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梦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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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梦醒
公元2004年。
“小凌，你果然在这里！”
推开教室虚掩的门，薛雅玲如愿地找到了被她一度怀疑有被虐待倾向的好友上官凌。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上官凌含笑望向薛雅玲，却一直不曾停下手中的活儿。
“今天轮到龙天绍值日，可他却在校门口和一群女生打打闹闹，这不是摆明了又是你在替他打扫了不是吗？”
薛雅玲边说边向窗外扫去，校门口早已人去门空。看样子，龙天绍又丢下他所谓的“女朋友”上官凌，和别的女孩happy去了。
“反正我也没事，举手之劳嘛！”
上官凌笑容依旧，熟练地把一堆清洁工具收拾妥当，拎起书包来到薛雅玲面前。
“好了，咱们走吧！”
“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自从你答应做龙天绍的女朋友以来，就没见你有个女朋友的样子，反而更像他的免费女佣。我真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一想到上官凌每次对龙天绍的“摧残”都一笑而过、淡然接受，薛雅玲就怒从心来。天底下哪有这种男人，把女朋友当作自己附属品，想要就要，完腻了就丢，不仅如此，还明目张胆地红杏出墙，凭着自己俊美的外表到处招惹小女生。在薛雅玲眼中，这种男人就是死一万次也不足惜，可不知为什么上官凌却甘愿做这么一个烂男人的女朋友，而且似乎还乐在其中。薛雅玲真怀疑，眼前这个清瘦的小女孩是不是有被虐待倾向啊？！
“小玲你是不会懂的。我是真的很爱很爱天绍，所以无论他对我做什么，我都会接受的。毕竟，时间已经不多了……”
本来还笑容可鞠的上官凌，却在说完这句话时，浮起一层悲伤的阴影浮上了她的脸庞。薛雅玲不解地盯着好友苍白的侧脸。自小凌认识龙天绍以来就变得好奇怪、好陌生，变得经常自言自语地说些让她似懂非懂的话，变得双眸中常常流露出绝望。
“好好好，我不懂！我承认我是白痴一个。对了，小凌，你最近头还会痛吗？我爸说了，你上次入院虽没有检查出任何异状，但并不代表就能为所欲为了！你一定还是要自己多注意，一不舒服就要马上来医院哦！”
“放心，我好的很！你就甭担心我了！倒是多用点心在你的亲亲BF身上吧！不然他可要抓狂了！”
“你说吴昊？唉，你就别提他了，这几天不知道他出错了什么药，整天缠着我说些肉麻兮兮的话，我都快被他烦死了！”
“你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现在已经很少有男生能像他这样呵护女孩子了！”
“他，呵护？呵、呵呵、呵呵呵！他那简直就是非人道噪音摧残，哪有一点点呵护啊！”
看着好友一脸嫌恶却又藏着万般柔情地数落自己的男友，上官凌露出了失落的笑容喃喃自语起来。
“可是，我却很羡慕你们呢，真的好羡慕呢……”
上官凌十五岁那年，她的父母便在一场车祸中去世了，只留下大笔的遗产和十五年模糊的记忆。葬礼上的上官凌出人意料地安静，黑色的丧服映着她苍白的皮肤把她装扮地宛如一个没有生命力了娃娃。阴沉的天空一直落着冰凉的雨滴，似乎是代替了她早已干涸的泪水。
没有人知道，是她残忍地用最爱她的父母换来了她最爱的男人。
“要做我是女朋友吗，小凌？”
所以，当龙天绍对她伸出手时，她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因为，她知道，这是她的命运，不可抗拒的命运。
玻璃窗上传来秋之精灵跳舞的脚步声。上官凌捧着暖人的牛奶来到窗边，呆呆地望着雨中万家团圆的灯火。那是幸福的象征，是她永远都得不到的幸福。
“叮呤——”刺耳的电话铃声在漆黑空旷的大屋内陡然响起，打断了上官凌难得的清净，让人不禁想抱怨打这通电话的人的卤莽与无情。
上官凌犹豫了好一阵子，才鼓足了勇气般缓缓拿起电话听筒，歌舞厅特有的喧闹声立刻通过狭长的电话线涌进上官凌的大脑。
“喂，小凌吗？是我，我和几个朋友在华光KTV玩，结果却下起雨来，我们都没带伞，你来接一下吧！”
