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种方式呼吸》三维气息

115、第六章 这年头，骗子多，疯子也多

　　当三角朝和春梅约定好的商场走去时，突然想起风之门关于“分手”的预言，不禁冷汗直冒。他不顾原星人告诫的不能在众人面前暴露极速奔跑能力，以每秒接近一百米的速度射向那个商场。
　　然而，预言真的灵验了，商场里外都没有春梅的影子，三角扯开嗓子就叫：
　　“春梅，春梅。”声音盖住人来车往的喧嚷，震得周围的玻璃啪啪作响，吓得一个在垃圾桶里翻找宝贝的乞丐落荒而逃。
　　众人纷纷用眼睛把不满射向三角，三角不理这些，疯了似的找遍每一个角落，盯住每一个长得稍微有些象春梅的女子，甚至，别人盖车子的篷布都被他翻起来看。
　　这样折腾了半个小时后，他朝天长嚎：
　　“天啊，我为什么这么浑呢？为了一餐，把你丢了，春梅，你在哪里啊？谁把你弄走了？我绝不放过他！”冷静下来的三角知道，正常人没有谁能摆弄得了春梅，能够左右得了春梅的只有非正常人或特别的生命，是谁呢？
　　三角坐在商场的台阶前，呆呆的看着每一个路过的人，春梅呢？春梅呢？是不是春梅又跑回寨子里找那个春梅算帐了呢？不会，春梅不可能抛下自己单独行动。就这样想着。
　　就这样坐着，时不时电话给风之门浪子等人，苦苦的消耗自己，当深夜凌晨两点时，三角见实在等不来春梅，便抱着侥幸的心理往春梅家奔去。
　　人在苦苦无计时，往往会做出最不合常理的事。三角不应该往春梅家跑的，他也知道，如果不去，他心里实在不踏实。
　　当他来到镇外开始狂奔时，发现自己的速度实在惊人：这当然是和公路上奔跑的小车比起来才获得的印象。他超过了所有和他同一方向的车辆，无论是什么车。
　　二级公路，黑夜，车辆行人稀少时，性能好的车，有些地段可以跑到近两百公里的时速。三角是以每秒近一百米的速度奔跑，相当于每小时三百多公里。
　　当然，三角会累，当他跑了三十分钟后，感觉速度慢了好多，一些车子纷纷超过了他。这时，车上的人才清楚的看到一个人在以鬼一样的速度奔跑，不禁紧张，只管开好自己的车，不敢惹这个路边来历不明的人。
　　三角不知道，他跑过了头，他对自己的速度并不十分熟悉，掌握得并不好。没有估算到半个小时能跑多远。当他发觉似乎不对劲时，便停了下来，仔细回忆和辨认路边的环境。终于，又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后，他确认自己跑过了春梅那个寨子。于是，只好回头，这次不敢跑得太快。
　　但也是够快了，每秒二三十米。比世界短跑冠军的速度还要快两三倍，而且他是长距离奔跑的。
　　汗水如雨，心急如火。
　　来往车灯的照射中，公路右侧出现了一条土路，很熟悉，是的，这就是通往春梅寨子的路了。三角精神一振，冲进土路，没有了车灯的照射，顿时暗了下来。
　　他放慢了速度，一会儿后，他渐渐适应了黑暗，竟然连土路上的小石头都可以看到了。他想，这也是一种非常的能力吧？当前方出现三堆篝火映照中的木楼时，三角知道，那就是春梅的家了。
　　他放慢速度，悄悄靠近。火在燃烧，木柴噼啪作响，一些人手拿木棍，锄头，刀坐在火堆边，都睡着了。三角估计这些是为了防止自己和春梅再次返回而摆出的防备阵势。
　　他迅速评估目前的态势：一，自己的春梅不会回来，如果回来，这里不会那么安静。二，万一春梅回来了，象自己一样偷偷侦察，唉，春梅不会抛向自己单独回来的，她根本不是那种人。没有二，所以，三角便悄悄绕过火堆，从暗处潜入那座木楼。当他轻手轻脚象猫一样从一根柱子无声的攀爬时，又为自己有这种意外的能力兴奋。
　　楼上自然又是灯火通明，每间屋子的电灯都亮着。每间屋子都有人在睡，当三角来到春梅的屋外，看到那个春梅睡在她的母亲和伯娘之间时，自己竟也忍不住满怀深情的瞧着那个春梅。
