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汪。 ...
-
软件跑了一晚上没出什么结果，修复的图片大概只有两张能看。天明时分，肖长冰被过来查房的护士叫醒，发现自己落枕了。
护士笑着递给他一个冷敷贴，在床头表单写上名字。
唐成斯睡得很香，细听还有轻微鼾声。肖长冰等护士走后，摸出手机看了看，冷宙两点多发了一条微信，图片还是伤妆造型过程。
“今天拍日出的一个……一个部分。”冷宙的声音困意十足。“我眯一会儿。”
肖长冰站起来，用冷敷贴按着落枕的地方，走到病床边。唐成斯脸颊红润，嘴唇有点干燥，一点也看不出昨天晚上喝了酒的样儿。
他这会儿又想去滨谷，又想陪着唐成斯，左右权衡一番，还是留了下来。
早饭是在医院吃的。肖长冰本来以为医院食堂口味好坏是以经费论断，然而私家医院提供的饮食也没有比公立医院好——主要是太清淡，比冷宙要肖长冰吃的健康饮食还清淡一些，虽然这都是根据专业资深营养师的配方制作。
肖老板和唐老板一个在病床上一个在沙发上，对着面前的淡口食物苦着脸往下咽。唐成斯比肖长冰更惨，他连配粥的小菜都没有。
“我想吃麻圆。”唐老板简直愧对他的身家以及他作为富二代长大的身份。“配咸豆腐脑。”
“问医生去。”肖长冰无动于衷。“医生说你能吃，我现在出门给你买，跑遍海城也给你买回来。”
想当然医生不可能答应，就算医生答应，唐成斯昨夜饱受摧残的胃也不同意。
“我还想吃鲜虾烧卖——”唐成斯舀起一勺香菇粥，倒回去，哀嚎不断。
肖长冰被他说得口水直流，鲜虾烧卖配一碟醋，再加一勺辣椒油。
冷宙就只许他配醋，压根儿不许他碰辣椒。
麻圆也很久没吃了……肖长冰的思考同样对不起他的富豪榜排名。他想着刚炸出来还热乎烫嘴的蓬松圆球，裹满了芝麻，咬一口里面的热气扑出来，甜味不重，油津津的，再来一勺咸豆腐脑……豆腐脑要加一勺辣椒油。
想什么都归到辣椒上头，肖长冰差点儿也跟唐成斯一起哀嚎。
唐成斯就这一两顿吃的清淡，肖长冰可是被管着好久没碰过重口味食物了！
病房门轻响三下，两人都以为是过来检查的医生，异口同声说：“请进。”
万万没想到进来的是仲祎。
仲祎拎着两个袋子，他后面，经纪人识趣地关上门。
病房里气氛一下子冷了。
“这医院不太行。”唐成斯侧身对肖长冰说。“狗怎么都进来了，动物去宠物医院懂不懂？”
肖长冰没接话，仲祎把一个袋子放在肖长冰面前，另一个袋子放到病床的小桌板上。
“汪。”仲祎笑眯眯的打开袋子，一股鲜香飘出来。
唐成斯肚子咕咕叫了几声。
“我不吃狗食。”唐成斯说。“麻烦你出去。”
仲祎在床边坐下，打开餐盒盖子，一份中式牛肉汤，飘着极少的油星，里面什么也没加。另一个小餐盒里头是一份素馄饨，十二个小小的白团子像水母拖着裙边，在清水里舞动。
唐成斯眼神变了一下。
他包养仲祎第一天，听闻小演员被经纪人带去应酬，空腹喝了几杯酒，回家倒头就睡，想来一晚上没吃饭，第二天饿过劲，吃难消化的容易疼。于是唐老板在小演员家楼下顺手买了一份没加粉丝和千张丝的牛肉汤，又买了一包速冻馄饨，水烧开随便丢进去，煮浮起来就盛出。
当时他还没那么喜欢仲祎呢。
肖长冰已经打开外卖袋，惊喜地发现里头居然真的是鲜虾烧卖与咸豆腐脑，而且有一小盒红艳艳的辣椒油。
不过最后他还是只用一次性筷子沾了一点儿涮在豆腐脑里。
自家小狼狗费劲巴力的养着自己的身体，怎么也不能让他力气白费啊。
美滋滋的肖长冰往冷宙卡里又打了十万，然后想起来他并不动那张卡里的钱，只好在微信里发个红包。
发完红包，他往窗口挪，尽力让自己离病床远一点。
其实要不是唐成斯用余光威胁性地看他，他都想赶紧走。
知道仲祎到底什么人、什么脾气之前，肖长冰就本能地感觉到有点儿不对盘，但是唐成斯爱的死去活来，作为好朋友提几句，他不听，也就罢了，等唐成斯受了伤，做他的小空调就行。
那边儿仲祎却不说话——不说人话。
唐成斯骂他什么说他什么，他都“汪”一声。
合着真把自己当成狗了。
唐成斯气了半天，没把人闹走，自己饿得不行，索性无视对方，直接开吃。仲祎就坐在那儿盯着他吃完，把餐盒收好，垃圾一并提出去。
就走了。
肖长冰觉得他未免也太双标；自己的餐盒还在桌上呢！