龙天绍熟悉的声中夹杂着与女人的调笑。上官凌面无表情地听着，淡然地开了口。
“好的，那我二十分钟后——”
话未说完，耳边就传来了电话挂断的嘟嘟声，上官凌长叹一声无奈地放下了手中的听筒。
已经不知多少次了，他总是在用这种幼稚却很致命的方式伤害着她。
寒冷的雨滴反射着霓虹灯耀眼的光芒。站在人潮涌动的不眠之城中，上官凌苍白的面庞、忧郁的眼神显得十分不和谐。自她站定至今已经拒绝了六、七个男人的搭讪，而龙天绍的身影却迟迟没有出现。
在今夜秋雨开始撒野地前一刻，上官凌幽暗的双眸中终于映出了龙天绍尽兴归来的笑脸，以及他身旁四个打扮入时、浓妆艳抹的女生。
“怎么才一把伞，我们有五个人耶！”
见了上官凌，龙天绍没有丝毫的柔情劈头就是不满的质问。在旁人眼中，只当他是在教训自己下人，又有多少人会想到上官凌好歹也是他女朋友。
“那你们打这两把伞吧，我不用了，反正雨也不是很大。”
说完，上官凌便将自己的伞递到了龙天绍手中。龙天绍看了她一眼，旋即招呼起身旁的两个女生一同向车站走去，不再理会身后被雨滴打地狼狈不堪的上官凌。
雨落得更猛了。上官凌蹒跚地跟在龙天绍身后，眼里盛满了痛苦却没有泪水。
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喂！你是怎么走路的，瞎了眼啦！”
突然传来的凶恶男声撞击上了龙天绍的耳膜，他回过头，看见几个穿着怪异的男人在一脸诡笑地围着瘦小的上官凌。
“对、对不起！”
上官凌忙不迭地道歉，可对方却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仍旧不知廉耻地纠缠着。
“嘿，大爷我看你长得还不错，也不为难你了，陪本大爷狂欢一夜我就放过你！”
一名看似头头的男人挂着下流的笑容，伸出手欲一摸芳泽，上官凌本能地闭上眼向后一缩，耳边突然传来了男子愤怒的咆哮声。
“你、你是谁？！竟敢挡本大爷的道！”
上官凌惊讶地睁开双眼，只见龙天绍一身白衣地挡在了她的面前。矮他一个头的男人正因为手腕被他死死扣住而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她是我的女人，如果你想动她就先用你这条贱命来换吧！”
宛如白衣恶魔般无情的冷笑浮现在龙天绍俊美的脸上。只见他轻轻一翻手腕，男子便像皮球般被甩倒在地，剩下的小混混一见老大如此轻而易举地就被白面小生打倒了，顿时作鸟兽散，三下五除二就逃不见人影了。
“走吧！”
龙天绍一把拉起仍旧被惊讶包围的上官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混乱的现场，边走还边忍不主低声骂道：“真没见过像你这么苯的女人，连走个路都会走出事情来！你该死地下次记得给我反抗！我再也不会蠢到让你来这个地方了，只会给我丢脸！”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对忿忿不平的表现，上官凌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带着痛苦的幸福微笑。
“小凌小凌，吴昊给了我四张游乐园的门票，这周末不正好是你十九岁的生日吗，我们一起去玩吧！”
薛雅玲永远充满了活力，连说个话都像过节一样喜庆。不过也正是如此，上官凌浑浑噩噩的大脑才免去了继续当糨糊的悲惨命运。她从纤瘦的双臂中抬起头，眼中尽是茫然。
“玩什么？不好意思，我刚刚睡着了。”
薛雅玲心头一震，一股不祥的感觉掠过心头。眼前的上官凌面色苍白无血色，发紫的嘴唇上刻着刺眼的血痕，迷茫的双眼中掩藏着浓浓的绝望。整个人像被吸去了魂魄的木偶一般，极力挣扎却无任何回天之术。
“呃，我是说吴昊给了我四张游乐园的门票，这周末不是你生日吗，叫上龙天绍一起去玩吧！”
薛雅玲直觉地感到有什么东西正从好友身上悄悄地消逝，可她又无法阻止。
“天绍吗……不知道他会不会去。”
“没事，我去找他！好歹你也是他女朋友，你生日他绝对要出席！放心，就是把地球炸了我也会让他去的！”
薛雅玲甩开了所有的不安，恢复了开朗的笑容拍着胸脯保证道。上官凌笑了笑。
“好的，交给你了。”
“没问题！”
不知道薛雅玲用了什么法子竟让龙天绍答应了。周日这天，薛雅玲特地提早了三个小时来到上官凌家，为她精心准备。
“噹噹噹——凌公主驾到，众人接驾！”
当薛雅玲调皮地将上官凌推到龙天绍和吴昊面前时，两个男生不由地大吃一惊。