　　那春梅睡得很沉，灯光中，双手还是紧紧的抱着自己的母亲，仿佛害怕什么突然会抢走母亲似的，很可怜，很委屈，很无助。三角看得呆了，眼眶潮湿：那种母女情深的情景多么令人感怀！这是多么纯洁的血肉之情，谁能夺走呢？
　　三角内心长叹，悄然离去。
　　现在的三角是没精打采的往公路走去的，各种想象不断涌出：
　　也许我们是假的，人家才是真的。也许我们只是受了某种刺激，有了某种经历，才以为自己是真的，别人是假的。
　　家中的那个春梅那么自然，那么亲情，谁能证明自己的春梅是真的呢？只有我能证明，可我是真的吗？是真的李绰吗？
　　三角发现，自己如果这样想下去，迟早会发疯，于是，他便给自己定了个目标：回家！回家看个究竟，到时再想办法。
　　虽然这样想，他还是决定在回到春梅消失的那个镇等上一天。
　　他不想再跑了，于是，追着一辆跑得很快的车，很快，他与那辆车平行了。他轻轻跃上那辆车的顶部，四肢张开，双手紧紧握着车窗的起伏部分，任由它带自己前进。
　　他不想以这种方式去拍人家的车窗，那样也许会吓着人家，会出事故的。
　　顺利得很，这辆车也是经过那个小镇的，三角轻轻跳了下来。此时，天还没有亮，略感疲惫的三角往那家商场走去。
　　空无一人，打扫街道的人在唰唰的扫着地，偶尔一两个人经过，都是莫名其妙的。唉，这个时候出现的人都不太正常哦。
　　三角望着每一人可能的角落，期望春梅出现，以致竟有几次以为某个垃圾桶，某根电杆，某个人都是春梅。虽然那是瞬间的感觉，多次发生后，三角精神开始恍惚了。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一定要冷静，一定不能有过多的幻想，春梅要出现的话终究会出现，傻想是想不来她的，三角强迫自己不要望了，不要看了。强迫多次后，终于有效，最后睡去，坐在台阶上，头伏在膝盖上，就这样睡去。
　　他是被开店的店员叫醒的，醒来后的他张开血红的眼睛，便是痛苦的张望，痛苦的想：春梅呢？
　　街道已经很热闹了，来来往往的人告诉他：我不是春梅，我不是春梅。哭吧，哭吧。于是，三角开始痛哭，蹲在地上毫无节制的哭：被人复制无家可归的哭，不被人承认的哭，失去春梅的哭。所有的哭里面，最撕心裂肺的是失去春梅。
　　没有人围观，没有人轻意的去关注一个年轻男子的失态。这年头，骗子多，疯子多，来历不明的人多。刚好，三角似乎符合以上这三多。
　　回家又有什么意义呢？还不是被赶出来？没有春梅，去哪里都没有意义，难道能把家里那个李绰赶走或打死吗？不能！也许，人家才是真的呢。是啊，有谁飞出地球外转了两千多年又回到地球呢？有什么能证明呢？自己一身不正常的能力就证明自己不是正常人了，还有什么可想的呢？
　　也许哭够了的三角猛的站起来，狂吼：
　　“我不是真的李绰，我不是真的三角，我是假的，哈哈哈！我是假的，连自己心爱的人都保不住的假人，哈哈哈！”更多的人注意到这个疯子。
　　当昨天那个被骗吃的女老板经过这里看到这个人时，便想到昨天被这个疯子骗了一餐，很不是滋味：妈的，被一个疯子骗了，真蠢！她骂自己有眼不识疯子。
　　三角狂笑一分钟后，停了下来，还有三分清醒的他努力的告诉自己：不能疯，不能失去控制，一定要坚持住，顶住，这是一个大阴谋，这是一个对付我们的阴谋，如果我疯了，正合敌人的意图。不能疯，我一定要查出真相，只有我们是真的，他们是假的！
　　当确定自己是真的时候，三角又渐渐平静了。平静后的他决定不再呆这里了，这是一个能诱发自己发疯的地方。要回家，只有有了明确可行的目标，自己才不会疯掉，才会找出真相。就算所有人都失踪了，自己一个人也要找出真相，就是死了，也要死个明白！
　　三角决定往自己那个城市——江西省上饶市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