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与会（一） 三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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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年，钟灵山上多了多少灵根呢？
开灵灵根三百二十万，其中化形灵根九十万余。也就是说，钟灵山上打眼一看全都是开了灵的灵根。
这是一个奇迹。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翻遍洪荒都找不出第二个钟灵山，第二个能以一山之力、供养三百万跟脚不凡的灵根的钟灵山。
这又在情理之中。毕竟钟灵山是一座用灵脉和功德堆砌起来的山，它造化灵气的速度，是不可想象的。同时，它又是一件以种植护育为主要功能的后天功德灵宝，本身极适合培植灵根。再加上，钟灵山主要进阶方式就是“钟灵毓秀”，他养育的灵根越多，得到的好处越多，这些年来，他已经从中级灵宝进阶成了高级，构成山体的灵脉质量也逐渐提高。
我予你栖身之所，你赠我进阶之梯。种善因，得善果，这再好不过。
唯一不太好的……是澄粹。他没想到现在山上会有这么多人，还以为毓秀湖边上一圈就够坐了，所以当看到以毓秀湖为中心，一圈一圈一圈……由内到外、自上而下，围了一小截山头那乌泱泱的一大片，整个人都懵了。一张灵秀的小脸上表情空白，怎么看怎么茫然。
计安也有点尴尬。
独清微这个缺根筋的，得意洋洋地跑过来，青色的眼睛晶亮，语气轻快得能随时起飞似的，他跟澄粹邀功：“父亲！我效率可高了！山上所有灵族我都通知到了！排在前头的是化形的，化不了形的都在后面坐着！”
“啊……后……后面还有？”澄粹下意识地看向计安，表情有些哀怨。
澄粹：你……你对我的钟灵山都做了些什么……
计安干咳一声，笑容略显尴尬地解释道，“凤族与麒麟族打得火热，加之外面的环境……对灵根不太友好。有些开了灵的灵根在外面实在过得艰难，于是就历尽艰辛、跋山涉水，前来钟灵山寻求族长庇护。”
澄粹：？？？怪我喽？好……好吧……好像确实是怪我，是我立的灵族，我说的要庇佑灵根……是我是我还是我！怪我怪我只怪我……
望着半山头人、一整山灵根，澄粹有点欲哭无泪。
“难道我要同时跟这么多人一起开会吗……我以为……我还以为只是大家围着毓秀湖坐一圈，一起商量点事情来着……”
语气里含着浓浓的无措。
这会儿清微可算是反应过来不对劲了，他紧张地望着澄粹，怂兮兮地小声问到，“父……父亲？我……我又做错了吗？”
“没有，你做得很好。”计安温和地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这不怪你，是你父亲……没有事先去了解实际情况。”
澄粹：QAQ我……我的认知还停留在三万年前呢，你们能不能体谅一下我这个一出来发现三万年都过了的、完全跟不上时代发展的老人家？！
“你在闭关，没办法及时了解钟灵山上发生的变化，这不是你的错。可是，行事之前不做必要的准备，明知时移世易，却依然凭经验和固有印象进行判断，太过想当然，这就是你不对了。”
计安毫不留情地批评了他。
体谅？有什么好体谅的？生活中大家和和美美、相互包容当然至善至美，但生活是生活、处事是处事，无论为公为私，只要是处事，就必须严肃谨慎！
在这方面，计安不会惯着任何人。尤其是澄粹，更不能放纵！万一这些小失误被带到关系洪荒命运的大事中去，最终危及洪荒，谁来负责？
澄粹？不，他未必担得起！
所谓圣人不沾因果，说的是圣人不沾洪荒生灵之间的因果。如果圣人伤害洪荒，该担的业力一样是丁点都不会少。所以，假设澄粹不小心伤了洪荒，首先他自己就要被业力反噬。再有，洪荒的损失又该如何弥补？
所以，无论为洪荒计还是为澄粹计，计安都不会纵容他。该批评就批评。
不过澄粹到底不是清微。两人性子不同，身份也不同，因而这会儿计安的语气，也没有像对着清微时的那么严厉。但是澄粹本就心虚，胆子又小，所以依旧被批得一阵瑟缩。
“好……好的吧……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我以后会改的……不会再有下次了。”
他话都说不太利索。但他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没有回避，也没有强词夺理。
温润地笑容重新在都雅的面容上安家。计安揉了揉他的脑袋，温声安抚道，“你还小，做事不严谨也是可以理解的。现在认识到错误，以后不要再犯就好了。”
“好，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澄粹再次向他保证。
