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绵长悠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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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长冰心动了片刻，然后拒绝。
“太热了，我不想走路。”
冷宙此时的脸可以截图配字做表情包。
“老小区停车场肯定都不好找，停车位肯定也没有，现在海城白天基本都在三十度往上，我穿一身西装去，两个来回就能蒸桑拿了。”
冷宙的表情有点复杂：“……你为什么要穿西装？”
肖长冰刚想反驳，忽而哑口无言。
对啊。
他为什么要穿西装？
大概是因为肖老板日常装束就是西装，以至于思维定式到考虑去冷宙家的时候，第一时间想的是应该是正式一点还是轻松休闲一点的款式。
“我妈现在不在海城。”冷宙说。“她也不和我住一起。”
“合着不是让我去见你妈。”
“你要想见我现在订机票。”冷宙作势拿手机。“但是你可别后悔。”
“我怕什么啊。”肖长冰嘴硬。“哎算了算了，别让阿姨担心，阿姨她肯定指望你带个圈里漂亮小姑娘——”
“我妈知道。”
“……哈？”
冷宙放下《养身煲汤100例》，说：“我高三时候，她就看到那本剪报册子了，跟我谈了一整晚，我和她摊牌了。”
肖长冰没好意思说：我觉得你妈那时候可能是被你气出毛病来的。
“所以我一度怀疑，是因为太生我气，我妈才生病。”冷宙说。“不过她说不是，她说挺理解的……”
冷宙可以说是从小目睹了一桩恩爱婚姻变质的全部过程。
那么对于异性婚姻，他会产生不信任也很正常。
冷妈妈也反省过是不是自己在孩子的成长里做的不够，才让他觉得异性不可靠。然而冷宙知道他并不是讨厌异性——他确实会下意识的讨厌插足父母婚姻的第三者那种长相的女性，然而他选择肖长冰的根本原因不是性向，而是因为那是肖长冰。
那是他一个人的太阳。
“行吧，我和你去。”肖长冰说。“不过我好像真的没什么……平常穿的衣服。”
冷宙翻了肖长冰的衣帽间，发现里面果然是各种颜色各种花纹各种面料的西装，领带与领结放了整整一面墙的柜子，却基本找不出穿了很久的技术宅T恤以外的衣服。
“……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冷宙说。“算了，先去买衣服吧。”
肖长冰“哦”了一声之后说：“不对啊！我才是金主！”
“用你的钱买。”
“那好吧。”肖长冰说。“正好给雪雪买个包。”
“她有包。”
“这是奖励。”肖长冰说。“作为你男朋友兼金主，我要给她开奖金。”
磨蹭半天，肖长冰还是选了身西装。冷宙开着自己的车，按照肖老板的指使去的名牌店云集的商业区，人不算多，隐私性很好，店员见到肖长冰带着个有点眼熟的男人过来，也不会多嘴多舌。
只不过听说不是给带来的小狼狗买衣服，而是给肖老板买衣服的时候，店员的眉毛微微波动一下。
还算春天，店里已经上了夏装，甚至都开始放秋季概念宣传册了。冷宙给他选衣服的时候，肖长冰让女店员推荐了适合殷雪雪的包，一款容量大，可以在跟剧组跑的时候多带东西，一款小巧可爱，更适合殷雪雪有点傻白甜的气质。
肖老板眼睛都没眨，直接两个都刷了。
而且在大地色系百搭、撞色可爱的情况下，他每款都买了两种色。
那头冷宙选过肖长冰的尺码，试衣之后就直接换上，趁着肖长冰在里头穿穿脱脱，也去付过款。
店员脸上控制眉毛的肌肉要是再灵活点儿，这会儿怕是能跳桑巴舞。
她确实很难搞懂眼前状况：肖老板是熟人，他的卡在自家消费记录很高，是高级会员，他买女包也很正常——送朋友，或者送小情儿，再不行送业务突出的女员工也是可以的。
可他带来了一个不出名的小演员，又没给他买东西，反是小演员督促着他，给他买了三四套。
——这是什么诡异场景？
她还没想明白，店长带着她笑容可掬地送走了两人。
SUV驶离商业区，往老城区去，肖长冰坐在副驾驶上，手指玩着上衣的装饰扣。
不穿西装也不把头发往后梳的肖长冰看上去可能只有二十四岁，岁月大抵格外怜悯某些人，不止馈赠给他们随着时间增长而日益仁善的脾性与广博的智慧，还故意忘记在他们的身上脸上刻下初老的细纹。
“你家住这片？”
车子驶上高架桥，肖长冰有点兴奋。
“嗯？”
“我家以前也住这片！这附近有个很好的初中，海城十九中。”肖长冰说。“早先建设规划不到位嘛，十九中早操七点半准时响，附近居民抱怨扰民，还差点跟学校起冲突。”
