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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覆水难收抛夫女4 梁小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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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一家人,别说两家话了。你守上半夜,你公公替你守下半夜。不说没用的了,快来吃饭吧。”
梁小荷吃不下,但是仍然逼着自己味同嚼蜡地把饭菜都塞到肚子里。
梁小荷睡不着,干脆也出来给她爹守夜,她还没走到大堂,就听见里面传来兴奋的声音。
“怎么样?有多少?”
“这个数!发了发了,红儿的嫁妆都够了。”
“还以为亏了,没想到大赚一笔。”
哐当!
“谁!”只听公公大喝出声。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到了正要进来的梁小荷。梁小荷也看清了说话的两人正是她的公公婆婆,两个人的脸被烛火的光芒晕染成了青黄色,看起来有些吓人。
“爹,娘,是我!一个灯笼没挂住,被风吹掉了。”
梁小荷走过去,捡起一盏白色灯笼。
刘菜花和老魏头对视一眼,老魏头道:“你知道我们刚才在说什么吗?”
梁小荷诚实地摇摇头。
“我只听爹和娘说什么大赚一笔,难道爹跟娘有赚钱的法子了?”
老魏头十分自然地说:“没有,只是你婆婆有块祖传的玉佩,托人给当了,还以为不值什么钱,没想到竟然换了几十两银子。”
梁小荷没有怀疑。她在魏家住了这些年,从公婆谈话中隐约透露的消息猜测公婆从前可能是大户人家的下人,也许因为立了什么功被放了奴籍,他们手里也有一些主子赏赐的东西。
只是婆婆从前总说因为要给相公治病,让相公上学,家底儿花用得不剩什么了。经过了白天的事,梁小荷现在对婆婆的话再也不像从前那么深信不疑了。
刘菜花说道:“既然你来了,那今晚由你来守夜,后半夜再换你公公。”
梁小荷忙说道:“不用了,左右我也睡不着,今天晚上我来守夜,爹和娘都回去休息吧,今天你们也受累了。”
刘菜花也没有推辞:“那行,你先去换衣服等你换好衣服过来,我们就回去。”
梁小荷换了孝服,这次过来见公公婆婆没有说话。
“爹、娘,你们回去休息吧。”
“行,如果你累了,就叫我们。 ”
刘菜花和老魏头刚要离开,梁小荷想到什么,叫住他们,“娘,不知……通知相公没有?”
“哪能不通知家栋啊?已经叫人通知了,他明天就能回来。”
梁小荷听到相公明天就回来,顿时安心不少。
大堂里点着烛火,梁小荷面前还有一个火盆,她不时地往盆里添纸钱。看着爹爹的棺材,想着她们父女二人相依为命的日子,梁小荷一边哭一边给爹爹烧纸,就这样过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梁小荷发现自己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刘菜花来叫梁小荷吃早饭,看到她的时候大吃一惊。
“你这眼睛怎么肿得跟鸡蛋一样?昨天哭太多了吧?”
梁小荷没有否认,她回去简单洗漱了一下,顺便看了看镜子,只见镜子里的自己双眼肿得像核桃,眼睛被挤成了一条缝儿。她也顾不得许多了,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一夜没睡,她却一点儿也感觉不到累。过不了多久,村里人就会陆陆续续地来给她爹上香,她得在前面答谢客人。
梁小荷刚出门,正撞上了回来的魏家栋。
魏家栋穿着一身精细棉布的书生袍,身材匀称,身量随了老魏头,比一般人都要高,看起来就像一根挺拔的青竹。
“相公!”梁小荷一看见自己的相公回来,所有的悲伤、委屈都有了发泄的出口,未语泪先流。
梁小荷向前一步,魏家栋却后退一步。
“你……是荷花?”魏家栋看着眼前这个憔悴不堪,眼睛奇丑的女子,实在没办法与自己秀美娇羞的娘子联系起来。
“相公,你才在书院呆了一个月,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
“娘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魏家栋这才走到梁小荷身边。
“相公,我爹死了,我以后可怎么办呢?呜呜呜……”
“别哭了,你看你的眼睛都要哭坏了,我已经知道了岳父大人的事了,你已经嫁到魏家,就是魏家人,以后还有我们啊!”
“嗯!”梁小荷点点头,被相公安慰到 ,心里舒服了不少。
魏家栋回来了,梁小荷仿佛打了一针鸡血,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魏家栋睡了一觉,休息了半天,就来大堂陪梁小荷守着。
梁小荷委屈地说:“相公,都怪我不好,如果我没有对我爹说你想去好书院却缺钱的事,爹也不会冒险去摘什么灵芝,是我害了我爹。”
魏家栋听了这话心里却有些不舒服,他说道:“你其实心里是在怪我吧?怪我不该去白马书院。可是我有上进心难道有错吗?我考上举人,你不是也跟着沾光吗?举人是可是直接做官的,到时候我就是官身,你也是官太太。你说我想进好书院,增加考上举人的把握,我错了吗?”