白色滚着毛边的高领毛衣把上官凌的长发衬托地更加乌黑辆丽，尼制的长裙把上官凌玲珑的曲线一览无遗地展现了出来。最令薛雅玲惊讶地还是上官凌自身的状态，前几天还憔悴不堪的面庞却在今天变得柔美丰韵。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红，百瓷般的肌肤透出了如蜜桃般诱人的红晕，任谁看到她都会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哇啊啊啊啊——小凌你今天真漂亮，就像仙女下凡一样哦~！”
吴昊围着上官凌左打量右观察，满口赞叹不绝。
“怎么样，龙天绍，你女朋友漂亮吧！”薛雅玲挑衅地看向龙天绍，语气中充满了胜利感。
“走吧。”
谁知龙天绍根本不吃她这一套，冷冷丢下一句话后便头也不回地走向游乐园。上官凌不知所以地跟进，气地薛雅玲留在原地咬牙切齿。
“什么烂男人嘛，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会吗？”吴昊伸手搂住女友的肩膀，若有所感地说到：“可刚刚看见小凌时，我明明看见龙天绍的面部抽搐了一下，好象很痛苦的样子啊！”
“痛苦？！”薛雅玲不解地皱起了眉头。
痛苦？这个男人对小凌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然而，薛雅玲心中小小的不解很快就被游乐园欢乐的气氛所冲淡。在玩过云霄飞车、海盗船、空中飞人等一系列惊险刺激的项目后，薛雅意犹未尽地拖着已经吐得只剩半条命的吴昊再赴战场，留下性喜安静的上官凌和龙天绍在绿荫笼罩的长椅上休息。
“渴了吧，我去买饮料，你要什么味的？”
上官凌的脸颊因为剧烈的运动而铺上了一层浓浓的红霞，她面露喜色地对龙天绍说道。
“我去买。你也累了，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咦？”
还未等上官凌反应过来，龙天绍就起身向自动贩卖机走去。上官凌随之一愣，旋即又微微一笑，她第一次感到胸腔中溢满了幸福。
这一世，幸福或许可以向她伸出手了吧！
冬日的柔光轻轻地撒在龙天绍宽大的肩膀上，光洁的树枝因日光的照射而显得那么可爱、充满了希望与生机。龙天绍稍显笨拙地将硬币投进自动贩卖机，按下按钮，然后弯腰去取，这一切反映在上官凌眼中是多么地祥和与温馨，仿佛久旱的甘露拨开了她满眼阴云，透进一丝暖人的阳光。
突然，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身影闯进了上官凌的视线。眼前的一切宛如无声电影般开始转动，匆忙中撞翻了龙天绍手中的饮料，两人互相道歉，龙天绍愕然地愣住，然后拉住犯错的女孩就往怀里拥。女孩的巴掌，两人的争执以及最后跑来一名男子，心疼地将女孩拥走，留下龙天绍独自一人立在原地。
电影在这里落幕，上官凌长叹一口气，痛苦地闭上双眼。这一世，幸福之神的手仍然与她擦肩而过啊！
等她回过神时，身体已经来到龙天绍的身后。看着那微微颤抖的寂寞背影，上官凌小心地唤出了他的名字。
“天绍……天……”
“闭嘴！”
龙天绍一声怒吼打断了上官凌的呼唤。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上官凌一急也跟着往外走，
“天绍，等等我！天绍、天绍！”
上官凌一路追出游乐园，直到龙天绍突然停步。
“我刚才遇到蝶香了。我找了她这么久，久到连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认出她。但是现在我却找到她了，终于找到了。”
龙天绍声音颤抖，上官凌望着他同样颤抖的双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可是、可是她竟然不记得我了！她说她已经有了个很爱很爱的男朋友！她不再需要我了！”
“绍……”
上官凌心疼地唤出爱人的名字，可下一句话却爱龙天绍转过身来时戛然而止。
盛满伤痛、怒气、焦躁与憎恨的双眼让上官凌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寒颤。
“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我和蝶香就不会分开，我们就可以长相厮守！结果现在我们却相见不相识，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都是你的错！”
