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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谈恋爱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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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宙听了,冷汗直流。
“仲老师这……过分了吧……”
肖长冰满足地舔了舔嘴角,虽然没有加冰,低温薄荷气泡水给人带来的满足感还是很强。
“可不是过分。但是仲祎这个人……”
和他影帝封神路上第一步的那个角色,居然有许多重合。
仲祎从小在寄宿学校长大——没受过霸凌。他父母很忙,常年不见,于是仲祎跟他们的感情也没有很深。他从很小开始就展露出将要有的漂亮脸蛋和挺拔身姿,加上家里有钱且双商高,身边的人有意无意都会围着他打转,去讨好他。
但是,自幼产生的家庭关系缺失的确给他带来了某些缺点。仲祎对于人际交往永远隔着一层:他能处理好一切关系,但都带着演绎的成分。
儿童是天然的演员。
仲祎不过是其中最好的一类。
包括爱和被爱。
仲祎对于“感情”的认知,是通过观察得来,而非亲身体验得来。他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不会有人无条件爱他人,即使是具有血缘关系的亲属也一样。
尤其是陌生人,他们“爱”自己的本源来自于容貌、体格、金钱、利益关系、倾诉时合适的表情流露与开解。
很不幸的是,在仲祎遇到唐成斯之前,他的结论屡次被验证,从未有过一丝撼动。
所以唐成斯贴过来,像是愚蠢的动物幼崽对着一只看似弱小的猛兽露出自己毛绒绒的肚皮,毫无防备心。仲祎并未被他感动,只是顺着唐成斯演了下去。
唐成斯多傻啊,傻到仲祎终于开始质疑自己的结论是否真的正确。
在唐成斯跟唐爸爸翻脸,自己艰苦创业还想着仲祎的吃喝冷暖的时候,仲祎完美的假面终于裂开了缝隙。
——真的有人可以无条件的爱一个毫无亲缘关系的人,并且为之付出吗?
唐成斯可以。
由是仲祎决定和唐成斯摊牌。
只是,仲祎真的没有“爱”过别人,他对于爱的表达十分欠缺,只好从头开始说;说他可以爱唐成斯了……
然后就搞砸了。
事后仲祎不是没想过弥补,可惜他不知道,唐成斯这种能无条件对人好的,恨起来,也能恨到骨子里。
偏唐成斯不是全心全意的恨,七分恨里带着三份爱,越发缠绵悱恻,病入膏肓。
由是两人渐行渐远。仲祎自己有了工作室,逐步从单纯的演员做到各个相关领域,跟唐爸爸的业务有了交叉,唐爸爸私下暗示过几次,说仲先生现在不必缠着我儿子,大家一别两宽,各自欢喜,多好。
仲祎明面一别两宽,私下并不欢喜。
“有点儿吓人。”冷宙说。“我……我想不到。”
“谁也想不到。”肖长冰说。“他就是开始瞒着老唐,老唐又是最记恨别人骗他……”
冷宙心里咯噔一下。
他干咳一声,心虚地说:“肖长冰……”
“嗯?”
“我其实……”冷宙更心虚了。“我有事儿瞒着你。”
他说完之后,没敢看摄像头,所以没注意到肖长冰也很心虚。
“我……我其实也——”肖长冰顾左右而…而没有言它。“我其实也有点儿事情瞒着你。”
冷宙说:“你是不是又喝速食汤了?”
肖长冰无语:“没有!——你什么事情瞒着我啊?”
“不好说。”冷宙想了想自己那厚厚一本剪贴,说出来怕被肖老板当成变态stalker。“就……反正我会和你说明白的。”
肖长冰点了点头,得到保证之后,他说:“我——哎,下次见你时候我把我瞒着你的事情说明白。”
“我也下次吧。”冷宙说。“一换一。”
“你当打游戏呢!”肖长冰打个哈欠。“真的睡去了……晚安哦。”
“嗯。”冷宙嘬嘴往前一凑。“晚安。”
肖长冰笑着按断。
前几天滨谷晚上下雨,这几天城区晚上下雨。忽然降下的雨水敲着肖老板家的窗,他在白噪音里睡得特别好。只不过有一点不和谐的地方,朦朦胧胧的时候,记忆碎片翻着爬上来,试图构成他的梦境,其中一块碎片是——
冷宙说:“肖长冰,你胃不疼了?不是吐了血在医院等化验单的时候了?”
雨声与倦意将肖长冰的意识带入黝黯梦渊,记忆碎片拼凑的梦冲去他的思考。
——冷宙怎么知道他胃病吐血在医院等化验单的?
