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番外 李万方 ...
-
高三的生活总是枯燥乏味又忙碌的。老师好像永远都不觉得他们还会需要吃饭睡觉休息的，每一天每一个老师都会发一张以上的试卷，也不判作业，隔天上课花十分钟简单粗暴的对答案，遇到重点难点花三十秒就语速飞快的分析一下解题思路顺便还能发散思维到相关或者高考时容易结合起来考的知识点。每个人都像守财奴珍惜金砂一样珍惜着每一秒钟，所有学生都恨不能冲进霍格沃茨抢走赫敏的时光怀表，这样就永远也不用再害怕“没时间了”。
来不及，是不是人生中最痛心的事呢？李万方的人生只短短过了十八年，他还不敢妄下结论。但来不及，是他现在最焦虑的事情了。
他怕来不及复习完所有的功课，所以他每天睁眼后闭眼前，想的都是做题，试卷，真题，老师扒出来的题目，他虽然不会都做，但每道题目都会看，在草稿纸上快速划拉出解题步骤，简单题刷刷写两个字脑子就想到结尾了，题目也不用继续写下去了。现在他会完整解出来答案的题目已经不过十之一二，有时候一套试卷看完，草稿纸只用了一个角。
他还怕一些其他事情会来不及，可是他已经不知道该怎样做了。好在他不是一个钻牛角尖的人，无处着手的事情就先放一放，先把能做的事情都解决了再说。
只是闭眼之后，睁眼之前，他在梦境中偶尔会再次来到了篮球场，她在那里，踩在滑板上转圈圈。周围一切都不存在了，只剩一道追光灯追逐着她，像一只飞翔小鸟。现在的她已经滑得超酷了，脚尖轻轻在地上一点，人就轻盈的飘了出去，偶尔还耍耍酷，跳起来转体一周，再稳稳地落到滑板上。耳机里总放着震耳欲聋的摇滚，每次滑到附近的时候都能漏出些嘶声力竭的吼声。等耳机里的歌手由男声转换成女声的时候，她停下了滑板，脚勾起来拿着一端使劲往地上一摔，又两步追过去使劲跺一脚，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滑板从来没有坏过，她又被摔了个屁墩，可是她没哭，踢了一脚滑板，离开了。这个时候梦境中的李万方会走上前捡起滑板，看着她消瘦的背影渐渐没入黑夜里，最后留在灯光里的蝴蝶骨就像是收敛起来的翅膀。
每天课间操结束，李万方都会站在走廊上倚着栏杆喝杯水，一杯水喝完，就要进教室继续写卷子了，所以学校行政三楼走廊上，大课间时总能看到一个削瘦的男生拿着个透明玻璃杯细酌慢饮着一杯白水。尽管他已经尽量放慢了喝水的速度，也不是每次都能看到那个女生经过的。水杯容量只有200ml，喝得快一点只要三五口就喝完了，就算算上拧开和合上瓶盖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三十秒，李万方将喝水的时间延长到两分钟，也只刚好能抵消掉高一比高三多走那大半个足球场的时间，若是女生们稍微走慢了一点儿，或者被朋友拉着去趟小卖部，就会等不到了。
李万方运气不好不坏，很多次都在水喝完前就能看到女生从楼下走过。女生在最清汤挂面般的理科班女生中，还要显得清汤挂面，穿校服，运动鞋，齐耳短发，头上连个发卡都没有，妙的是连脸上都少有表情，走路时曲膝提踝，颇有点英姿飒爽的感觉。和所有男生女生比起来都更清爽干净，人群中李万方能凭一颗脑袋就将她挑出来。
那天下午的体育课，也许是某种玄幻的力量主宰着，没有任课老师来借课，体育老师也没有生病，班上所有人被班主任赶出了教室。
体育课大部分都安排在下午前两节课上，这个时候正是学生最昏沉的时候，上别的课也大部分都听不进去。运动场里已经有好几个方阵整好队了，高三的都是老油条，李万方班级只稀稀拉拉的站了一半的人，其他人还在慢慢向那个方阵汇集，李万方就是在外围中的汇集的人之一，路过一个方阵时，正好就看到一颗齐耳短发的面无表情的脑袋。
