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的长大》大众脸

2、第 2 章 这个糟糕的

　　又一个不喜欢我的人成了我的班主任！
　　墨菲说过……算了，墨菲你去吧。
　　讲台上的人还是那个人，只是戴了副黑框眼镜，穿着烟灰色休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处，领口解开两颗扣子，漏出同色系的内衫，正式又不死板。虽然早上是他自己闯进我视线的，但我却有些心虚，谁能想到这么巧，早知道他会是我的班主任，在他被我余光扫到的那一刻我就远遁了，现在多尴尬！还不能挖出我脑子将记住他那个沙滩男孩形象的脑细胞挑出来捏死，他也有些胸闷吧。
　　班主任目光只一扫而过，像把扇子在教室中间散开，每个人都被观察到，这是这个学校老师的特能，他们可能统一去培训过。教室在这目光下渐渐安静下来，老师等大家都集中了注意力，才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吴忘，下面又写了个电话号码，再转过身双手撑在讲桌上，身体前倾，目光又扫了一遍教室，开口道：“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吴忘，兼任数学老师，电话号码记一下，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当然，我希望你们没有什么事会需要给我打电话。三年后，我，会送你们中的大部分人进高考考场，在此之前，你们不要给我惹事生非，但是，若是被别人惹到头上了，能躲就躲，躲不过就干，干不过就跑，事后都要告诉我，毕竟善后这些事我比你们有经验。”说着瞥一眼窗外，可能觉得有怂恿未成年打架斗殴的嫌疑，补救了两句，“这不是说别人骂你两句就去给人一拳，而是在你受到伤害的时候，不要一味的不吭声，我们不要做懦夫，更不能做莽夫。”摸摸鼻子，好像没补救回来多少，泄了口气，“算了，改天我拿本《正当防卫论》放教室里吧，你们这些男生女生没事翻翻看。好了，说完了安全问题，接下来就是目的问题。我们来学校主要是为了学习，学习成绩是评判你们学习成果的唯一标准，不要和我扯什么素质教育全面发展，我们对长跑运动员的唯一要求是他在那一圈圈跑道里跑最快，对学生的要求也差不多，就是考试的时候得分最高。你们可以将高考当成一次体育盛会，接下来的三年是你们为了盛会所做的特训。昨天我特意翻了你们的资料，全都十六岁了，十六岁的少男少女在文学作品中很常见，在法律上也是一个特殊的符号。这次周记，就写十六岁的法律意义，到时候班长收完交给我，会和你们周末成绩单上的评语挂钩，所以都认真对待。好了，今天我们要互相认识一下，待会儿我点一个名字就站起来随便说两句，没说的就站着晾十秒，会很尴尬的，所以先想好。现在来两个男生去年级办公室领书，发完了我就开始点名。”说完随手指了门边那一组，那里男生风一样的全跑了出去。
　　吴老师就拎了把椅子放到了讲台前，坐下来看花名册，可能是在再一次确认名单里所有字都认识。教室里一开始还安安静静地不敢说话，男生们很快抱着几大摞书回来，嘭嘭嘭的扔到讲台上，吴老师被吓了一跳，也不再预习名单了，站起来数了一下数量，安排男生分发下去，有的男生老老实实的放到第一排传下去，有的男生就给自己加戏，抱着书一个人一个人的发，遇到长得好看的女生还顺便逗两句。教室里有了声音的掩护，大家就掩耳盗铃的开始小声交谈了起来，十六岁的少男少女们，脸上干干净净，心也澄亮澄亮的，踏进教室时先想的就是“哇，好巧噢，我要和TA们做朋友”，老师也不管，任底下闹成了菜市场。
　　我的同桌是个聒噪的百灵鸟，和周围四下的人都交谈了个遍，信息包含了姓名生日初中学校家庭住址中考分数等，我想要重新塞上耳机的时候终于被她找上了，她一脸兴奋的挽着我的胳膊，双眼放光的关切的问：“我一来就看到你在睡觉，是昨晚兴奋得睡不着觉吗？好巧！我也是，我暑假在家都长霉了。”我像被一杆机关枪突突突的迎面席卷了一波，其实我非常讨厌不熟的人这么亲密的接触，可是刚开学，也不知道老师会不会换座位，闹僵了难受的是我自己。我忍耐着轻轻挣脱出胳膊，扯了下嘴角说是，我没睡好的时候脾气不好。她完全没有听出来我的暗示，还顺手拍拍我的肩膀，可怜的说：“好吧，没睡好确实很难受，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我们会成为最好的朋友的。”笃定得好像我们已经是二十年的好友一样。
　　还好，她拍过我的肩膀后讲台上又响起巴掌声，吴忘某些时候还是有救人于水火之中的觉悟的，心里默默给他加了朵小红花。他站了起来，拿着花名册开始讲话：“好了，刚刚过去的十分钟，你们应该已经想好要怎么自我介绍了。接下来你们也许就会遇到，你们这辈子最真心实意的朋友了，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希望二十年后，你们还能回忆起今天，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夏末秋初，在这个窗明几净的教室里，在你最好的朋友的注视下，你作了一个自我介绍，将你介绍给这群可爱的少年少女们。”
　　啧～这么感性的数学老师，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他这一段排比，若是临场发挥的，不去演讲真是浪费了。
