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途是你》子衿阮

13、第 13 章 时间在这一

　　时间在这一刻拉得很长，教室里钟表的声音滴答滴答，沈央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拉住她胳膊的手因为用力骨节泛白，然后一根根慢慢放开。
　　他的手离开的那一瞬间，沈央竟然有些贪恋这抹温暖，她明知道的，自己不应该去期待什么。
　　“不后悔。”话说出口的瞬间，正在出门的身影顿了一下。
　　再回头，只能看到沈央已经坐回到座位上，低着头，头发从脸庞两边垂下，阴影明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
　　下午最后一节课和晚自习之间有一个小时的空闲。校园广播站开始播放音乐，今天的校园音乐罕见的播放陈小春的独家记忆。
　　“走嘛走嘛，学了一天了，陪我去操场走一走。总学人都变傻了。”
　　“你听，今天学校的音乐都是独家记忆，像这样千载难逢的时候就得出去走走。”
　　耐不住周怡的软磨硬泡，沈央被她半拖半拉去了操场。
　　“真美啊。”天空还没有完全黑透，东南方向隐隐可以看到刚出的月牙。
　　学校的橡胶操场因为年代久远又疏于打理，显得有些破败，但不妨碍大家三三两两得聚在操场上跑步运动。
　　“坐吧。”周怡拉着她爬上最高的观景台，一屁股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沈央看了看已经脱落掉灰的台子，默默从口袋拿出纸巾铺在上面。
　　“哎呀，那么讲究干啥，不干不净，坐了没病儿！”
　　沈央笑了笑，和她坐在一起。
　　真难得啊，不用把自己泡在死活学不会的理综里，不用再日夜的焦虑，这一刻，只看着远方忽明忽暗的灯光，沈央也觉得惬意。
　　“老班最近总找你谈话，其实我知道为啥。”周怡突然转头，冲她眨了眨眼。
　　沈央的目光没有收回来，也没有回话。
　　“你已经签了转文的意向书了，理综课听不听也无所谓，咱班里其它转文的同学早就不学理综了，你为什么每天还死磕？”
　　看着周怡每天大大咧咧的，但沈央知道她骨子里是个心细的人，这个问题一定在她心里早就有疑惑了。
　　“老班答应我了，以期末考试成绩为准，如果期末考试我的理综分数比文综高，我的意向书就可以撤回。如果还是不行，那我就彻底死心，开学转文。”沈央转头看看她，压在心里多日的话终于说出来，没想到这么平静。
　　“这一年过得这么累，以你的能力转文肯定轻松很多，一定要留在这里吗？”
　　竟然和老班的话说得一摸一样，看来旁观者的意见总是那么相同。
　　“嗯，当初费了那么大功夫才考进我们班，真的不舍得班里的老师还有，同学们。”
　　周怡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然后笑了，恢复了大大咧咧的模样，一把揽过了沈央的肩膀，“好！”
　　“哎！那不是咱们的校花吗，怎么和韩大神在一起呢”虽然坐在看台的高处，但沈央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个背影，那个背影看了千千万万遍，落在今天，却是格外的刺眼。
　　因为天色已黑，站在他旁边的身影即便看不太清楚，也是辨认得出的纤细俏丽。不知道两人说了些什么，纤细的身影蹦跳着跑到前面，一边和韩深对话一边倒退着走路。离这么远，沈央却还是感觉两人的笑声在耳边放大。
　　沈央甚至没听到晚自习的铃声，被周怡拉着走下了看台，一路小跑到教学楼下，正好遇到了抄小路赶来的韩深。他穿着白色的T恤，原本披着的外套现在松松垮垮地系在腰上，刚运动完去洗手间冲了把脸，前额的头发上还带着未干的水珠，
　　“韩大神，从实招来，今晚在操场上有情况啊。”周怡向来喜欢开玩笑，如今更是不会放弃这个揶揄他的好机会。
　　韩深先是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一定是操场上和宋艺说话的时候让这个显眼包看到了。“别胡说八道啊，我和宋艺只是在说下周竞赛的事。”眼睛看向周怡旁边，那人始终没有抬头，只是拿脚踢着地上的石子，一下一下。
　　“少来，说竞赛的事笑得那么高兴啊，我们家小央也看到了，是不是小央”周怡显然不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周怡，我想起来晚自习要交的化学作业我还没写完，我先上去了。”没等她的话说完，旁边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的人突然挣开周怡地手，蹿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楼道口。
　　“什么化学作业？第一节课不是英语晚自习吗？”周怡愣在了原地。韩深抬起手，撩了下滴在脸上的水，只是看着楼道口的方向。
　　“对了韩大神，下周什么竞赛啊？我怎么不知道。”撇开八卦，周怡终于逮住了关键的地方。“化学竞赛，下周去省里集训。”韩深摆摆手，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前面。
　　“下周，省里集训，我去，那你岂不是不用参加期末考试了？！！苍天哪，苍天不公！”身后响起周怡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