体育老师好像比那群学生还不适应，呵欠连天的站得远远的，眯着眼等着体委将队整齐了，拖着脚后跟走到队前，一句话能被呵欠打断三次，才哼哼哈哈的说完话。体育老师说话不连贯，李万方一句都没听明白，他一直看着刚刚路过的那个方阵。他们还没将队伍整顿好的时候，那个方阵就解散了，男生们勾肩搭背的抱着球率先冲了出来，其他人才慢慢的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四下散开。
赵鸣竹，那个英姿飒爽的短发女生，一边插着耳机一边走过他们的方阵，走到双杠下面，双手搭在铁杆上，双腿微曲，手臂同时用力一撑，身躯向右方一偏，右手肘稍稍弯曲，屁股就坐了上去，右脚在身前画了个半圆，搭在了双杠的另一根杆上，略微调整了一下，微躬着背安静的坐好了，只左脚还在无意识的做着单摆运动。整套动作像只优雅的波斯猫，骄傲，轻盈，又有点可爱。
班级很快就解散了，有些人回了教室继续刷题，有些人留了下来，打打篮球，或者只在跑道上散散步，出都出来了，活动活动筋骨，抖擞抖擞精神，偷得浮生半时闲，再回去脑筋都松快了，记东西，写作业效率会提高很多。留下来的人大概都这样安慰自己的，脸上都漾着回光返照般的振奋。
李万方倒是没有找那些欲盖弥彰的借口，他大大方方的坐在看台上，侧着身子明目张胆的盯着赵鸣竹看。赵鸣竹也不知道在听什么，脑袋轻轻向左偏着，眼睛半眯，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啊！”一个重物钝钝的砸到了地上，围观人群爆发出一声惊叫，迅速围了上去。李万方被惊叫惊醒，唰的一下站了起来，看到慢慢合围的中心躺着一个人，看起来像是周盖。
周盖算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反正从高一入校开始，男生女生都会谈论他，只不过女生是双手捧心眼冒红心的讨论着，男生就比较复杂了，谈论起他的时候有嫉妒，有崇拜，还有咬牙切齿的。李万方一般不讨论别人，他在班上也就和朱羽关系好一些，可是也不说别人，一般吹牛扯淡几句也就各干各的了，那么多好玩儿的都玩不过来，哪里还有时间去讨论别人。不过李万方和周盖有点儿交情，是那种一帮男生一起去吃饭，会第一个一起喝一杯的那种交情。
李万方迅速拨开人群走了进去，挥开越靠越近的人，让空间开阔了些，空气对流通畅。篮球场边的大部分都是眼冒红心的女生，遇到事情也不管是什么，先围上来看清楚了讨论了再想该怎么解决，叽叽喳喳的比一群鸭子还扎耳朵，周盖就算醒过来也会被震得晕回去。
一个漂亮女生挤过人群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扑到周盖身上哭得肝肠寸断，一边给他顺气嘴里一边不停的嘟囔着“怎么办？怎么办？”现在就是要疏散开人群，不要围着他，然后叫救护车呀。那个女生是赵鸣竹同桌，也是她走得最近的人，听说要离病人远点后就不敢再碰他了，只悬着手不愿意离开。李万方看她哭得凄惨，也不好再赶她走，只拿出手机来准备叫救护车。
李万方号码刚刚摁完就听到周盖呻吟一声醒转过来，张开眼睛茫然的看着天空，再看了一圈周围的人，好像根本不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手肘撑起颤颤巍巍的想要爬起来。李万方手机往裤兜里一插，双手扶着他肩膀帮他坐了起来。低声询问了几句，看他应答没什么问题，思维清晰，心放下了大半。
