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有人管是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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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案交回去，董舜没说什么。他跟着肖长冰七八年，知道什么好多说，什么该闭嘴。
这边肖长冰天天忙到原地起飞，那边冷宙也差不离。A组进度也得快起来，枕中记预定的集数只有26集，剧本没写很长，开春之后滨谷这边剧组越来越多，场地、酒店甚至是租用的大型道具时间上都很紧凑。
另有一个原因是严梓的金主背后施加些许压力。他包养的小艺人大概吹过枕头风，不知道讲了什么，反正这几天开拍越来越早，节奏越来越快，李冒不满意也不行，投资方最大。
邱峰月倒是老神在在，永远笑眯眯的。严梓那头背后找她想改改剧本，被她一口回绝。
剧组亲友群里，邱峰月发个“点烟”表情包。
“要我改剧本行啊，他可以撬开我冰冷的手指，然后自己拿出笔来改嘛。”
显然这位看着脾气不错的编剧其实很火爆。
李冒安慰她，用的是狗子互舔的表情。
“月月不要生气啦。”
一时间恋爱多年的酸臭味充斥整个群组，其他人都一句话也不说，看这夫妻两个刷了半天屏。
冷宙把这件事也详细告诉肖长冰，以防他好奇但却不知道来龙去脉。自从两人确定关系，他几乎每天晚上固定会发一长串话：自己吃了什么，拍的哪几场，剧组今天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肖长冰到了半夜才回：“哈哈哈真有意思。”
冷宙都睡着了，又被震醒，看睡眼惺忪地按着语音：“乖，老公睡了。”
肖长冰还在办公室，听到外放声音，抿唇笑了笑。
跟顾时公司竞标的项目马上公布结果，要是能拿下来，云电的多元化发展局面基本可以奠定，赔钱网游就算真的赔钱，也有资金可以填补。负责部门的楼层今天晚上灯火通明，肖长冰作为老板自然陪着员工。他觉得有点饿，顺便在公司群组里问了问加班的要不要叫外卖，肖老板请客，一群精神紧绷的人在短暂的不好意思之后踊跃发言，提名率最高的就是楼下奶茶店。
肖长冰想到奶茶店小哥哥的女朋友，觉得自己下去买也不错，还能起来活动活动。
于是肖老板抓起西装外套，边往电梯走边穿，顺便喊着董舜一起。
能干的董秘书已经把加班同事要的口味统计出来，一脸冰山地跟着肖长冰。
“中标的话，下周会有两天空闲。”董舜在电梯里对着按钮说。
肖长冰应了一声：“不中标呢？”
“三天。”
肖长冰想跟冷宙见面，更想公司竞标成功。液晶面板上的数字一路变小，到-1的时候他说：“看情况。”
拐过关门的寿司店，坐在奶茶店里等打包的时候，肖长冰扬声问正在榨血橙的小哥哥。
“今天又是你值班？”
小哥哥回头笑说：“嗯。”
“女朋友呢？”
“在后面睡了。”他有点无可奈何。“说过来陪我，自己看着电视剧就睡了。”
肖长冰也笑，董舜看了看他俩，同样挂上微笑，不过还不如不笑。
“她还喜欢冷宙呢？”
肖长冰自以为说得自然，但在知道真实情况的董舜眼里，就完全不自然了。董秘书看一看肖老板，咳嗽着掩饰自己的尴尬。
“你感冒了不要传染我。”肖长冰嫌弃地往边上挪。“不然他又得说我不注意身体了。”
店员不知道“他”和冷宙实际是一个人，还在甜蜜蜜的想女朋友。
“哎，喜欢呢！这几天啊，天天跟我说冷宙拍新片啦，冷宙新片杀青啦，冷宙又进组啦。什么我们哥哥一直资源血虐，终于拿了主角的本子……”
肖长冰差点儿没盖住笑容。
“嗯。”他严肃地说。“人只要肯脚踏实地做事情，总会有回报的。”
店员做完八杯血橙益菌多，开始做奶盖茶。
“是哦。”他应着。“我们也要开分店了，以前真的没敢想过。”
肖长冰有些感慨，他二十出头的时候，也没想过自己的公司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越发到了现在，越发有点如履薄冰。人人都觉得肖长冰有想法，懂进退。从小时候，他父母就知道他懂事，从来不需要多管，自己就能照顾好自己。念书的时候，他也不给老师和同学找麻烦，即使频繁转学也能快速融入群体。到了后来创业，肖长冰照顾着其他人，一路闯过来，现在是公司员工这么一大家子……尽管有人来有人走。
肖长冰也会累，夜深人静的时候睡不着，他躺在床上会想：要是我小时候是个淘人的孩子，会怎样？
那么他的父母是不是不会安心把他放在亲戚家里，自己到处跑着做地质勘探，而是收收心，至少多陪陪他？
他想过很多，最后全都压进心里。过去的事情无有更改可能，他从来也不是个淘气精，所以肖长冰还是那个肖长冰，可靠又温和，必要时可以咄咄逼人。
