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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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诤竖起指头噤声，白了他一眼。
但电话里还是传来了林亦诺的声音：“……你还有事吧？”
“啊？没有！”李青诤又看了一眼来人，“算了，等会儿我打给你。”
“嗯。”
李青诤挂了电话，猛吸了一口，看着烟蒂像烧炭一样红到头，才丢到地上，一脚捻熄了，站起来：“干什么？”
“今儿晚上还……”
“没空！我一朋友出事了。”
“可不是说好了嘛？！”那人有点着急。
“你就那么饥渴啊？别人不干你还往上贴？要不我现在就在这儿把你做了？！”李青诤也吼了出来。
一对路过的情侣朝他们看了一眼。
“你嘴巴干净点！”
“我就说你贱怎么着？你们这一行都贱！”
“我操你妈的！”
那人终于忍不住把拳头挥了出去。
酒吧的招牌上，“轮舞”两个字闪得亦真亦幻。
“喂，林亦诺啊……”
“嗯。”
“你还在外面？”
“嗯。”
“在哪呢？”
“商业街。”
“你等着，我过来。”
“嗯。”
李青诤轻轻摁了摁自己的嘴角，立刻龇牙咧嘴的疼，大概是打得有淤血了。
赶过去的时候看见林亦诺蹲在一棵树底下，蜷成一团。
“喂。”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亦诺抬头，路灯下李青诤的脸逆光，看的不太真切。
“还难受呢？”
亦诺不说话。
“……怎么就会撞了呢？”李青诤在他边上也蹲下来，点了第二支烟。
“他过去给方欣奕买奶茶……”
“呃？奶茶店到处都是，为什么非要过街？”
林亦诺埋着头。
“……还有别的事吧？”李青诤自顾自说了一句，烟雾袅袅上升。
林亦诺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马路对面。
开业喜庆的花篮柱还没被收起来，码的像两个门神，招牌上，是“乔丹专卖”。一旁还有大横幅：“开业大吉，八折酬宾”，在风中猎猎响动，带着些悲壮和萧索。
“这件运动服好像不错。”记忆里自己发出的恍如隔世的声音。
林亦诺双手捂住了脸，深深叹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
李青诤看着林亦诺突然一言不发的站起来向医院的方向跑去，背影在夜色里越来越模糊，不禁苦笑出来。
从头到尾，他都没发现其实他也受伤了呢。
虽然，虽然小的微不足道。
病房里没有人，哥哥安睡的脸在白的被子白的灯光下被映衬的更加灰白。
“哥……对不起……”手指轻轻抚上了现在宛如玉雕的脸，冰凉触感。
纵使自己永远都无法超过他，纵使在他的光芒下自己只能做配角，纵使他身边的朋友不停的来了走走了来的轮回，纵使他身边还有一个女孩……自己的心绪，依旧没变过，也无法改变。
我最爱你啊。
不是兄弟，是恋人。
一滴咸涩的泪滑进自己的口腔，面前亦然的脸仍旧毫无知觉。
亦诺俯下身去，缓慢的，终于将自己的唇覆在了哥哥冰凉的唇上。
仿若一阵电流震颤全身。
我最爱你啊。
一滴泪落在了林亦然的脸上。
“小诺？”突然响起了细小的喊声，林亦诺身子一僵，眼睛条件反射般的睁大，飞快的离开了哥哥的唇，转过头去，推门进来的是母亲。
“你在干什么？！”母亲的脸色在愕然中带着一丝无法相信。
“我……我在听哥哥说话……他刚才在说话……”亦诺语无伦次。
被发现了，被发现了。
“哦？你哥不是打过药了么……”母亲走过来，脸色沉的可怕，“小诺？！！”
“我……”亦诺觉得自己在滴冷汗。
“唔……”猛然听见一旁的哥哥发出一声呻吟，两个人同时转过头去。
安睡的林亦然嘴唇果然在动。但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动作，发出的声音不大，也不连续，完全听不清是在说什么。
空气沉滞起来，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固结，而亦然细小的声音钝撞在两个人心上，一下又一下，像是试图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
“妈，你听！”亦诺猛然反应过来。
“哦？”母亲狐疑的把他往外推，“那你快点回去，你哥我来照顾。”