他所不知道的事情有很多。譬如肖老板不知道有人在暗地里悄无声息的爱着他许久,像是一株蛰伏泥土之中的植物,生长了许多年才探出两片叶子,被人看到。譬如肖老板还不知道,他觉得自己并无特殊的生命,成为过某个少年赖以支撑的信条,走过黑暗与荒原,站到上山的道路上。
冷宙和肖长冰应许说明自己隐瞒的事情,心头巨石落下,当晚睡的也不错,尤其是第二天放假,不必想着明天的戏,更是心安。
不过仲祎就没那么安稳了。
唐成斯找了私家侦探查冷宙,且和冷宙走的很熟。于理智上,仲祎知道这必然与肖长冰有关,不过是唐成斯一如既往的为朋友劳心劳力,但感情上就不对味了。
仲祎活到现在,可以说是三分之二的人生里,没被感性操控,永远理性占据上风。
但他栽到唐成斯身上,前三分之二段的压抑,成就了现在的平静的疯狂。
他在房间里坐着,只开了床头装饰线灯,洗过的头发散下来,少年感很足,然而他脸上是与少年感毫无关系的阴郁。
仲祎握着手机,屏幕亮在拨号界面——唐成斯。
最后他没按拨打,因为想到天晚了,唐成斯应当已经睡了……唐成斯不会这么早睡的,他跟他新包养的小演员都喜欢撸串续摊,兴许现在正在某个清吧里喝酒,且准备好了下一轮去哪儿。
仲祎摩挲着暗下去的屏幕,仿佛在摩挲唐成斯的脸颊。
“晚安。”他对着空气说。“成成,要乖,喝多了酒,你会头疼的。”
和仲祎想的不一样,唐成斯此时虽然确实跟他包的小演员在外头撸串,却没有续摊的打算,也没有说说笑笑,气氛甚至颇有一点沉重。
唐成斯说:“散了吧咱们。”
小演员正在往烤茄子上撒麻辣面,撒的一派通红。
“嗯。”
“该给你钱我给,说好的资源照样。”唐成斯有点颓然,拿竹签子扎豆腐皮。“对不住了。”
小演员细看居然跟仲祎有点像,脾气也很好——是真的好,不是仲祎那种底子里有点……非常黑的类型。
他笑着说:“没事,唐老板以后吃宵夜还可以叫我,咱们AA。”
“那不至于。”提到宵夜,唐成斯总算有了些活力。“我请你啊。”
“唐老板别放心上。”小演员反过来安慰他。“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唐成斯有苦说不出,他不好跟小演员说真的跟我有关系,只好把炭火上滋滋冒油的羊腰子递过去。“你吃。”
小演员在吃宵夜上全然没有自己是被包养的那个的态度,唐老板给,他就拿着,继续撒麻辣面。
“唐老板……我多多少少听到点谣传风声,也不好说别的……知道你是个好人——”
唐成斯立起右手:“兄弟,别劝我。”
小演员点点头,斯斯文文吃羊腰子。
“真心对不住你。”唐成斯又道一遍歉。“以后吃宵夜肯定喊你,哥哥下回请你吃最地道的烤脑花。”
“哎。”小演员说。“那这顿我请。”
唐成斯也不推辞,三两下把豆皮吃完,扯张纸巾擦净嘴角,让司机开车过来把自己接上,回家去了。
小演员叹口气,摇摇头,一副老成模样。
“谈恋爱真是麻烦。”他自言自语了一句,朝着店面里头喊。“五号桌麻烦再来两串腰子!”
剧组放假的这一天,严梓早就走了,他的经纪人给他安排了密密麻麻的访谈活动,由是平日一早起就在拍摄地点外围蹲点的迷妹也一并消失。
冷宙开着肖长冰的车回城区,熟门熟路泊进地下,然后刷门禁上顶楼。肖老板刚起床,端着一碗热粥在吃,看上去不清醒,含着勺子好一会儿,才知道吐出来。
冷宙把车钥匙丢进鱼缸,问:“陈阿姨准备的?”
肖长冰点点头:“唔……昨天晚上…..嗯,放在锅里……”
颠三倒四的语序,冷宙到底听明白了。肖长冰拜托陈阿姨准备早上可以轻松做好的早点,陈阿姨淘好米放在多功能锅里,让肖长冰睡前加水定时,第二天一起来就有热腾腾的粥。要不是时间不够,她还能给肖长冰做一屉奶黄包。
“认真吃早饭了。”肖长冰郑重其事地举着勺子。
冷宙心都要化了。还迷迷糊糊没睡醒的肖长冰,举着勺子一本正经的样子……
“乖。”他夸了一句,坐下来看肖长冰吃饭。“你要和我说什么?”
“噢,我要和你说我找人查你……唉?”
肖长冰没完全醒过来的大脑现在彻底清醒,他面色一白,不知所措地盯着冷宙。
“就——是老唐,老唐说……然后我——就本质还是我同意了找人查你。”
肖长冰说完,有点自暴自弃。
冷宙面色没改,甚至还有点儿笑容。
“嗯?”
“我还偷看你的日记了。”肖长冰横下心,把自己做的事情全抖落出来。“还动你衣橱了,还在你床上睡觉。”
“我床上。”冷宙重复一遍。“你的家,我的床。”
“你——”
“是不是抱着我的衣服睡觉了?”
肖长冰被他岔过去:“别胡说八道!你——你要跟我坦白什么啊?”
冷宙身体前倾:“你都看了我的日记,还不知道我要说什么?”
那些绵延数年的日期。
肖长冰张开嘴。
“你的照片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从什么时候暗恋你。”冷宙说。“肖长冰,肖学长,这么多年啊。”
“学……学长?”
“我们都是海城九中的学生。”冷宙说。
肖长冰眨眨眼睛,他确实在海城九中念过书,不过只念了两年,后面就跟着父母搬去外地,到大学才重新回来。
“昨天你和我说了仲老师的实锤瓜,今天我和你说说十八线冷宙的实锤瓜,你听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