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狗与糖爹》鲨鱼有鳞

83、第 83 章 记者会之一

　　邱泉现在专跟冷宙一个，这段时间在跟其他经纪人交接手下艺人的相关事情，差不多忙完，也和肖长冰一块儿准备。肖长冰不好明面上活动，就交给邱泉做，两人一明一暗的，两天就把所有事情预备好，就等着记者会当天，再引导一波吃瓜群众。
　　联系的几个大娱记本来等着挖猛料，也不知道是想秉承本心求实际，还是想看看狠踩冷宙一脚。总之，被唐成斯老爸找到，又塞了钱，口风转了过来。
　　姜远记者会发布的第三天，社交网络上对冷宙的口诛笔伐抵达顶点，似乎他已经是个板上钉钉的恶人。
　　第三天下午四点，预定的直播开始三小时前，肖长冰在星跳糖注册账号，发现在线人数稳步飙升，而直播的艺人却很少，几乎都是些网红级别的无名小辈。
　　这些人都是提前上来看看的。
　　肖长冰进冷宙的主页，发现评论区一边倒的骂他。切到微博，“冷宙 记者会”的相关话题热度暴涨。
　　肖长冰不太放心，打电话给自家公司负责人：“星跳糖那边多预备两台服务器……一台吧。”
　　他只是不放心。
　　时间一分一秒往前走，不知不觉到了六点钟。肖长冰一点胃口也没有，他拿了一包冻干草莓，紧张地抱着冷二狗坐在豆袋上，等着发布会开始。
　　六点四十，冷宙已经开播，目前还是娱记入场部分。肖长冰点进去时，卡了一下，好在很快恢复。直播间同时在线很快破五破六。六点五十八分，又卡一下，看着静止不动的画面，肖长冰想问问星跳糖的技术人员都是干什么吃的。
　　好在正好七点钟的时候，画面开始动作，一阵花屏后，就是记者坐在下头、冷宙和邱泉整理话筒线的画面。
　　肖长冰放下冻干草莓，两手交握。
　　他现在比自家公司竞标结果发布还紧张。
　　他对自家公司了若指掌，竞标成与不成也有个大致猜测，然而娱乐圈跟商场不同，这儿的风向跟着金钱走，结果却总会因为某个没有考虑到的小细节而南辕北辙。
　　弹幕骂的人的举动，肖长冰索性关了弹幕看。
　　开始是冷宙针对姜远这几天的微博和发布会做出解释，按着肖长冰跟高律师总结的来，而且拿出了离婚文件的复印件，逐条反驳姜远说的话。接着，冷宙又针对“赡养”一事提出质疑。
　　肖长冰心烦意乱，觉得还是得看弹幕，又打开了开关。
　　现在屏幕上飘过去的不都是骂了。有人说冷宙骗人，这是转移视线；还有人说要是冷宙说的是真的，那姜远太无耻，简直堪比某女歌手的父母；还有人开始同情冷宙。
　　肖长冰嗤笑：真好说话，谁说的好听就听谁的。
　　冷宙解释完，就是记者提问时间。第一个记者是一家大型自媒体公司的，主要做社会民生类新闻，上次姜远的记者会他们去了，这回自然也来。
　　他第一句话就被冷宙打断：“姜晓宇先生您好，一冬视频——”
　　“你好。”冷宙把话筒压低一下。“在你提问之前我想先纠正一下，我叫冷宙，不叫姜晓宇。姜远先生说冷宙是我的艺名，是他弄错了。”
　　冷宙摸出身份证，用手指盖住号码，举起来给下面的人看，镜头适时推进，第一排确实是“冷宙”而不是“姜晓宇”。
　　“在姜远先生和我母亲离婚之后，我就从母姓。”冷宙平淡道。“可能姜远先生对我的了解有些局限，我从初中一年级下学期就改了名字，户口本上也是冷宙，毕业证和档案里都叫冷宙。”
　　一冬视频的记者丝毫没有因为被打断而不悦，他事先准备的问题远不如冷宙自己说出来的话有爆点。——到现在为止，姜远给自己塑造的都是疼爱儿子的父亲形象，但是从冷宙的话来看，他居然不知道儿子早就改名，还以为“冷宙”是艺名！
　　“谢谢您的纠正，冷宙先生。”一冬视频的记者坐下，很快就有其他记者举手起身。
　　肖长冰看着偶尔扫到的记者席，心想这里头不知道有几个是邱泉和老唐找的人。他们找来的记者会问看似公正，实际无论如何回答都偏向冷宙一方的问题。
　　“冷宙先生您好，龙宫娱乐。”一个染红发的女记者起身。“您刚才对于自己的家庭问题进行了很深入的解释，那么请问您对于‘孤僻、不合群’这种评价是怎么看的呢？”
　　冷宙沉默了一会儿，说：“环境能够对人造成很大影响，在我小的时候，社会对于离异家庭没有现在那么宽容，一方面是在我成长中父爱的缺失，一方面是来自于外部的一些……一些压力，可能导致我表现出来的性格比较冷淡慢热。”
　　“也就是说，您觉得是自己的问题？”记者再次发问。