“天绍，我……”
“闭嘴！我真不明白上天是怎么想的！我最爱的女子遍寻不着，而我最恨的女人却总是出现在我面前，像你这样的贱人为什么不永永远远地消失掉！”
龙天绍狂乱地咆哮着。上官凌低着头一语不发地任凭龙天绍满腔的愤恨化做一把利剑一遍又一遍地割着她早已血肉模糊的心脏。
“我恨你，永永远远地恨你！你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永远都不要再让我见到——”
龙天绍突然止住了所有怒气的喷射，因为他发现一粒晶莹的水珠溅到了地面。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抬起头，上官凌一脸泪水抹花了薛雅玲为她精心描绘的彩妆。破碎迷乱的眼神，惨白泛青的脸色以及鲜红如血滴的双唇都教龙天绍心头一揪。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可以恨我，但请你不要在这样折磨自己了！”
上官凌写满了一眼的受伤，却强迫自己扯起一抹凄绝的笑容。
“你可以恨我，但请你不要在这么折磨自己了！我会离开的，如果你真的那么恨我，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我保证！”
上官凌绝望地承诺道。
“我不会再出现了，再也不会了……”
上官凌步履蹒跚，眼光散乱，仿佛再喃喃自语般边说边向后退去。看着她不舍却又决绝的表情，龙天绍直觉地感到自己将要失去什么，可是他却无法制止。
“小凌，不要啊——”
薛雅玲的惨叫连同上官凌孱弱的身子一同飞了起来。洁白的毛衣上绽放开一朵朵耀眼的红花，乌黑的长发在风中狂舞，把上官凌苍白的面庞映衬地更家凄婉迷离。
“呀，卡车撞到人了！”
“好象是个女孩？！”
“赶快叫救护车啊！”
路人此起彼伏的叫声交织成一股混乱地龙卷风四下狂虐。而龙天绍、薛雅玲和吴昊的世界却是一片宁静，只有满眼鲜艳红花在不大朵大朵地绽放着。
市医院——
自手术室上方的灯亮起至今只有两三个小时，可对于守在门外的三人来说却仿佛已经过了几个世纪般漫长。
薛雅玲哭得几次昏厥，一醒过来就指着龙天绍破口大骂，然后又昏过去，忙得吴昊头昏眼花。
“你这个禽兽！早知道小凌会这样，我死也不会让她和你在一起的！”
“你现在满意了吧！逼死了她你高兴了吧！开心了吧！”
“小凌她爱你啊！她爱你你知不知道？！”
薛雅玲的怒吼声长久地盘旋在龙天绍的脑海中。
爱，那究竟是一种怎么的感觉？长久以来，他一直坚定的信念在看到上官凌凄绝的泪水时动摇了，他一直在追寻着一个遥远美丽却又模糊的身影，如今的他早已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追寻这失去的爱，还是在执着着一个不甘。蝶香、雨凌、上官凌。究竟谁才是他最终的归宿？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仲卿？”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龙天绍抬起头，撞上了大哥东海青龙王慈爱的目光。
“大哥……”
龙天绍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骄傲，只剩下无尽的无助与挣扎。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
青龙王再一次发问。
“我不知道。”
龙天绍茫然地摇了摇头。
“她可能会死。”
“没关系，反正她还会转世，我还会再见到她的！”
“唉，仲卿啊，你当真以为这世界是那么地慈悲吗？”
青龙王为弟弟的幼稚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
“什么意思？”一缕浅浅的不安掠过龙天绍的心头。
“或许我应该早一点告诉你的。”青龙王再度长叹，眼中流出了痛苦与悔恨。
“每个人在转世之际都必须喝孟婆汤，那是为了消去这一世所有的爱恨情仇，以一个全新的灵魂走向下一世。所以，一个人和他前世认识的人相遇的可能性几乎可以说是零，就算有也不会再有前世一般的关系。因为上天给每个人的缘分就只有一次，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那我这十九次转世不都碰上小凌了吗，这又如何解释？”不安的情素像烟雾般渐渐地扩大到龙天绍的四肢百骸，让他不由地寒从心起。
