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歌行》抱猫少年

5、第 5 章 立汝为后

　　入宫第一件事，就是被验正身。老嬷嬷熟练地检查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她便被带去未央宫。
　　未央宫刚经过宫人的打理，碧瓦朱甍，琼楼金阙。
　　宫女从遥远的大道上便整整齐齐地站在两旁，迎接着皇后入宫。
　　宁舒让早已让人布置好了，绫罗绸缎，金钗珠宝，一一罗列，富丽堂皇。长孙念忆看着眼前的一切，这是天底下所有女人的梦想。然而，这都是她用自由换来的，日后她便是笼里的金丝雀，任人摆弄。她靠逗乐主人，来换取她的“食物”。
　　越这样想，长孙念忆便觉得一阵悲哀。她抚着胸口，皱了眉头。
　　一旁的香雪立马凑上前，“小姐，你怎么样了？”怎料，一旁的老嬷嬷突然冲上来，一耳光打在香雪的面颊上。
　　“没人教你说话吗？入了宫就该叫皇后娘娘。”
　　一个鲜红的巴掌印落在香雪脸上，香雪顿时就泪眼泛动。长孙念忆看着不由得心疼，她瞪了老嬷嬷一眼。
　　“香雪你还好吗？”
　　香雪哭泣着，动了动唇：“回娘娘，香雪没事。”
　　初到此地，暂且忍耐，日后这账再算。
　　“皇后娘娘，明日一早还要去给太后娘娘请安，今日便早些歇息。”
　　“全都退下吧。”
　　“是。”宫女们老嬷嬷都悉数离开了殿内，顿时，整个未央宫就安静了下来。长孙念忆看着这空旷陌生的地方，心里不禁泛生起一片悲凉。她和香雪紧紧地拥在一起。日后，她们便要面对未来的风暴，在这宫中相互依存。

　　第二日一早，长孙念忆便梳妆整齐，她随着一派宫人和老嬷嬷走向康宁宫。太后也早早起了，身着华服，坐在大殿之上，看着大门口。
　　长孙念忆进了门，恭恭敬敬地行了礼，跪在地上稍稍低着头。
　　“抬起头来。”太后说道，话语里面没有一点情感。
　　长孙念忆抬起头，和太后对视上。
　　太后仔细打量着长孙念忆，还真是个美人，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那双眉眼灵动诱人，怪不得皇帝非要让她入宫。看上去虽说不如何昭仪温婉，但也大气端庄。
　　太后初见长孙念忆，不说很是喜欢，但也不会讨厌。她点点头，让长孙念忆站起来，又仔细看了看长孙念忆的身态。
　　“身为皇后，贵为国母。辅佐皇上，统率六宫，为皇上分忧，为皇室开枝散叶。这些，都不用吾一一和你细说吧。”
　　长孙念忆拜了拜，回道：“太后娘娘指教的是，日后臣定谨记。”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没多说话，赐了几件首饰宝物给长孙念忆，便宣退了。
　　御书房内，宁舒让来回渡步，等着吴晋的消息。不一会儿，吴晋小跑着进来。
　　“怎样？”
　　“皇后娘娘已经在未央宫安置了下来，今日已经见过太后娘娘了，太后娘娘看起来还算舒心，赐了几件物品给皇后娘娘。”
　　宁舒让一听，立马缓了口气：“那就好，摆驾未央宫。”
　　“皇上不可！”吴晋拦住宁舒让，笑道：“宫中有规定，立后大典之前，皇上和娘娘不可相见。”
　　“噢噢对，朕都忘了。”宁舒让傻笑着。
　　吴晋看着皇上这幅小男生的模样，不禁笑了笑。
　　看到吴晋在取笑自己，宁舒让又恼又不好意思，“你还站在这里干嘛？还不快给朕滚。”宁舒让脸都红了，看似温怒实则欣喜。吴晋也很识相，立马就退了出去。
　　数日后，立后的消息便昭告了天下。边城的宇文羲收到消息，百姓们舆论纷纷，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事实。他反复确认，大报上依然清清楚楚写着右丞相府二小姐长孙念忆。谁会料到？昔日的情人转眼间身披凤袍，贵为皇后。
　　宇文羲处理完边城的事情，火急火燎地往京城赶，他要亲口听长孙念忆给他一个交代。
　　他日夜兼程，中途换了好几次马，夜风呼啸地奔来，月色照在他布满红丝的眼眸，眼里满是悲伤。多年以来，他都偷偷爱着长孙念忆，父亲还在世时，他们两个日日为伴，习武作乐无忧无虑。父亲走后，他便承担起父亲的重责，他们见面的时间便少了许多。有时，他路过长孙府，却不能进去瞧一眼。那时候他暗自发誓，等他有一天立了军功，他便身着铠甲，迎她入府。
　　好不容易表明了心意，原本此次平定了边疆，他便可以向皇上要人。
　　可是还没来得及……
　　等赶到京城，已是立后之日。

　　立后大典，长孙念忆穿着厚重的华服，头上别着各式花样精贵的头饰步摇，她妆容得体，温雅稳重，挑不出一点毛病，是个完美至极的皇后。
　　她见到了那日所谓的“吴公子”。
　　宁舒让看着眼前的长孙念忆，她是如此的完美，是他理想中的女人，是他的皇后。
　　长孙念忆看着他，面无表情。
　　宁舒让看着长孙念忆，以为她是紧张，才这般模样。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十指冰凉，如她现在的面色一样，冷冰冰的。
　　祭天之后，便是和皇上一起走上城楼，宣告天下，这也是立后大典的最后一项。
　　长孙念忆和宁舒让一步步走上城楼，城楼能望见大片的天，也能望见京城的大片景色。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来看一眼皇后的尊荣，这位被民间称为丞相府美人的长孙念忆。此刻她站在高高的城楼上，和皇上并肩站在一起。望着满街的百姓，百姓雀跃欢呼着，却没人懂得她的悲哀。
　　突然城门口，一匹马呼啸着冲了进来，马上的男子看见人群又急忙勒住了。他站在城门口，隔着人群，遥遥地望向城楼。
　　是宇文羲。
　　城楼的女人也望了过来，对视的瞬间，就仿佛电花火石一般，令人浑身一颤。
　　宁舒让感觉到她手猛地握紧。
　　一时间，这世间的声音都消失了。
　　数日不见，他瘦了不少，面色疲惫，头发凌乱。她也瘦了不少，面色冷清，美目悲伤。
　　如今她站在城楼之上，他在百姓之间。他是臣子，她是皇后。
　　就这样望着，长孙念忆鼻头一酸，眼眶突然红了。宁舒让看着她，默不作声。长孙念忆急忙错开了视线，她把目光投向百姓，用笑来掩盖眼里的悲伤。宇文羲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而后他失魂落魄地骑着马，朝城外奔袭而去。
　　长孙念忆看着那个身影再次消失，心底就好像破碎了一般扎着她难受，她挥动着衣袖，轻轻擦去眼角的泪。
　　宁舒让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不是傻子。他望着旁边的人儿，脑子里和炸了似的，一时的怒气，随后又转变成无助。皇后和宇文羲，显然有着些过往，他并不好奇过去的事情，只是在将来，他又该怎么面对长孙念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