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在故事开始前 夜船灯下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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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的云翻滚在昏暗的天边，层层叠叠，透出明晃晃的光，但照不亮人间。
间或一阵闷雷，雨水银线般落下，倒也不算大，在江面上打出一圈圈不成型的涟漪，泛起波澜。当然是看不出来的，江水浩淼，只听见雨声沥沥。
近岸浅水的地方有成片的芦苇和杂生的水草，在风雨里摇晃，能看出不清晰的影子。本该正是暮色深沉的时候，碰上这样的天气，真是风雨如晦。
黯淡模糊的苇草长带里，似乎有不一样的东西，不是错觉，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哦，有人在往江边来。
这是一位书生，青衿有些发白了，背着书箱，看着挺沉重，在雨中奔跑，脚步时不时有些滞缓。
雨水打湿了衣服，好不狼狈。
书生缓了几步，随手抹了把脸，好在雨里看得清楚些。隐隐约约，有火光闪现。
他停下脚步，定睛瞧去，就在江岸不远处——有一船只飘在岸边，在这雨夜里火光微弱，却能照亮一片。
书生赶紧加快脚步。
“船家！”
“雨夜不渡客！”清朗有力的声音从船舱里传来。
“船家！”书生站在岸边，倒也不硬闯，抬手展在额前略挡一挡风雨。“在下不求渡江……”
舱前的帷幕原本掀起的一角从里面撩开了，“进来吧。”油灯稳稳地立在矮桌上，昏黄的船舱里一览无余，船夫靠坐在一边舱壁，角落里是斗笠、蓑衣。
“乌篷简陋，倒也能遮挡风雨。”
书生喜道：“多谢！”
渔火昏黄，在雨夜里给人别样的安心。
书生小心翼翼地放下书箱，雨水顺着边线滚落，留下了不深不浅的水渍，数颗水珠聚在一起汇成一小滩积水。
书生有些不好意思，“抱歉。”
“无妨。”船夫淡然一笑。神清俊朗，气质上佳，不像是这乡野里的船夫。
“我去船头看看，有些热汤，拿来暖暖身子。”船夫起身，略一致意，便往里面去了。
所谓船头，不过是船舱另一边，有木板，又有帘子隔着半边。
过了一会儿，船夫端了只陶碗回来，隐隐有热气氤氲而起。
书生已经换了身干爽的衣物，箱箧还开着，旁边油纸叠得整整齐齐。
船夫将汤碗放在矮桌靠书生的一边，“用些热汤，去去寒。”
“多谢！”书生拱手感激道。
书生放下碗，再次道谢。
“不必客气，”船夫收走陶碗，“且自在些。”
细窣的响动结束，一时又陷入了沉静。雨点打在船蓬上，闷闷的，也没其他动静。
“你是今年的考生吗？”
书生回神，竟不自觉发了呆。“正是。”他赶忙回答。
“听你口音不像是本地人，是从哪里来的？”船夫神情自然，与书生闲聊。
“我从陵阳来，此番是去京师首阳，打算参加明年的科举。”书生大大方方地说。
“陵阳？陵阳我去过。”船夫沉吟，仿佛在回忆什么，倏忽一笑，“但那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不知今日的陵阳是何种光景？”
“陵阳地方荒僻，但也民风淳朴，长年休养，陵阳城虽比不得大城，但农家自给自足，百姓安居乐业。”
对面的男人明显是有兴致的，书生为家乡感到几分自豪。“如今天下一统，国泰民安，陵阳乡学又兴。”
船夫点点头，“这我知道，陵阳不少有年岁的书院。”
“不错。”
几番交流，书生也不再拘束。
“先生是哪里人士？”
船夫哂笑，“怎么唤起了先生？”他没有回答问题。
“足下仪表堂堂，举止动作皆非常人，我猜是此地的隐士，因此唤一声‘先生’。”
船夫笑笑，对此不置一语。
“先生在这里呆了多久，怎么决定留在此处的？”书生好奇，又觉得自己问得突兀，还没再说些什么，便听到男人回答。
“大概三四年了吧，此处风景甚佳。”男人陶陶然，轻松愉悦。
“想必是我来得不是时候，刚到就碰上了大雨，昏昏沉沉，什么也看不清。”书生自嘲道。
“待风和日丽，你便能一览风光。”男人宽慰道。
“处处留心皆名胜，只是我这一路紧着行程，还没好好观赏，当真是浪费了沿途的景致。”
“莫要辜负了此地风景。”
两人同笑。
恍然，书生问道，“我记得此地以兰花闻名？”
“不错。”男人应声，手指在矮桌上虚画一条线，“就在江对岸，有著名的兰草。”
“哦？”书生来了兴趣。
“三百年前，平赵在这里展开了一场重要的战争。”
“那是前朝以前的事情了。”书生想起书里的记载，赵国反平的正式初阵——是这里！“兰花与这战争也有关系？”
“唔，似乎有些渊源。”男人哑然失笑，“不过是个没凭据的故事，也值得记下来？”
书生从书箱里找出纸笔，认真的架势仿佛对待的是什么警示箴言。“是没听说过的故事，自然值得记录。留下来没准有机会考证。”
“我也爱听这些故事。”书生蘸了蘸墨，“还请继续。”
男人朗然大笑。
“我该讲得详实些。”
油灯闪烁，火光跳跃。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在故事开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