一双发亮的眼睛,慌忙中又错开。
      "秘密。"这是岑初交代过的。
      "啊?哦,好。"阿妍说什么就是什么。
      孟似妍:"这么多年,对不起。"
      "阿,不,孟大人,你永远不用对我说对不起,若要说,也应该是我向你说。"
      "还是叫我阿妍吧,孟大人什么的太老气横秋。"
      "阿…妍…,哦!对了,这个还给你。"秋暮从怀中拿出那日从岑初手中抢来的香囊,小心翼翼递还给孟似妍,手指还颤巍巍的。
      孟似妍朝秋暮莞尔一笑,这笑如他们初见时一般灿烂无二,顿时秋暮的脸颊通红,一直红到耳根。
      孟似妍将手覆上秋暮放着香囊的那只手,将秋暮的手指收起"这香囊有舒心安神的功效。你公务繁忙,肯定时常顾不上休息,这香囊你就留着吧。"
      秋暮猛的抽回手,心中却抑制不住的兴奋。
      "阿……阿妍,我对不起……我…再见。"说完秋暮风一般向驱望楼外逃离,中途还因不小心磕磕畔畔撞了不下五次柱子。
      孟似妍看着秋暮落荒而逃的滑稽背影,是再也憋不住笑声"噗哈哈哈,笨阿暮……"
      约定之时已至,岑初和苏樾打开勤务宫宫门,就见秋暮一个人对着空气伸出只手来痴痴傻笑。
      秋暮听到门口有脚步声传来,未经过大脑就喊了句“阿妍!”
      "阿什么阿?妍什么妍?我们该谈正事了!"苏樾走上前去,打下秋暮那只手。冥王大人,这手势这表情,很毁形象的好不好!
      秋轻轻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俨正神色道:"抱歉,两位的忙,我无法帮。"
      "堂堂冥王还想抵赖不成?"向来嬉皮笑脸的苏樾,此时也不禁严肃起来,散发出丝丝冷意。
      秋暮:"并非,只是你们应该知道还阳者必须尸身完整吧。"
      苏樾:"就有几个洞,又没缺什么,怎么就不完整了?"
      "你确定吗?"秋暮一挥衣袖,半空中显现出岑初灵魂离开后的场景:
      那帮早走了的蒙面刺客不知为何又折了回来,一把火将岑初的躯体焚烧殆尽,只剩一堆骨灰。
      "怎么会这样?岑初他可是主角啊!谁家主角会真的死这么透彻?"苏樾难以置信的自言自语。突然从心底萌发一个可怕的疑问:这里真的单纯只是《修仙xx邪xx途》的世界吗?
      完了,全完了,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岑初一个踉跄,全身气力仿佛瞬间被抽空,往地上一坐,目如空洞,心念俱灰。
      "岑初!"岑初急忙朝苏樾奔去,紧抓着他的手。喊道:"你振作点!你信我,一定还有办法的。"
      岑初看着苏樾,眼中依旧恍惚无神"还能有什么办法?我什么都没了。"
      "谁说你什么都没了!你还有我!"
      "你?"岑初终于渐渐恢复过来,涣散的眼神有了焦距,聚一点于眼前人。
      "对,我!"
      "你们就没想过修鬼道?"一旁的秋暮悠哉悠哉地开口道。
      "鬼道?对啊!鬼道!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岑初,虽说人修鬼道乃大忌,可你现在却是正合适不过。"鬼道反正都是要习的,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苏樾此时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当还你们人情,知道凡界有个地方叫三厌山吗?那里住着一位我们冥界的老前辈,名为扶涣。这位老前辈对鬼道修行造诣极深,你们可以去碰碰运气。明日是鬼门最后开放的日子,本王亲自送你们回凡界。"
      "谢谢啊,怂暮。"苏樾觉得皮一下还是很开心的。
      "你叫本王什么?"不悦。
      "哈哈~怂暮啊,我觉得这名字特别适合你!"
      "你找死?"
      "怎么又想谋杀恩人?孟姑娘会不高兴的。"
      "你!"算了,阿妍会生气的 ,随他,随他,不可在意。
      "看吧,就是怂。"妻管严。
      "说完了没?说完了就带着你相好的滚!"
      我去,怎么忘了这档子事,澄清!一定要澄清"其实,我和岑初只是朋友关系,故事也是我瞎编的。你也知道,当时那场面,也是没办法。"
      "哦?是嘛,可本王听说,近来鬼市大街小巷可是流传着段佳话呢,讲的是某对夫夫至死不渝的爱情故事,那叫一个感人肺腑,可歌可泣……"秋暮说完得意一笑,风水轮流转,真是大快人心!
      岑初:"闭嘴!"
      苏樾看了看身旁脸色铁青的岑初,心中一阵发慌,这是自己把自己坑了一把。可是,不应该啊,这事儿怎么传开的?知情人应该也就他,岑初,怂暮。
      次日,凡界鬼门关关口
      秋暮:"两位保重。"
      岑初苏樾:"保重。"
      秋暮凝视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耳畔响起那道熟悉的声音:"暮暮啊,你真不乖,秉公办私。本就是想叫你给我未来徒儿指个路,你居然利用他们。"
      "抱歉,前辈。"秋暮对来人满怀歉意。
      "哼,我是不会原谅你的!叫你说我老!"
      丢下这句,声音即刻消失。
      "……"
      前辈的性子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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