　　他翻开花名册，念出了我的名字：“赵鸣竹，是哪一位？”眼光从门边扫了过来，看到我站起来，今天第三次皱了眉，也许，我和他设想的那个年级第一名差异有点大吧。他很快调整好面部表情，满脸鼓励的看着我，我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开了口：“大家好，我叫赵鸣竹，是初中部升上来的。”然后就在座位上站了十秒钟，在吴忘和同学们一脸尴尬的表情下坐下去。我本来只打算说前八个字的，只是班主任起了那么一大段，我完全不给面子也不太好看，就增加了一倍字数。吴老师第四次皱眉看了我一眼，没再搭理我，继续念名字，后面的人没想到真的有人十秒钟的自我介绍都填不满，站起来时还有点儿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的介绍也会不够。好在他们都是有精心准备的，有些人还激动得脸通红，吴忘有时候会点点头，说得好的还会带头鼓掌。
　　我撑着脑袋打量着吴忘的寸头发呆，他在教室里不断的走动，永远都离被点到名的学生大概两米远，偶尔还和他互动一下，问两个问题，不时在花名册上写两下字。也许是我见到了他早上的样子，总觉得现在的他不真实，就像……就像是超市里精包装的土豆，早上看到的是堆放着的泥土豆。
　　同桌叫钱白驹，她从白驹过隙开始说起，最后讲到了梦想是做一个现场翻译，吴忘带头鼓起了掌，又念了下一个名字走开了。同桌轻轻撞了一下我肩，我疑惑的回头看着她，她冲我眨眨眼，悄悄问我：“你也觉得我们班主任长得帅吧，他可是我们学校高中部最帅的老师，学校好多老师学生都在暗恋他。”我抬眼看了一下那个最帅的老师，感叹一下我同桌的审美，无力的问：“你怎么知道？”同桌好像高兴于终于找到了我感兴趣的话题，又用左手拉住我手肘，压低声音激动的说：“我今天进学校就去行政楼的公示栏看了我们教职工照片，除了最后两个没有照片的人，我们吴老师是最好看的，而且还高，还瘦。”我回头看一眼她的星星眼，预感到今后会很烦。果然，她看我没有回应她，用力的小幅度的摇着我的手肘，一脸陶醉的说：“我会在他手下三年，天天月月年年，每天都相见，简直比谈恋爱还见得多。想一想就好激动呀。”我想再不着痕迹的抽出手，可是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上劲大得狠，捏的我骨头都快碎了。
　　好在，班级最后一个人也介绍完了。吴忘走回了讲台，将花名册打着旋儿的飞到到讲桌上，同桌才回过神来。很好，吴忘是钱白驹的克星，那就是我赵鸣竹的福星了，只希望他能发个大招，直接将她调走。
　　吴忘拍了拍手，开始了今天第三个任务——选班干部。他这次没有再来个即兴演讲，直接开始指定，戏很多的男生王谷声做班长，老老实实的冯若思做学委，刚刚说爱好篮球的高个子男生做体委，看了一下全是男生，又安排初中部升上来的一个活泼的女生甘棠做副班长，我同桌钱白驹做了文娱委员，然后又理所当然的说下学期再全体投票改选，简直霸道又专制。最后还说了一句，相逢就是缘，座位在第一次月考前就不换了，最后再看了一遍花名册，确定没有漏掉什么，就将班长叫出了教室。
　　我就去了，鬼踏马的相逢即是缘。
　　哎，算了，这样也好，如果换位置，我的位置也要换，周围还不知道是什么样讨厌的人呢。我慢慢翻看着发下来的课本，和我暑期看的一样，只有些地方排版有点差异。同桌可能终于理解了我说的那句睡不好脾气不好，没有再来打扰我。可我刚看完物理的第一章序言，就又有讨厌鬼戳我的肩膀，哪那么多话想说，想说找你们的百灵鸟去呀，看不出来我不想理人吗？气得我想骂脏话，转身打掉戳我的凶器，是一支笔，最讨厌别人拿笔戳我了，你不会用嘴喊吗？就算想动手，用书行不行呀，幸亏我脾气好，不然我捡起笔就往你脸上戳。可能是我的表情太过真实的反应出了我的情绪，右后方戳我的男生下意识的捂了一下脸，然后他就像变脸一样，捂一下，笑脸变苦脸。我不耐烦的把笔捡起来摔他桌子上，用尽毕生力气压住冲出来的脏话，蹦出一个字：“说。”男生好像不是真的被吓到，只是觉得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打扰到我了，略带抱歉的说：“我是排在第二的褚松，以后请多关照。”我恨不得一个白眼翻过去，还是丢出一句：“高中和初中不一样，我学起来很吃力。”然后就扭头不再理他。
　　不一会儿，班长就回来通知明天上课时间，又分发了一份住宿申请表，让回家和父母商量是否住宿，就放了学。
　　拿出手机，还是干净的系统屏保，已经十一点四十了。外面阳光正是毒辣的时候，同学都观望着商量着下午去干嘛。同桌不怕死的又撞了我手肘，我在第二下来之前快速收手躲开，她也不介意，直接开口就问我要不要住宿，我回了句不知道，就盯着申请表看了起来，烦死了！
　　等时间跳到十二点，放学铃声响起，我才拿着书包出了教室，里面只剩几个人围着班长询问住宿的问题，班长虽然被围得严严实实，带着笑的花花嗓音在里面却很好辨认。
　　回到家，家里果然没有人，懒得再出去了，切了个西红柿煮面条，西红柿也是个神奇的食物，和什么搭着都好吃。吃完面长舒了一口气，给两个手机号发了条短信，“我已经报完名回家了”。
　　这个糟糕的夏天总算结束了，接档播出的是糟糕的秋天，连个插播广告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希望以后自己看不会捂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