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和琴》楼无木

13、西海鸾胶 定山寨新进

　　夕阳西落，晚霞万千。
　　尹韶在谛听亭静瞧着日落时分的庭院，涓涓流水声，归家青鸟鸣，此刻已是初秋，傍晚时分已有些凉意，树叶微黄，秋风拂过便摇摇欲坠。
　　此刻阿裳若还能在一旁奏上一曲梧叶舞秋风，便更是难得的惬意自在。
　　如此想着，冯凌空已经在身后。
　　他对着尹韶抱拳道：“爷。”
　　“坐。”
　　“多谢爷。”
　　尹韶又为冯凌空倒了一杯酒，“这些日子你查到了什么？”
　　“属下查探到，定山寨这些年除了老寨主逝世，推选了一位新寨主外，并没有什么大的事情。”
　　“那位新寨主是何身份？”
　　“属下无能，未能打听到那人的身份，只知道他行径隐秘，定山寨在他的带领下，行事更是低调了许多，连往年常作的护镖生意也几乎不做了。”冯凌空说道，“而往日在江湖出现的多是定山寨的二把手，陈禛。”
　　“陈禛如今在何处？”
　　“正在闾城。”
　　“哦？”尹韶听着，正色瞧着冯凌空。
　　“属下查到，陈禛近几日一直在鸿门客栈呆着。”
　　“这小子骗了我尹家几万两银子，竟还敢住在鸿门客栈。”尹韶竟不由笑了笑，“他要做什么？”
　　“属下有一猜想。”
　　“说来听听。”
　　“江湖上传闻，前段时间妙手空空儿在西海寻到了一件绝世宝物，而有手下昨日却发现空空儿在闾城附近的驿站休息，瞧他的路线应该是往闾城而来。”
　　“你认为，空空儿是来和陈禛做交易的？”
　　冯凌空说道：“定山寨要这么多银子，或许正为了这宝物。”
　　尹韶思忖道：“你可打探到空空儿手头的这件宝物是什么？”
　　“属下不知。”
　　“既是如此，你先去趟鸿门客栈，让王义留心陈禛的一举一动，然后你便跟着空空儿。”
　　“是。”
　　尹韶说道：“既然是妙手空空，他的轻功绝非凡响，你跟踪他时要注意些，千万别被发现了。至于陈禛，江湖传言，他的武功智谋都没什么特别，但让王义也别小瞧了他。”
　　“是。”冯凌空不禁问道：“爷您有何打算？”
　　“静观其变。”
　　尹韶说着站了起来，定山寨偷了这么多银子，自然不会只为了空空儿手中的一件宝物，这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目的。
　　“对了，我让你去寻师芸的踪迹寻得如何？”
　　冯凌空说道：“属下让人打听过，只知道她前些日子在南洲山巅出现过，后来似乎又乘船去了天涯海角，如今仍未归来。”
　　“那邵宁宁呢？”
　　“据下属回报，邵宁宁自幼就跟着师芸，几年前忽然去了潇湘苑，自此便一直坐稳魁首之位。至于她的身世，却还未打探清楚。”
　　尹韶点了点头，“那你先下去吧。”
　　“是。”
　　正在这时，杨易一走了过来，恭敬地对尹韶说道：“爷，琴少爷来了。”
　　尹韶点了点头，瞧着琴鸿裳自远处而来，便退下了二人。
　　琴鸿裳走到谛听亭中，瞧着桌上的两杯美酒，刚才又见到了冯凌空，知道尹韶私下在查探些什么，便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让凌空查探定山寨的消息而已。”
　　琴鸿裳一愣，“不是说全无线索了，你还没放弃？”
　　“凌空查到定山寨的二当家陈禛正在闾城内。”
　　“哦？”
　　“而且他似乎要进行某项交易。”
　　“……”琴鸿裳瞧着尹韶，说道，“交易，你是指空空儿？”
　　尹韶奇怪，不禁问道：“你也知道？”
　　琴鸿裳笑了笑，对着尹韶说道：“你是不是想知空空儿手中的是什么。”
　　尹韶点了点头。
　　“是鸾胶。”
　　“鸾胶？”尹韶听着一愣。
　　传言西海中央有凤麟洲，洲上多仙家，亦有凤麟数万。尝有人煮凤喙麟角，合煎以作膏药，名为鸾胶，此胶可续已断之弦，断折之金。
　　“天下真有此等东西？”
　　琴鸿裳说道：“空空儿如是宣扬，我也是半信半疑。”
　　尹韶瞧着琴鸿裳说道：“你可想要？”
　　“能续已断之弦，如此奇妙之物，倒真想见识一番。”
　　“那我便帮你取来。”
　　琴鸿裳一愣，说道：“你开头不是说空空儿来此是为了和陈禛交易，你要从中截断？”
　　尹韶笑了笑，说道：“陈禛手头拿着我尹家的钱财，我自然不能轻易让他如愿。”
　　“你要怎么做？”
　　“我好好想想先。”
　　说着，尹韶便站了起来，沉思了一会儿 ，忽然说道：“但陈禛为何需要鸾胶？”
　　琴鸿裳一愣，瞧着尹韶。
　　“视鸾胶为珍宝者，又会同定山寨扯上关系的，也只有师芸了。”
　　琴鸿裳皱了皱眉，说道：“你认为师芸是幕后黑手？”
　　“若不是她，定山寨为何非要让她去换假银票？”
　　“那她为何要做这事？”
　　“此事我尚未推敲清楚。”尹韶说道，“只是师芸当初为了琴家传世的遗音琴，竟要到了绑架你的地步，假银票一事的确符合她的行径。”
　　师芸其实也是琴家出身，与琴聂为同门师兄妹，师从琴家第六代，琴正风。其师傅尝与人言，师芸为人，看似寡淡，执念却重，倒是契合琴师之职。
　　“……”
　　尹韶瞧着琴鸿裳不说话，“你怎么想？”
　　“师芸如今人在何处？”
　　“据凌空说如今应在琼州。”
　　“……”
　　“你以为不是。”
　　琴鸿裳说道：“或许你应该继续查下去。”
　　尹韶听着点了点头。
　　此时天边还有微亮，群鸟归家，栖息枝头。尹家府邸都已挂上了灯笼，星火点点，随着晚风摇曳，灯火流星，倒也好看。
　　“夕阳西下，波光粼粼，远处若飘来一片渔舟，便是一番美景。”琴鸿裳不禁说道。
　　尹韶不由点了点头，仿佛耳边飘来渔舟唱晚的琴声，不仅沉浸在美景之中。然而转眼瞧着琴鸿裳，原本喜悦的表情又落了下来，心底里不由叹了口气。
　　琴鸿裳瞧着尹韶的样子，神情也变了些许。
　　自中和琴后，琴鸿裳再无私琴。以前无论去何处身上都会带着此琴，如今却换了腰间的七弦剑。尹韶虽未过问中和琴的下落，但是心里却明白，琴毁人断，琴鸿裳自然不会让中和琴再出现在瑛姨面前。
　　只是，琴鸿裳的心中可还有中和古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