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歌行》抱猫少年

12、第 12 章 本是无缘

　　宁舒让把泄露消息的那个宫女鞭死之后，宫中就再也无人敢议论此事，这件事情也就算过去了。
　　长孙念忆发烧的这几日，宁舒让都寸步不移的亲身照顾她。除了上朝，宁舒让还把奏折挪到未央宫，守着长孙念忆，宫内的人看着，无一不感动。
　　阿香甚至不明白，皇帝痴情专一；娘娘为何抗拒皇上。
　　宇文羲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先前听说她不愿入宫，他曾想过若是皇帝待她不善，他愿意放弃一切带她远走高飞。可她在宫中受委屈的时候，替她解围的不是她，给她安慰的也不是他。宁舒让与他，真心不差半分；他可以放心地将长孙念忆交给他，结束这个无结局的等待了。
　　彻彻底底的放弃。
　　等长孙念忆的身体恢复后，宁舒让才想到宇文羲。若不是宇文羲来报，事情早就败露出去。宁舒让将宇文羲召入大殿，问他要什么赏赐。
　　“有些话，臣想和皇上一个人说。”
　　宁舒让劝退了其他人，留宇文羲和他在大殿。
　　“有什么你就说吧，朕听着。”
　　“臣请求调回边塞。”
　　“怎么了？”
　　宇文羲摇摇头，半晌才开口，“这皇城恩怨太多，不适合我。”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宁舒让反问。
　　“你可知朕为何将你调回京城。”
　　“臣不知。”
　　“朕早知皇后心系于你。”宁舒让说着，话语里尽是无奈。
　　宇文羲愣住了，他苦笑了一番。
　　“哪有何用？我和皇后娘娘这辈子都不会有结果。”宇文羲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知皇上和我真心不差半分，只有皇上才能给她最大的幸福。”
　　“可她不爱朕。”
　　“等我走后，时间长久了，皇后娘娘自会明白的。”
　　宁舒让叹了口气。“但愿如此。”
　　“最后，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皇上。若皇后在宫中受尽冷落……我宇文羲，就算死也会带走她。”
　　宁舒让不禁怔住了，他定定地看着宇文羲，他从未想到忠心耿耿的臣子会说出这番话。
　　而后宁舒让淡淡一笑。
　　“朕不会让你有机会的。”

　　半个月后，宇文羲调回边城，为镇北大将军。
　　走之前，长孙珏又将宇文羲请到府上，清风白茶，舒适极了。长孙珏此次邀约是为了长孙念亭，来讨宇文羲态度的，可宇文羲仍是平淡，长孙珏便不好再谈。婚娶之事，只得再暂搁一边。
　　离别之时，宇文羲在长廊上遇到长孙念亭。
　　“三小姐。”宇文羲态度淡淡的，说完便要走。
　　“宇文将军。”长孙念亭叫住了宇文羲，“到了边城一切保重。”
　　“宇文谢过小姐关心。”这时，长孙亭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包来。她递给宇文羲，宇文羲看着，迟迟未接过。
　　他待长孙念亭，是兄妹之情；更不会将她视为长孙念忆的替代品！
　　而后，宇文羲看着长孙念亭说：“三小姐，外面风大，早些回房歇息吧。”
　　刚要走，长孙念亭的声音便传来，“将军可知我心系于你！”
　　宇文羲听到这句话，他并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日光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最后消失在长孙念亭朦胧的双眼里。

　　离京前日，宇文羲交接完最后的任务，路经后花园，便撞见了长孙念忆。
　　长孙念忆不禁愣住了，惊慌一时后，她邀请宇文羲坐下，与她饮一杯茶。
　　宇文羲也没有拒绝，毕竟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与她相见。日后他将在大漠之上，归期渺茫。
　　长孙念忆用眼神会意了一下身边的阿香，阿香当即命退了所有的后人。整个亭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宇文哥哥。”长孙念忆突然唤起许久之前对他的称呼。
　　宇文羲的身子震了一下，而后缓缓答道：“嗯，我在。”
　　长孙念忆突然笑了起来，轻飘飘的，动人心扉。
　　宇文羲被眼前的一幕迷住了，它是发生的却又不真实。自从她入宫以来，就很少见到她的笑容。她已经不再是入宫前那个机灵的小麻雀，经过一次次事情后她变得深沉谨慎，处处小心。
　　“明日我便离京，此次是来和你告别的。”
　　“我听说了。”
　　“我走了之后，你在这宫中有更小心。有什么事情就找皇上，我不能再保护你了。”
　　“皇上……”长孙念忆的神情还是透露着几分犹豫，“那你还会回来吗？”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宇文羲叹了口气，他安抚着长孙念忆。“这么久了，是时候都该放下了。自你入宫之后，我便知道我们此生已是无缘。若皇上待你是真心，你可别再轻易辜负。”
　　长孙念忆眼眉低垂，听他继续说。
　　“对于我，你心里面其实一直明了，只是一直在骗自己，觉得我与你还有可能。若是我开口亲自断了我们之间的纠葛，你才会醒悟的话……”宇文羲将喝了口茶，轻轻说道：“那么从今以后，你我只有君臣之分。还请皇后娘娘保重身子，臣告退。”
　　宇文羲头也不回地走了，余晖洒在他的身上，给皇城留下了一个落寞的背影。长孙念忆看着那消失不见的身影，茶水还未冷却，她心里面不禁有一阵失落。她看着这偌大的宫城，从今以后她一个人又该怎么面对？

　　宇文羲离京当日，长孙念忆站在城楼之上，仰望长长的送行队伍。宇文羲在最前头，他穿着一身盔甲，手持宝剑，骑在宝马之上，好不威风。
　　日子仿佛回到了立后大典那天。
　　那时候她也是站在城楼上，他在遥远的大道一边。
　　他要走了。
　　离开这皇城的恩怨纠葛，回到他应该活着的地方。宇文羲摸了摸身上佩戴的宝剑，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他曾经想过偷偷带着长孙念忆去私奔，但最后他败给了现实，他只是一个臣子，宇文家世代的荣誉，他怎么敢用这个宇文家的名誉去换一个背国叛君的罪名。
　　城楼上，长孙念忆望着那队伍一点点消失在城门处，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难过吗？她说不出，只是有些许不舍……宇文羲走后，她也是时候从先前的梦里清醒过来了。或许如宇文羲所说，她可以去试着接纳宁舒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