唐成斯吃饱喝足，也快七点，起来放过水，走两步觉得没什么毛病，就跟肖长冰一块儿去办理出院。更详细的血液检查结果昨天深夜出来，一样没有异常，就没把人叫醒，这会儿连带着病历一起交过去。唐成斯看也不看，出门瞧到自己的车，往后座一丢，带上肖长冰走了。
“送你去滨谷？”唐成斯问道。
肖长冰说：“行啊。”
“哟哟，这么着急见你家小狗。”
“有名字，叫冷宙！”
“你们家冷小狗——”
唐成斯龇牙咧嘴，刚才膝盖一阵疼，昨天晚上磕伤的位置好大一块淤青。
司机问：“先送肖先生吗？”
唐成斯点点头：“先送他，我这么早去公司又没人给钱。”
唐成斯作为制片方，去剧组看看是理所应当，先问好外景地点，直接开车过去，正好碰到剧组休息。几个摄像累得坐在箱子上喘气，汗水湿透衣服。肖长冰下意识寻找冷宙，发现他还坐在拍摄场地中间。
然而现在他不能过去，严梓在呢。
冷宙跪坐着，殷雪雪递过去一瓶水，他喝了大半瓶，才晃晃悠悠起来。看眼睛是哭过，肖长冰又心疼了。
假哭就是了，人工泪液又不贵，哭到眼睛都是红血丝。
肖长冰翻过剧本，冷宙的男一角色大概是后妈养的，除了没死，在剧本里什么罪都受了。这种角色要么特别讨人喜欢，要么特别招人厌烦，全看演绎如何。
以及长相如何。
冷宙歇过来，喝完了剩下的小半瓶水，有气没力的找地方坐下。实在不是没人去帮他安慰他，大家都累的要死要活。这场戏只有日出的一会儿能拍，冷宙做特效妆的时候，其他人早就到这儿提前预走过一遍机位。白天、晚上和清晨，光线都不一样，前几天踩过点，必须得再彩排一次。
而且这么劳师动众的，最好能一次过，大家都是这么想。
举反光板的场务人员手臂都快抽筋了，一个瘦点儿的收音师直接躺下。见金主来了，也都没力气起身，全员都是被大象踩过的样子。
连严梓也是。
肖长冰到导演边上看回放，发现严梓的演绎比前天看到的好许多。
怎么说呢……用李冒的话就是：冷宙把严梓身上的一些东西带出来了。
跌跌撞撞摸索着演戏的业余人士冷宙，将严梓身上属于真正演员的那一部分带出来了。他不再把《枕中记》的拍摄当成行活对待，而是真心实意的，像是对待自己刚刚开始表演课程时候的作业一样认真。
一看之下，肖长冰就觉得严梓能被小迷妹追捧也不是没道理，他到底比其他鲜肉演技高了许多。
不过——跟冷宙平分秋色，甚至有点逊色，就说不过去了。
歇了得半个小时，李冒说：“今天最后一场，小严去定点位置，大家准备好，拍过了今天下午休息，到明天下午再开机，去棚里拍，好不好？”
他拍了拍手，其余人也跟着零零散散的拍手，借着一股劲站起来。
最后一场就是严梓的独白戏份，冷宙负责趴在地上做尸体。替身演员一直在边上看，见他实在有些乏力，悄悄问：“要不我替你吧？”
冷宙摆摆手：“没事儿。”
他往定点位置一趴。场记喊开始之后，严梓背手对着礁石与海，念出长长的台词。繁复多层的薄布料制作的戏服被海风吹着狂乱飞舞，像是他的角色所说的命运，运行轨迹不可揣测。说完台词，严梓踩着礁石，乘上小舟，驶向远方。
一条过。
肖长冰松了口气。
冷宙趴的地方事先清理过，没有尖锐石子一类的东西，但是本来就是岸礁风化形成的平地，再怎么清理，下面坚硬的部分都坑坑洼洼的。
救生艇扯着小船的绳子把严梓带回来，冷宙还趴在那儿，原来还有一个镜头特写他的“尸体”。
这就是《枕中记》的结局了。
肖长冰有点儿怀疑播出之后会不会一开始分数走高，到最后一集被观众直接打一星。
虽说前面已经埋下种种伏笔，暗示主角没死，而且还可能有《枕中记2》，不过这样的结局实在……太非主流了！
拍完这条又歇了得半个钟头。不是剧组的人体能差，能进组的都是李冒认识的人，个个扛着机器跟拍纪录片都没什么问题。实在今天时间太赶，摸黑布置、预设机位，都得在太阳出来之前弄好，昨天本来就拍到七八点钟，今天又凌晨起床，饭也没好好吃，又困又饿。外景地又是礁石滩旁边，本来一些可以踩着平衡车省力的拍摄轨迹，只能靠走，走的时候还得注意别绊倒，否则重来一条不说，摔了机器就麻烦了。
唐成斯抱着手：“牛批。”
他和肖长冰帮忙收拾半天，演员在临时搭的化妆棚里换上常服，妆和头套还没卸，看着挺搞笑的。
肖老板正想怎么和冷宙搭上话，他实在看不下去小孩儿恹恹的模样。唐成斯瞥他一眼，对殷雪雪勾勾手：“哎，小姑娘过来，我先带你下去吧。你是剧组的还是谁的助理？一块儿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