冷宙含笑看他一眼：“我买的房子也能听见，不过现在他们早上不做早操了。”
越往目的地去，肖长冰越觉得眼熟。过了十九中，又到对面找到停车位，冷宙带着肖长冰贴着树荫往小区里走。
这一片全是老城区的居民小区，除了十九中之外就是滨海医科大学的老校区，不过老校区和这儿隔着一条河，而且那头好吃好玩的多，大学生们不怎么过来。
现在是上课时间，街上只有行色匆匆的路人与一些散步的老人。
“回来的时候都不用戴口罩墨镜。”冷宙伸个懒腰。“反正大家都不认得我，这里的爷爷奶奶也不爱看我演的电视剧。”
“那可不一定呢。”肖长冰说。“往哪儿走？”
“往左。”冷宙领着他，两人进入一个叫“佳享花园”的小区，往里走过大概四五栋居民楼，冷宙示意进二单元，肖长冰却不走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扫在前面一栋楼一层的院子上。
老小区的一楼是铁栏杆隔起来的空地，住户可以自己打理，很多人家都养着月季蔷薇，现在一片嫩黄绯红。
“应该有……”肖长冰往前走，脚步逐渐急促。“对，应该有一棵——啊。”
他欣喜地停下，伸手拧了一个枇杷下来。
冷宙问：“你怎么知道有枇杷树？”
肖长冰踩在水泥台上，扳着栅栏往里看。
“这是嘉翔小区吧？”
“佳享。”冷宙说。“小区牌子都被树盖住好多年了。”
“是棵古树对不对？所以一直没有人清理。”肖长冰转过来。“我家以前住在这里。”他指着长枇杷树的这家。
“你家？”
肖长冰又拧一个枇杷果，递给冷宙。
“对啊，这棵树就是我种的。也不是啦，我吃完了枇杷，把核往角落一丢，就长出来了。后来我回来看过几次，发现居然活了……”
这时，这家隔壁的人到院子里晒被子，见肖长冰一个大人在偷枇杷，本要说几句，定睛一看，疑惑道：“你是……”
肖长冰看了看，也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邹奶奶？”
“你是……哦哦，你是小肖家的孩子！”头发花白的十九中退休老师说。“有空回来看看吗？你种的枇杷树，今年第一次结果呢！”
她把被子晒好，隔着栏杆和肖长冰聊天。
“这不是六号楼的小冷嘛。”邹老师笑吟吟的。“你们认识啊？”
肖长冰笑说：“我学弟，我们高中一个学校的。”
“哦——”邹老师摆摆手。“那你们快回去吧，天热，不要晒了，我也要回去看电视了。”
“邹奶奶再见。”
邹老师又把被子抻一抻，才走回客厅。
冷宙问：“你真在这儿住？”
肖长冰说：“对，我是……住了大概两年？”他报了个年份。
冷宙低声发笑。
“怎么了？”
老小区没有电梯，两人沿着楼梯往上，冷宙买的六层和五层，进去之后是和外面陈旧的墙体不同的装修，出乎意料的非常温馨，虽然桌椅家具都蒙着防尘布，却看得出来主人生活的痕迹。
算上公摊面积110平米的住房，实际可用大概只有90平米多一些，是非常普罗大众化的尺寸与房型，充满了家的感觉。
冷宙放下钥匙，把空调打开。“这是我第一个家。”
肖长冰小心地卷起防尘布，坐在沙发上，看到沙发缝隙里夹着一本杂志，抽出来一看，居然是宠物类。
“后来我爸妈离婚，我妈带着我搬出去，我爸生意失败，没了钱，很快把房子卖了。那时候十九中还不太行，学区房也卖不出高价，我回国买回来的时候，真是买套二手的价格都够在新城区买套小开间了。”
肖长冰翻开一页，看到臭脸的英国短毛猫对着镜头。
“那你攒的钱不都没了？”
“是啊。”冷宙在他边上坐下。“所以我就卖给肖老板了，可惜肖老板迟迟不肯睡我。”
“早晚要睡你！”
“我真没想到你居然……居然就住在我家对面。”冷宙摇摇头。“虽然我搬走的时候你住进来，等你搬走了很多年，我又把房子买回来。”
他从买回房子重新装修起，就经常看到那棵不结果的枇杷树，也曾几次猜想到底是谁种的。那家人长期住在国外，只是年节上回来，因为不缺钱，也不租出去。
老邻里谈起来，也知道那棵树不是目前的户主栽种。听他们说是个乖巧可爱的小孩子，春天到了爱吃枇杷，家人不在，常常自己拿着钱去门口买一大袋子，左手拎住，右手捏着枇杷摊子上送的树叶，举着玩儿。
以前只觉得是个贪嘴的孩子，现在联系到肖长冰，就变得格外可爱。
小小的肖长冰，坐在客厅通往院子的台阶上，剥开薄皮，吃净果肉，手指上说不定还沾着酸甜果汁。
他对着褐色的果核犹豫一会儿，在丢进垃圾桶和丢到院子里之间，选择了后者。
然后那棵小小的树苗破土而出，疯狂生长，甚至撑开了一点固定铁栅栏的水泥台。
真是……
冷宙嘴角带笑。
绵长悠远，细弱不可发觉，却又撼天动地的力量。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