　　“刚才我也说了，我小的时候，社会对于离异家庭并不宽容，一听说我父母离婚，别人就会自动戴上有色眼镜。”冷宙没有直接回答。“有时候别人刻意引导的印象一旦形成，就很难改变，而有的时候，有的人并不了解，只是从众。”
　　“那么您对您的，嗯，中学生活，包括初中和高中，是怎样一个评价？网络上说的您没有参加毕业拍照是真的吗？”
　　冷宙笑了笑：“学校组织的毕业照我拍了，当时发型很丑，你们应该能在网上找到，毕竟有人都发出来了。至于所谓的‘毕业拍照’，只是学生之间自发的活动，就好像你跟朋友出去旅游，会在景点前面合照一样。我觉得……有感情在的人，无论有没有合照，以后都还会联系，都还是朋友，也就没有必要合照，而那些不拿你当朋友的人，拍了照片，你其实…以后也不会去看，对不对？你说的那几条微博我也有所耳闻，还有说我不参加同学会也不去看生病的班主任的，我要说一下，同学会唯一一次收到正式邀请的时候我还在国外，合约在，我不能毁约跑回来，至于班主任生病这件事……据我所知，我高中班主任现在身体很健康，不知道他们说的好像是要病危是怎么回事。”
　　龙宫娱乐的记者问完问题，冷宙又回答了几个，巧妙地将问题里咄咄相逼的刀剑化解。肖长冰松一口气，放开死死抱着的冷二狗，发现自己热出一身汗。
　　接近一个小时的直播快到尾声，记者们的提问激情也逐渐退去。他们已经拿到了足够多的信息，可以写出——或者编出——足够有吸引力的稿件，只等着听听其他记者有没有惊世骇俗的提问，能让他们再打上鸡血发挥一波。
　　邱泉也有些放松，冷宙喝了口水，看到又一个记者站起来。
　　“您好，冷宙先生，海华晚报。”
　　看上去其貌不扬甚至有些土气的短发女记者站起来之后，其他人都看了过去。《海华晚报》跟在场其他媒体都不同，是老牌报刊，到现在已经创刊三四十年，是货真价实的“媒体”，和什么龙宫娱乐、一冬视频根本不在一个级别。
　　完全是碾压型的大佬。
　　现场立刻安静了。
　　《海华晚报》很少采访艺人，最多在娱乐版上用半页说一说，今天出席冷宙的记者会，谁都没有想到。蔚跃发出了邀请函，根本没想过人家会回应！而海华晚报也很低调，一开始根本不和其他娱记抢，等到最后才发言。
　　邱泉看了一眼冷宙。
　　跟其他请来的娱乐媒体不同，《海华晚报》说冷宙黑，想洗白成功率基本为零。
　　同理，如果《海华晚报》的报道偏向冷宙，那就省了许多辩驳的工夫。
　　《海华晚报》还具有相当的指向性，如果处理不好……很可能会成为冷宙乃至整个蔚跃的大灾难，毕竟这家报纸根正苗红。
　　冷宙下意识挺直脊背：“您好。”
　　“刚才听到冷宙先生回答记者问题，作为《海华晚报》社情版的记者，也有几个问题想要提问。”女记者说。“冷宙先生说在您小的时候，社会对于离异家庭不宽容，给您造成了性格方面的影响，那么我想问一下，这种影响是否也贯穿了您的学生时代甚至是现在？”
　　肖长冰听到这个问题，有点儿难以置信。
　　老唐没本事请动《海华晚报》社情版的记者吧？可是她问的问题明明就是随便回答都能博好感的那种啊？
　　他刚想到，唐成斯的微信就到了。
　　“蔚跃请了海华的记者？我的老天鹅……他们真是不怕死……海华的记者，还是社情版，他们可什么都敢问！上回怼着市长直接问新建路面变形是不是偷工减料有黑幕啊！”
　　肖长冰十指飞速，不时抬头看一眼pad上的直播。
　　“不是唐叔叔找的？我还以为是唐叔叔找的！”
　　“我爸跟海华娱乐版的人关系还行，社情版……他真没那么牛批。”
　　看完唐成斯的回复，肖长冰继续关注直播。
　　冷宙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
　　“是。”他这次给出明确答案。“父母离异——尤其是在我快要青春期时离异，造成的影响很大，不管是在我的课业方面还是以后的一些……针对感情上的处理，我到现在还能感觉到那种——一种无措感。”
　　“除了父母的影响之外，外界对于离异家庭子女的不宽容呢？比如说，这种不宽容的态度，会让您变得相对孤僻，不喜欢跟人交往吗？”
　　肖长冰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合着绕了一圈，又回到最开始的问题，还在这儿下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