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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恶亲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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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长冰下意识坐直,开始看视频。
只有两分半的短视频里,冷宙的父亲对着娱记控诉儿子将他拒之门外,更不履行赡养义务。
看完之后,肖长冰退出全屏,发现转发人数又增加了五万。
而新的爆料又发出来,冷宙父亲迅速认证了个人加V,发在主页的都是冷宙小时候的家庭照,还有年三十那天他被冷宙拒绝之后,拍的小区景色图。
肖长冰遇到过很多厚颜无耻的人,平常生活里也有、商业交易中也有,但能让他真正感觉到气得七窍生烟的,冷宙父亲还是第一个。
这位叫姜远的中年男人明明才四十几岁,退休年龄都不到,居然就开始倚老卖老的说冷宙“不履行赡养义务”!而且他发出来的照片根本没打码,所以连冷宙妈妈也被一群被带起节奏的人一并攻击。
不得不说姜远到底是做过生意的人,油滑得很,看他主页没有过于指责的话语,甚至处处透着宽容大度,可让人看起来,分明字字句句都是在说冷宙不孝顺、没有爱心。
肖长冰气得关了微博,好一会儿才重新打开。
就这么一会儿,风向一变再变,带节奏的人从单纯攻击冷宙变成攻击他和冷妈妈,姜远新发的微博说:“请你们不要指责他了!姜晓宇(艺名冷宙)是我的儿子,无论如何,作为父亲我都会原谅他!也许是在他成长过程中,家人都没有陪伴在他身边的缘故,让他才对我这样生疏,无论如何,我都会爱我的儿子姜晓宇,感激我的前妻冷女士!”
这条微博下面,有冷宙的粉丝试图控评,但没成功。几条评论被赞到最上面,自称是冷宙的高中同学,纷纷说冷宙高中时候孤僻不合群,跟班级所有人都合不来,从来不跟人讲话,也不交朋友,更过分的是同学会不去也就罢了,连高中班主任生病也没有去探望过。
肖长冰点进去,发现不是新账号,那些人都在微博里晒过自己的生活。似乎是为了蹭热度,或者单纯见不得以前混的不好的同学现在是国民男友,趁着有黑料踩一脚。有两个人还晒出自己的毕业照与毕业证,以证明自己没有胡说,确实是跟冷宙做过三年同学。毕业照里,已经长到一米九的冷宙被安排在最后一排的角落,穿着白衬衣黑校裤,表情阴郁,跟最后一排相邻的人留有一拳距离,看上去确实是个不合群的少年人。
然后这人又发一条新的微博。
“高中拿毕业证的时候大家都互相合照,只有某人直接走了。”
肖长冰心道:冷宙那时候已经拿到签证,要出国去做练习生,谁有闲工夫陪你们?而且一群冷暴力别人的人,好意思说出来?
但是路人对于冷宙是被同学冷暴力才不跟人合照不感兴趣,他们只想看冷宙的黑料,于是就将他的高中同学们缺斤少两的“实话”当成金科玉律,津津有味地在自己的主页、朋友的群或者同事的闲谈之间说道。
由于这个缘故,下午六点钟,冷宙刚收工,上楼找肖长冰一起回家的时候,《东风知我意》剧组紧急发博,声明因为部分剧集剪辑问题,需要延迟播放。
谁都知道这只是个借口,只看冷宙这次危机公关如何。公关好了,一切可以当做无事发生,《东风知我意》继续播。公关不好,只好把冷宙的戏份剪掉再播。
《离你远去那十年》剧组压力更大,毕竟冷宙这次是担纲主演。要是这回冷宙栽了,也只能重新找演员。晚上,导演翻着剧本,看看已经拍完的部分叹气,早知道不如跟张漾经纪人沟通一下,看看到底多久才能出院,等一两个月再开机,也比选好的男主出问题要强。
而冷宙回到家,发现姜远居然连过夜都等不到,直接七点多开记者发布会,还全程直播的时候,脸色阴郁得像是毕业照上的男孩儿。
肖长冰抱住他:“我在呢。”
冷宙没看微博,他在肖长冰胸前埋了一会儿,轻声问:“他们怎么说?”
“乱说,胡说。”
“他们怎么说我妈妈?”