“乖。”计安又揉了揉澄粹的脑袋。他最喜欢澄粹这两点——听话、听得进去话。不像清微，左耳进右耳出，屡教不改。
突然被嫌弃的清微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澄粹抬眼看向他，关切地问。
“他没事。大罗金仙没有那么容易生病的。”计安连一点注意力都不想分给他，继续问澄粹，“你有没有想好怎样处理这件事的后续？”
“啊……”澄粹挠挠脸，迟疑道，“继续把这会开下去？都已经通知过了，总不好朝令夕改的……就先这么开吧，我去钟灵山外布上一层隔音阵法，然后讲话声音大点就是了……行吗？”
“可以……快去吧，我带清微在毓秀湖旁边等你。”
计安没说要帮忙的事。在他看来，澄粹犯下的错，最好还是由他自己弥补。
索性澄粹只是征求他的意见，并没有想偷懒的意思，当即下山利索地布好阵法。然后马不停蹄赶回毓秀湖。
湖边上摩肩接踵坐满了人，实在没有空位，他就那么凌空站在湖中央，准备开始主持会议。
但是……眼看着从山顶到山脚那么多化形的、没化形的灵根，他紧张得腿肚子都在发抖，更别说什么主持会议了，开了好几次口，愣是说不出话。
计安在下面看着，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孩子……胆子实在太小了……不过，这也无伤大雅。这世上，原也没有谁可以十全十美的。而且，澄粹的宝贵之处，是他钻研实践的能力，和他的一腔赤子之心。处世有缺，也无可厚非。
他这样想着，也就歇了改变澄粹性情的心思，起身走到近前，站到他身边。
“别怕，我陪着你。”他轻声说着。
人太多，大家都看着，计安不好动作太大，于是由摸头、拍肩改为握住他的手，希望能借此安抚他的紧张和不安。
澄粹：啊啊啊啊他……他他他他怎么拉我的手啊……摸摸头什么的也就算了，手是能随便牵的吗？牵爪爪不要负责的哦？要是按小时候我妈说的，牵手就会怀孕……噫……想什么呢我才不要怀孕！
澄粹赶紧把思绪拉回来。
胡思乱想了一通……虽然想的内容不怎么好，但他的情绪好了不少，也不太紧张了。开口，很顺畅地把话讲了出来：
“大家好，我是祖龙，道号澄粹。我是钟灵山山主，也是灵族的族长。不过先前一直在闭关，所以也一直也没有机会见一见大家，更没有尽到族长的责任，这是我的问题，澄粹……先给大家赔个不是。”
他站在半空里，面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挨个鞠了次躬。
下面的人看着，心里五味杂陈：讶异有之——他们从未想过族长会向他们赔礼；受宠若惊有之——洪荒里弱肉强食，他们第一次以弱者的身份，接受来着强者的歉意；辛酸有之——下定决心、长途跋涉来钟灵山，他们不知吃了多少苦；怨恨有之——灵族立，族长却始终不作为，任由灵族被抹黑，坐视灵根被欺压；安慰有之——无论无何，族长不是故意对他们置之不理，而是事出有因。而且……族长并没有要推卸责任的意思……
种种滋味、种种思绪杂糅一处，复杂得很。他们谁也没说话，只默默地看着、听着、期盼着。
澄粹吞了口口水——他又紧张了——但是……看着下面那一双双浸润着期盼的眼睛……他咬了咬下唇，握紧计安的手，尽量平稳地说道，“我已经出关了，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闭关。所以，现在，还有未来，我有相当长的时间，来实现我当初立灵族时许下的承诺。
我不敢说自己可以照顾到洪荒每一棵灵根，但是，我可以向在坐诸位保证，我一定会尽我所能，为灵族负责。今天这个会议，也正是为此而开，我想跟大家探讨一下灵族未来的发展。
在这个过程中，每谈到一个需要讨论的话题，我都会给大家留下一定的时间。如果有人想要发言，可以匿名传递神念给钟灵山。然后由钟灵，从每一次的发言中，随机挑选出三十条，逐条进行广播。而我，也会对这三十个人的发言内容，进行回答和解释。
我们会议中讨论的主要内容，将由你们比较熟悉的计安进行记录。
接下来，我想先说一说我们灵族未来发展的方向……有谁希望我们灵族，和凤族、麒麟族一样，去争夺洪荒主权的吗？”
“没有。”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给出了这个答案。
钟灵在转述了二十九个“没有”之后，一板一眼地复述最后一条神念内容：
“我们灵根，和洪荒其他生灵一样也不一样。一样在于，我们也生于洪荒、长于洪荒、消耗洪荒灵气、我们也可以化形、也可以修炼。不一样在于，我们灵根，天生地养，大多不需要血食、不喜欢争斗，甚至如无必要，我们根本不想离开故土，所以，如果族长想和凤族、麒麟族一争高下，那么，请您把我从灵族除族。我会尽快从钟灵山搬出去。我不想卷进争斗的漩涡！”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与会（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