几十杯饮品做好，店员分冷热放在不同的保温箱里，提着往楼上走。他熟门熟路，云电的人经常点他家的奶茶喝，所以不用说就知道哪个部门在哪个楼层。肖长冰和董舜帮着分发，一个两个脸上都是疲倦，不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浓浓的咖啡气味，也不知道他们之前灌了多少。
分明到上午九点半才出结果，都不肯回去休息，硬要熬着。
肖长冰心里叹气，觉得自己实在没干过什么能让人死心塌地的事情，偏偏得了一群死心塌地的员工，实在受之有愧。
于是肖老板拿起手机，又照着人头点了金老板家的早茶——这时段正常茶餐厅不营业，奈何肖长冰和金老板私交甚好，且金老板的很多餐饮店铺晚上对熟客也是不打烊的。
实际上，要不是火锅味太大，他甚至想点十来个牛油火锅在公司涮一把。
至于冷宙知道之后又要念叨，逼着他发誓以后只吃菌菇锅和番茄锅……那就见招拆招。
一个小时不到，金老板家均价四位数一位的早茶送过来，跟着来的居然还有金老板。
肖长冰看了看他，探究性地视线扫过去，金老板一切正常，深更半夜身上没有酒气，衣着得体，头发都没乱。
“想看看肖老板怎么半夜点我们家早茶。”金老板对着他的员工笑笑。“觉得口味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请务必告诉我们。”
原本紧绷到令人不太舒服的部门办公室气氛松快许多，虽然大家都开着会发布中标信息的网页刷新，即使知道刷不出来。女员工一边抱怨大晚上吃淀粉和糖又要发胖，一边跟同事分享。董舜随手拿了几样先走了，他和这儿的雇员不同，董舜是真的有很多事情要忙。
肖长冰和金老板去了楼顶。
“金珈，不是单纯来看我吧？”肖长冰开玩笑地说。
金珈沉默点头，他做了个非常不符合肖长冰对他以往印象的动作：他踢掉了鞋子，又把袜子脱了，赤脚踩上楼顶铺的细白圆润的砂砾。
“累。”金珈伸手。“来根烟。”
“戒了。”
他舔舔嘴唇。金珈比肖长冰和唐成斯年龄都大，年轻时候在国外，事业有成之后才回国发展，什么风浪都见过，丧妻丧子也都经历过，如今真是岿然不动立于风雨，肖长冰就不记得他什么时候上过火犯过愁。
“金哥，怎么了？”肖长冰索性也脱了鞋袜，和他一样站在砂砾上，没有棱角的小石子硌着脚底，又麻又酸。
金珈想了想，说：“感情问题。”
肖长冰疑心自己听错。
金珈又说：“算是明白你和唐成斯了。”他摸出手机按了几句话，五分钟之后，还没走远的送餐员工拎着大杯的冰可乐上来，两杯。
“喝？”他举起一杯问肖长冰。
肖长冰看里头几乎占据1/3的冰块，摇头说：“不了，胃不行。”
“早先你胃更不好，不是还约我们一块儿吃麻辣锅喝冰豆奶。”
“他管着我。”肖长冰说。“你呢，你怎么回事，这么晚跑出来？”
“她管着我。”金珈用肖老板的回答，回答肖老板。
肖长冰哑口无言。
“说说冷宙怎么管你的？”金珈喝一大口，被充足的碳酸气泡刺激得脸都皱起来。他对于自身的管理非常严格，堪比冷宙，这些年连零度可乐都不喝，更别说加冰的普通可乐。
肖长冰想了想：“就……管我穿衣吃饭，管我起居坐卧……”
“像是管着你的全部啊。”
“那倒没有。”肖长冰忙替冷宙解释。“他就管我早饭有没有按时吃，有没有吃刺激性的食物，还有就是有没有按时睡觉。”
“挺好。”金珈走到屋顶边缘，靠着钢化玻璃护栏坐下。“有个人管着真好。”
杯中冰块摇晃碰撞，发出细碎脆响，肖长冰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好靠着他坐下，从外卖塑料袋里拿出另一杯没插吸管的可乐，跟他碰一下。
“会有人的。”他说。“否极泰来，谷底反弹，你看冷宙，他从三线男团混到一文不名，现在不也是男一了吗？”
金珈被他不伦不类的比喻逗笑了，也拿纸杯子碰了一下。
“嗯。”
两个人再没说什么，就坐着吹风。白天有些热，夜里却正正好。这么一吹就吹到三点多快四点，肖长冰手机响起来，是冷宙发的语音，打开自动播放。
“睡了吗？没睡的话老公回家要打你屁股。现在……现在要去上妆，今天是特效妆，好像要上三个半钟头。”最后是冷宙截在一半的哈欠声。
肖长冰尴尬极了，简直想跳进可乐淹死自己。
来个人救救我，谁都行啊。
肖长冰对着上天祈求。
老天爷还是眷顾肖长冰的，下一秒他手机又响了起来，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唐成斯的大嗓门不用免提都能听见：“老肖——肖爸爸！你爱我一下！”
“哈？”肖长冰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拿近。
“后天晚上的慈善晚会，你能不能给我想个办法，不出席啊。”
“为什么不去？我记得你和主办方关系挺好？”他说完就想到答案。
果不其然，唐成斯说的就是他想的答案。
“仲狗也去。”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