周盖说自己没什么事，可能是好久没运动了，刚刚又没有热身才导致的，先去校医院看看再说，就借着李万方的手劲站了起来。李万方和那个女生架着周盖走了两步抬头一看，正对上看过来的赵鸣竹，心里不甘自己浪费半节课时间才看几眼就要走，看赵鸣竹也不像是有什么事儿，脑子一转，就想到一个理由能把她拐走，冲那边喊，“喂！过来帮个忙！。”
女生果然如他所料，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抱着衣服跟了上来。其实衣服拿不拿根本没关系，男生会顺手就将衣服给他带回去，周盖在校医室冷了的话也有被子可以盖，这真的是一个很粗陋的借口，可是赵鸣竹完全不知道，傻乎乎的抱着跟着走了，李万方心里一边开心得快蹦起来了，又一边暗暗担心，这么容易被骗走可怎么得了哟！
校医室里没有病人，医生正拿着手机玩游戏呢，游戏消除的声音非常响亮，李万方隔着门都听到了。
校医年级不大，看到被架进来的周盖吓了一跳，也可能是上班摸鱼被发现了有点儿尴尬，手机哐的一声砸在了柜面上，飞快绕过来询问了一下，做了个心电图，还不放心的让我们去医院看看。
那个女生在在学校门口急得要炸了，好容易拦了辆车就焦急忙慌爬了进去，赵鸣竹看人上车了，以为没她什么事儿了，蹭蹭蹭的跑过来，抱着团衣服递到他怀里就想回学校。李万方一只手抵住衣服，猜她是看出了什么，知道自己没有去的必要了，就不想再傻乎乎的呆下去了。别说，小姑娘阅历是浅了点，但人还蛮聪明的，而且不围观，不惊慌，沉着冷静应对一切，不错不错。
李万方更加不舍得放她走了，脑筋再次快速转了一圈，编了一个不太粗陋的借口，“一起去吧，说不定需要跑腿的，人手充裕点比较好。”说完了也不动，只扶着车门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小姑娘也不坚持，挤上车关了门，李万方绕到左面上了车，司机师傅飞快的往医院加速去了。
小姑娘阅历不是一般的浅，进了医院就懵圈了，还假装淡定的悄悄观察着左右，心里肯定也在默记各个标志。好在李万方还真不是找她来跑腿的，不然这个病得看到明天早上。
整个看病过程，小姑娘就做了医生给李万方的留言板，什么话说给她听，什么单子放她手上，然后她再一言不差的转交给李万方，交接得不要太顺利。李万方也做的起劲，这是他在医院里最开心的一次经历了，要不待会儿请周盖吃饭吧，顺便和小姑娘吃一次饭。
不过周盖没有给他机会，他先宣布了要请客吃饭，还和女生眉来眼去的撒了把狗粮。李万方只是想要和小姑娘一起吃顿饭而已，谁请客并没有太看重，爽快的答应了。
那个女生刚刚哭得凄惨，现在两个眼睛还肿得像住了只水母一样，拉着小姑娘在后面说悄悄话。小姑娘性子冷，这个女生是李万方看到的和她关系最好的人，没有之一，看来待会儿要和这个女生搞好关系呀，不然她要是在小姑娘面前说句坏话，可能自己要说一万句好话才能补回来。李万方这样想着，吃饭的时候就默默的行动了起来。女生很开朗，自我介绍了一下，钱白驹，和小姑娘的名字还蛮像，都很可爱。白驹，白色的小马儿，这是明面上的可爱。鸣竹，鸣风在竹，小凤凰在竹林之中欢快的鸣叫，这个是比较隐晦的可爱。名字都这么契合，难怪小姑娘能和她走这么近。
李万方一顿饭没怎么吃，不断地给人续茶，盛汤捞菜。小姑娘好像不怎么喜欢吃，茶更是一口没动过，可惜了，怎么口味相差这么大，李万方糟心的想。
吃完饭回学校，第一节晚自习已经下课了。钱白驹抓着小姑娘的手含羞带怯的和周盖到了个别，小姑娘依然帅气的打了个招呼就扭头走了。哎！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