亦诺终于被不情不愿的推出门外，看着病房门重重地关上。
母亲回过头去，亦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停止了发出声音，俊朗的脸依旧如玉雕，没有温度和表情。
直到他再次完全醒来，都没有发出过什么声音。
回学校继续上课的时候心情不免抑郁，看着老师在讲台上龙飞凤舞竟第一次失去了听课的兴趣，满脑子想的都是，他有没有事，他现在怎么样了。
思绪不停的被拉回来又再次游离，转动着笔杆的修长手指此时却如行尸走肉，看着老师收起课本走出教室，林亦诺才猛然回过神来，问同桌：“下课了？”
“已经拖堂三分钟了。”
什么叫神游物外，这就是了。
本以为自己不会有多担心，毕竟哥哥没什么大碍，又不是生离死别，可没想到心绪依旧不能平静，想到哥哥苍白的脸，紧抿的唇，冰冷的触感，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样子，就止不住战栗的感觉。
什么时候你可以再次站起来，笑着弄乱我的头发？
亦诺不知道是第几次，埋下头去，冰冷的指尖抵住额头，叹气声就这样被埋葬了。
“林亦诺，有人找！”午休的时候突然有人这样喊。
林亦诺抬头，教室外面一个矮小的人影向自己招了招手。
平齐刘海，洋娃娃一样精致的大眼睛和小嘴唇，有种初中生的稚嫩模样，是陈燕蓉。林亦诺心里一阵烦躁，丢了笔走出去。
看着很明显一脸兴奋的陈燕蓉，口气却没办法抑制的生硬起来：“什么事？”
“诶，你哥怎么没来上学？”
林亦诺靠着墙，双手插在裤兜里，额前的发飘飘摇摇的搭落下来，被他吹起来飘到另一边。什么都不想说，关于哥哥的。每一次提及，都感觉像是在复述一个前所未有的噩梦。
“喂！”陈燕蓉伸手在他面前摇了摇，“怎么啦？”
“……他出车祸了。”
“啊？为什么啊？这么不小心？”
“有什么为什么的……”眉头渐渐皱起来。
“严不严重？在哪个医院？”
“中心医院。”看着陈燕蓉关切的表情却莫名其妙的觉得心烦，瞬间甚至有大吼出声的欲望，但依旧只是忍着压低声音回答。
“哦，我明天联系赵萧旭，把cosplay社的叫去看他好了，对了，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带个路嘛……”
“你话真多。”
“你！”陈燕蓉被这句话呛到了，“我们也都是关心你哥……”
“……看不出来。”林亦诺冰冷的看着眼前女孩有些发红的脸。
“喂！你这是什么话！你哥出事了大家都很担心啊……”
“去你妈的。”
听到吐字如此清晰的这四个字时陈燕蓉愕然的抬起头来，目光却只追及到大步离去的亦诺的背影。少年单薄的身子在白色薄外套里有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手还插在裤兜里，背微弓着，很快走进教室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这真是亦诺说的？刚才的话？
记忆里那个始终用淡淡微笑示人，安静看书，从不说粗口的儒雅少年，是怎么了？
陈燕蓉有些委屈，咬了咬唇，最后仍只是低头离开。
林亦诺重新把冰冷的指尖埋入自己的发际，纠结，头皮却没有痛感。
亦然，知道你不在我身边，让我怎么办？
我连做人都不会了呢。
“你的脸怎么了？”
晚间回家，林亦诺望着李青诤唇角的创可贴皱眉。
“没什么，和别人起了点小争执。”李青诤口气淡淡的，心里却滑过一丝喜悦。
“哦。”林亦诺垂下头去，看着自己的脚尖掠过一块块人行道的砖。
李青诤只觉得林亦诺沉默的可怕。本就微显严肃的脸上尽是淡淡的哀伤，低垂着的眼眸让神情被长睫毛藏起，嘴唇在无意识中抿得很紧。
想安慰他，逗他笑。
甚至想抱着他，闻着他脸上的香气。
告诉他这世界上除了林亦然，还有一个名为李青诤的真实的存在。
李青诤转过头去不再观察静默中的林亦诺，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快要爆炸的感情。路边有和城管打游击的小摊贩，趁着十一黄金周还没结束来推销玫瑰花或者氢气球。
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如此冷漠，不会因为某一个人的灾祸而改变，而露出什么怜悯的神态来，别人依旧照样过他们的生活，所谓车祸，最多是近几天来茶余饭后的谈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