梁小荷面对魏家栋的一声声质问,讷讷说不出话,她只觉得一切都是她的错,相公没错,爹也没错,错就错在她回家拿钱拿习惯了。
“我,我没那样想,相公,你别生气好不好?”梁小荷可怜兮兮地说。
如果是之前的梁小荷,露出这个表情会惹人怜爱,但是金鱼眼梁小荷做出这个姿态,直接让魏家栋厌恶不已,丢下她自己进了屋子。
梁小荷惶惶不安,心中更加悲苦。
千胜男看到这里只想叹息,她都可以预见原主以后悲剧的命运了。
幸福的人千篇一律,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
最后梁父还是一口薄棺下葬了。
这场葬礼魏家没少出力,让梁小荷感激不已,乡邻们也都夸魏家办事实在。
魏家栋这次回来待了快二旬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梁小荷以为相公是专门为她待在家里的,丧父的心情也平复了很多,脸上偶尔也能露出笑容。
这天,家里人吃完饭,婆婆说有事说吩咐,让大家先不要回房。
梁小荷小声跟魏家栋咬耳朵,“相公,你知道娘要说什么事吗?”
魏家栋目光闪了闪,摇摇头。
刘菜花说道:“家里最近有几件大事。一是红儿的婚事,红儿年纪也到了,越早定下来越好,我跟你们爹商量了一下,过几天就去找媒婆。”
魏红儿羞红了脸,嗔道:“娘,你就不能私下里跟我说吗?这……这多羞人啊!”
“早晚都有这一天,有什么好害羞的?在场的都是你至亲的人,到时都要给你操办婚事的。”刘菜花说着还看了梁小荷一眼。
梁小荷听婆婆这样说,显然是把她也当做家人了,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
刘菜花继续说:“第二件事呢,就是家栋上书院的事。现在家里凑凑,我又跟别人借了一些银子,还差几十两。这两件事都很重要,都要花钱,我和你们爹的棺材本都给亲家操办丧事了,实在拿不出来了。红儿的婚事可以再晚一二年,但是家栋的学业却不能耽搁了,三年才能考一次,错过了,就要多付出三年的时间多花三年的钱。荷花,你怎么说?”
梁小荷一愣,她没想到婆婆会问到她。
她从前在家听爹的,出嫁了就听婆家的,突然被问到她自己的想法,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都听娘的。”
刘菜花说:“你真的都听我的?”
梁小荷点点头。
刘菜花说:“我刚才也说了,家里正是用钱的时候,尤其是家栋,差着几十两呢。我的想法就是把你爹的那个宅子卖了,左右现在也没有人住了,正好卖了钱给家栋上白马书院,你看呢?”
梁小荷则是傻眼了,她没想到婆婆会跟她说这个。
虽然她跟她爹在那个宅子里并没有住多久,但是毕竟也是她和她爹的家,如果就这么卖了……感情上,她就舍不得。
梁小荷忽然想起她无意中偷听公婆说的话。
“爹、娘,之前你们不是当了一块玉佩吗?还说什么红儿的嫁妆钱也尽够了,怎么,怎么忽然又要卖我爹的宅子。”
梁小荷见公婆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变得越来越小。
刘菜花一听这话,大声说道:“儿媳妇,你说这话亏不亏心啊?我们老俩口棺材本给你爹用了,当了祖传玉佩给你男人上好书院了。为了你男人,红儿的亲事都要耽搁一年,现在就差几十两了,让你卖个不住的宅子你就不乐意了,你还当不当自己的是魏家人了?”
梁小荷第一次被婆婆如此严厉地指责,委屈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她看着相公,想寻求相公的安慰,没想到相公也用谴责的目光看着自己。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爹刚刚才走,我、我,呜呜呜……”梁小荷说着说着,委屈地哭了起来。
老魏头跟自己老伴儿对视一眼,嗑了嗑烟袋,这才开口劝道:“别哭了,现在你爹也死了,家栋就是你最亲的人了,你难道不为家栋想想吗?”
梁小荷泪眼朦胧地看着魏家栋:“相公,我没有说不卖,我只是舍不得,那里毕竟是我和我爹最后住的地方。”
魏家栋递给她一条手帕,说道:“不卖就不卖,别哭了。你说的对,那里有你和岳父的回忆,不能卖。我没关系的,大不了我再努力三年,三年不行还有三年,只要我刻苦努力,一定能考上了。”
刘菜花一听,痛心疾首地说:“儿啊!你已经够刻苦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读书,都睡不上两个时辰,别把身体熬坏了,娘心疼啊!”
“没事,我之前不也是这么过来的?不能让荷花卖宅子。”
梁小荷感动不已,现在爹死了,她最亲的人的确只剩相公了,如果相公考上举人,她爹在天之灵也许也会安慰吧!
梁小荷一咬牙,说道:“卖!我决定卖宅子!”
公婆都露出会心的笑容,“这才是一家人该做的!大家心往一处使,这个家才能越来越红火。”
没有人注意,魏红儿脸上一闪而过的愤恨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