“不是你遇到上官凌，而是上官凌来到你身边。”
“来到我身边？”
“没错，我早说过了，孟婆汤是为了忘却，忘却是对灵魂的净化。这是上天给世人的怜悯，可是上官凌却放弃了这份怜悯，用消耗自己的元神为代价换来了这十九世不灭的记忆。”
“什么？”
“上官凌什么都知道，知道自己是雨凌公主的转世，知道你对她的诅咒，知道她对你的亏欠，也知道她一直一直只爱你一个人。”青龙王的话像勾刺一样刺进了龙天绍的心脏。隐隐作痛却又无处可言。
“可是，不灭记忆的代价就是灵魂因不堪重负而消逝的结果。也就是说，这便是她的最后一世，这世过了，天地间便不再会有上官凌这个人！”
疼痛猛然扩张。直到这时龙天绍才明白自己一直恐惧的东西，那就是没有上官凌的感觉。
十九世啊，在他寻找自己最爱的这十九世中，唯一一直陪着他的是他最恨的女人，而一直爱着他、记着他的天地间也就只有这一个女孩了。
刹那之间，龙天绍终于明白了他千年以来一直追寻的究竟是什么了。作为孤独的神祗他只是羡慕人类甜美的爱情，只是渴望有个人能在乎他，永远地陪着他，想着他。他一度以为这个人就是蝶香，殊不知为了这个自以为是他一次又一次地错过了最该怜惜的人儿！
“大哥，求求你，救救小凌，救救她！我终于知道了，我不能失去她，她才是我最终要找的那个人啊！”
“晚了，仲卿，已经太晚了！”
“不、不会的！求求你救救她，小凌一直在受苦，我不能让她就这样含恨而终啊！”
“天命难违啊！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谁也无法改变的！”
“不、不要啊！为什么会这样？苍天啊！这是为什么？！为什么等我明白了却又要失去她了！为什么！！”
龙天绍拉着大哥跪倒在地，满心的愧疚与悔恨化作柔韧的荆棘紧紧地捆绑住他的心。
“要救她，并非无法，只是……”
青龙王言欲又止，语气中浸满了不安。
“只要能救回她，我什么惩罚都愿意承担！”
龙天绍闻言，重货希望地向大哥恳求道。
“哪怕她再也不记得你？”
“什么？”
“看样子现今只有消去她记忆这条路或许可以让她活下来。”
“没有其他方法了吗？”
青龙王默默地摇了摇头。龙天绍几番挣扎，最终狠狠一咬牙，点了点头。
“没关系，只要小凌能活下来，哪怕会忘记我，我也会让她重新爱上我！”
青龙王凝视了弟弟好一会儿，突然，抬手、运气，将一团蓝光击入手术室。
“我所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剩下的就全看她的造化了。”
“谢谢你，大哥！”
青龙王微笑着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转身消失在空寂的走廊中。这时，手术室的灯灭了，大门被缓缓推开。
“医生，我女朋友怎么样了？”
龙天绍立刻迎上去，忐忑不安地问道。
医生拉下口罩，露出了疲倦的笑容。
“真是奇迹，上官小姐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活下来。”
“太好了！她活下来了！”龙天绍从没像此刻一样感激过上苍给他的怜悯。
“只是……”
医生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只是上官小姐伤到了中枢神经，恐怕……恐怕再也思考无法说话了。”
医生冷酷的宣判犹如落雷般劈在龙天绍身上。这难道就是天命？是他负了上官凌的惩罚？
“你现在满意了吧！逼死了她你高兴了吧！开心了吧！”
“小凌她爱你啊！她爱你你知不知道？！”
“哪怕她再也不记得你？”
“现今只有消去她记忆这条路或许可以让她活下来。”
“没关系，只要小凌能活下来，哪怕会忘记我，我也会让她重新爱上我！”
她如愿地活了下来，留在了他身边。可是却因为他的诅咒，她终究享受不到那份迟来的幸福啊！
护士推走了安静地躺在床上的上官凌，狭长的走廊上只剩下龙天绍独自一人无助地跪倒在地。昏暗的灯光在惨白的墙上投下寂寞的影子，不停地摇曳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梦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