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歌行》抱猫少年

20、第 20 章 烟西盼歌（

　　未央宫内，宁舒让又独自坐在窗前。
　　淑贵妃带着玺成，走了进来。
　　“父皇。”玺成走到宁舒让身边，宁舒让将他抱在怀里。他看了玺成许久，玺成小小的稚嫩的面孔，虽长的像他多一些，但是眉眼却和长孙念忆极为相像。偌大的皇城早已物是人非，只有那只玉簪和宁玺成，证明长孙念忆曾经在这个地方。
　　想到她，尽管表明再平静，心里还是有一丝涟漪。
　　“父皇为什么哭了？”玺成的小手摸上了宁舒让的脸庞，宁舒让才发觉自己的眼眶早已湿润。
　　“刚刚父皇眼睛进沙子了。玺成乖，跟母后回去。”宁舒让将玺成抱给了何睢雪。宁玺成已经三岁了，他一直将淑贵妃当做自己的生母，健康快乐的长大着。去年，何睢雪也为他诞下了一名皇子。这些年，后宫的事情都是何睢雪处置，宁舒让朝何睢雪投向一个感激的目光，没有多说什么。
　　他有多爱长孙念忆，他对何睢雪就有多愧疚。
　　如今的一切都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为何他还总是感觉缺失了什么。
　　宁舒让蜷缩在他们曾经相拥的被窝里，他们曾在这张床上翻云覆雨，在这张床上相拥而眠，在这张床上背对着哭泣……思念的带来的苦痛侵蚀着宁舒让，每一个夜晚他都陷入无尽的孤独当中，长孙念忆这四个字仿佛刻在他骨子一般，无人可替。她曾使用过的被衾还些许她的气味，仿佛她依然沉睡在他身旁，宁舒让将被子裹得紧紧的，迟迟不肯松手，也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他的思念之苦。
　　三年前的一个误会，造成了如今阴阳相隔的场面。
　　这个错，宁舒让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也许是上苍怜悯，亦或许是命中注定……
　　初春，又到了宁舒让一年一度的微服私巡。自从长孙念忆逝世，宁舒让便不再像先前那样一直守在皇城里。山水之间，风光无限，眼前之象实在是美妙至极，更多的是带给心灵的巨大震撼。
　　宁舒让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长孙念忆要离开皇城了。长孙念忆在皇城三年未曾踏出一步，如今他游玩山水，替她前行。
　　偌大的皇城和这天地相比，就是一片孤叶而已。
　　早些年便听闻烟西盼歌闻名于世，今生有幸，可到此一游。
　　烟西是江南的一座小城，春花遍野，旧枝吐新叶。和风伴细雨，日暖惹人惜。
　　正近上巳节，处处一副欢腾的样目。
　　宁舒让望着远处的山野，可惜她无法看到这姹紫嫣红。
　　宁舒让不知道的是，他将把何睢雪永远的留在这儿。

　　上巳节，宁舒让和何睢雪打扮的和当地的男女青年一样，参与到其中。宁舒让第一次参与这种庆典的活动，他有些拘谨，但很快就被气氛带动了起来。
　　密集的人群将他和吴晋等人分散了开来。
　　危险正在悄然接近。
　　长孙念忆前两日才刚到这儿，正巧碰上上巳节，索性就在这儿多呆一会儿。她打扮素净，站在桥头上观望着人群，就好像仙子一般。
　　不一会儿，人群中间突然空了出来，一群穿着奇特服装的人突然从人群走了出来，他们在人群之中开始有节奏的舞动起来。他们互相牵着手，唱起悠扬古老的歌曲，那曲调振奋激昂又婉转悠扬，让人既新奇又为之一振。
　　盼歌，是来自烟西古老的歌声，是人们向往爱情，向往美好生活所作。
　　每一年，烟西人民就以这个歌声为民族祈福。
　　也就是在这个时刻，在人群之中的宁舒让似乎看见那些歌声变成鸟儿，将他的视线引向远方。
　　天边云彩涌动，细柳舞动，古桥上，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影出现。
　　宁舒让不敢眨眼，他生怕一眨眼那人儿便消失不见。
　　桥上的长孙念忆觉得仿佛有人在盯着自己，她四处张望了起来，最终把视线定格在桥边上，自此命运又发生了转折。
　　宁舒让惊住了，眼前的人儿和他日思夜想的人儿几乎一模一样！他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前的人儿，风霜不仅没有削去她的美貌，反而让她更清新洒脱，更有韵味。她穿着一身素衣，飘然而立……多少个夜晚辗转反复，才等到今日那个只在梦里面出现的脸孔。
　　长孙念忆也看向他，他已然不再是初见时的那个斯文公子，他眼神有着一股不可抗拒的魔力。站在人群中，透露着王者风范。长孙念忆眼眶突然湿润，心里面压抑已久的感情终于爆发了出来。
　　一滴泪划过脸庞，她笑着朝他奔去。
　　就在刹那间，一把锋利的匕首朝宁舒让刺来！
　　“啊！”
　　“啊——”
　　也是在那瞬间，紧跟在宁舒让身后的何睢雪冲上来，抱住了宁舒让，替他挡了那匕首。刀锋穿透了她的躯体，连宁舒让都感觉到了那一丝凉意。
　　宁舒让翻过身一脚踢飞了那个刺客，将倒在地上的睢雪抱在怀里。
　　“睢雪！”
　　“皇上……”
　　长孙念忆被惊住了，她跪在何睢雪面前，双唇微微颤抖。
　　那刀已经贯穿了她的胸口，鲜血不停的外渗。宁舒让捂住那潺潺流血的伤口，哭喊了起来。
　　而何睢雪却把目光停留在长孙念忆身上。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何睢雪笑了笑，看不出是欣慰还是自嘲。最后何睢雪又将视线挪到宁舒让身上，轻声问道：
　　“你爱我吗？”
　　此刻的宁舒让早已泣不成声，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你别说话！”
　　何睢雪仿佛用尽全力了一般，再次问道：
　　“你爱我吗！”
　　她一使劲，身上的鲜血便喷涌而出，宁舒让紧紧捂住那血口，他不假思索地回答了：
　　“爱！”
　　何睢雪苍白而无力地笑着，“那臣妾……便心满意足了……”
　　姗姗赶来的吴晋都被眼前的景象呆住了，随行的侍卫速速将宁舒让身边的歹人全部拿下，将奄奄一息的淑贵妃送到最近的医馆救治。
　　士兵们将在一旁的长孙念忆视为同伙，一同押入了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