肖长冰怔住了。
姜远那条意有所指的“原谅感激”微博发出后,一群人开始讲:果然单亲家庭养出来的小孩就是有心理问题,比如我身边的谁谁谁也是……冷宙的母亲不合格,居然让孩子高中毕业就进演艺圈,而且中学时候都不陪着,只出去做导游游山玩水。
他们或许真的不知道,或许知道了装作不知道。
比起谩骂更为伤人的,是看似公允的指责。
每个人都像是被偏颇对待多年的人,终于站到能够拨动公正的天平的位置,此时此刻他们分明一无所知,却装作满腹经纶,开始对着别人指手画脚。他们不在乎公平或者真实,只想满足自己审判别人的欲望。
“网友的构成是百分之五十的喷子,百分之三十的键盘侠,百分之十五的墙头草,和百分之五的智者。”肖长冰抚摸他的后背。“百分之五的人跟那百分之九十五的人较真,就输了。”
“讲的很难听?”冷宙声音越发低了。
肖长冰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点点头。
冷宙说:“我得给我妈打个电话……”他拿了好几次没把手机拿起来,才发现自己手指冰冷,指尖发麻。
肖长冰替他拨了冷妈妈的号码,打开免提,放在桌上。
出乎意料的是,冷妈妈一点受伤的语气都没有,她这几天不带团,正自己游山玩水,时间全看自己安排,恰好她在的地方下雨一整天,她就呆在酒店一整天没出门,闲着无聊刷手机,自然看到了消息。
冷妈妈安慰冷宙,让他不要因此受伤,又鼓励他积极面对。
最后,冷妈妈要挂断电话的时候,才露出点端倪。
“小鱼,其实和你爸爸离婚的时候,我就有种预感,他总有一天会反过来颠倒黑白、污蔑一次,只是妈妈没有想到,他不是针对我,是针对你。”
冷宙擦了擦眼睛,捂着嘴咳嗽一下,说:“对不起,妈妈。”
“是妈妈对不起你。”冷妈妈声音温柔。“不用担心我,再见。”
电波断开,冷宙再也忍耐不住,泪如泉涌。
肖长冰用纸巾细心擦掉他的眼泪,心想:他还是个孩子。
“我没事儿。”冷宙拿过纸巾。
肖长冰又抽了一张:“你有。”他把姜远的记者会直播投屏,调大声音。“冷宙,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也不是你继续佛系的时候,我跟你一起想办法,看看怎么反击才够漂亮。”
冷宙盯着他,眼睛通红,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
他们一起看完了记者会的后半部分,然后找到录播看完前半部分。
姜远的阐述集中在冷宙拒绝跟他见面,也不告诉他联系方式上,同时说了很多冷宙小时候一家三口的幸福故事。
“他说的都是真的。”冷宙说。“我一个字也没法反驳。”
“真的东西未必不能反驳。”肖长冰看他情绪稳定下来,去书房拿了拍纸本和铅笔。“来,我们针对他说的问题,一个一个想对策。”
冷宙看他连衣服都没换,只是脱了外套,有些惊讶。
肖长冰其实是个舒适生活爱好者,只要回家之后短时间内不需出门,他一定会换上家居服。
肖长冰将掉下来的一绺额发拨回去:“第一,他说你不跟他见面,也不给他联系方式,也不给他你妈妈的联系方式,可以从你父母已经离婚这方面入手。”他写了“离婚”,打个箭头指向“律师”。
“第二点,他其实一直在避重就轻,拿出来的照片和小玩具,都是你念初中之前的,侧面证明了他在和你妈妈离婚之后,其实跟你没有太多接触。”
冷宙点头,肖长冰就在纸上写个“探视”,然后在后面打个×。
“第三点,他口口声声说你不履行赡养义务,还是跟第一点一样,父母离婚之后,你对他有没有赡养义务,存疑;如果有,具体怎样,要咨询律师。再就是,他现在才四十六岁,正值壮年,也没有生重病的证据,根本不需要你进行赡养,而且——”肖长冰竖起铅笔。“你爸爸是不是一直戴着那块表?据我所知,那块表虽然是潮牌老款,按说过季就贬值至少一半,但是今年来那个牌子的旧款又被炒热,限量款二手价格一路飙升,他能用得起这只腕表,就根本没有经济问题,也就不存在什么赡养问题。”
“那块表他从跟我妈离婚之前就戴着。”
“更好办了。”肖长冰嗤笑。“父亲这么有钱,怎么儿子就得签卖身契赚钱给妈妈治病呢?你以前男团时候签的合同还有留档吗?拿出来。”
肖长冰把铅笔放下,联系董舜找领域内最好的律师进行咨询。他扯松领带,解开衬衫第一颗扣子。
“谁想动我养的小狗,我自己下场,也要咬得他死死的。”
冷宙吞咽一口,觉得喉头梗得慌。
“谢谢。”
“怎么又要哭?”肖长冰手忙脚乱地抓起纸巾盒。
冷宙吸吸鼻子:“就……你对我太好了。”
“我当然要对你好啊。”肖长冰一脸顺理成章。“你是我男朋友。”
“以前……以前我其实挺把这些当回事儿的。”冷宙发出一声带着泣音的笑。“我不好跟我妈说,别人也不会理解,更不想听……我其实、我真的……我在意,我也希望有个人——有个人能为我在意,能在意我……谢谢你。”
肖长冰揉揉冷宙的脑袋:“乖,不哭,有我在呢。”
冷宙点点头,不太好意思的样子,耳朵红红的。他去洗了把脸,就给肖长冰做饭去了。这期间邱泉的电话、殷雪雪的电话,还有一个姓厉的蔚跃高层的电话,都是肖长冰接的。殷雪雪和邱泉都是理性关心,并且想跟冷宙讨论下处理方式,得知肖长冰已经准备出手,她们就放下心来。
蔚跃高层的脑子里简直左半脑水泥右半脑水,晃一晃不仅成了糊状物,过会儿还能凝固成没有褶皱的硬化皮层。
他们居然想让冷宙消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