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诉衷情（中） 甜一下，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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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垢山庄就跟它的名字“无垢”一样，处处可见之景，皆是以梅兰竹菊为主观之景，分庭而饰。
连家以剑法享誉江湖，更被武林冠以君子之剑，山庄屋宇排布皆是一派士林气质，间杂文雅清和之气，与连城璧身上的气质如出一辙。
“夫人，少主带着羽夫人入庄了。”
白红莲闻声起身走到大厅门口望向院中，果然看见连城璧带着她的好姐妹沈飞羽一道往这边走来。临近了，她才看见了跟在沈飞羽身后的沈灵素。
一身浅黄绿的松花蜀绣衣衫，衬得她出尘潋滟。暗地里点了点头，白红莲对沈灵素的第一印象就是气质清雅，静若莲华空谷。
“阿月，来~”拉着沈飞羽的手，白红莲携着她一道往厅中上座走去。
“我们姐妹俩错过了许多年的光景，这才见过没多久，我就又想你了。我也再没别的可交心的朋友，日后咱们多多走动可好？”
跟在两人脚步后头的沈灵素悄悄瞥了眼一旁和她隔开些距离并行的连城璧，没成想他也正抿唇看着她微笑。那眼睛里的碎星，就跟宝石一样闪闪发光，直照得沈灵素的小脸儿发烧。
“呵呵~当然好了。唉~这么些年里，我们也算是八苦尝尽了。”落座后的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沧海桑田，春秋遍转，终归是留下了释然。
沈飞羽看向一边的女儿，慈爱温柔：“都说苦尽甘来，我们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皎皎的病算是彻底痊愈了，我心中最大的一块心病也就祛了。”
对沈灵素招了招手，将她唤到近前：“皎皎，来~这是你白姨。”又对白红莲笑道：“这便是我女儿，灵素，小字皎皎。”
沈灵素对白红莲恭敬行了个万福礼：“灵素肃请夫人金安。”
白红莲伸手握住沈灵素的手带着她坐在自己一旁：“好啦~叫我白姨就好，我与你娘是结拜姐妹，不必叫我夫人。”
“白姨~”沈灵素没想到白红莲对她这么温和，虽然她知道她与自己娘亲的关系匪浅，可她还是紧张，毕竟她与连城璧的关系，令她不得不对待白红莲像对待未来婆婆一样小心谨慎。
白红莲一握住小妮子的手心，就被她手心里沁出的汗给逗笑了，但碍于自己儿子在那里只好生生忍住。又见连城璧眼珠子从进门开始就一直黏在沈灵素的身上，想必他是担心自己这个做娘的为难她。
她对沈灵素的第一印象就很好，这里面有她是自己好姐妹的女儿的原因。后来更喜欢了，是因为她抬头软声叫她“白姨”的时候，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轻而易举可见她的真心真意。
这是个单纯通透的孩子。她看见自己儿子在见到她们两人之间和谐融洽的氛围，整个人泛起一股子高兴劲儿，纵然他没有笑，可那双眼里溢出的柔情怎么也让人忽视不了。
抹下自己手上的翠血玉镯，白红莲套在沈灵素的右手腕上：“乖~这是白姨送你的见面礼。”摸了摸面前小姑娘的头：“以后，和城璧好好的。”
白红莲是个美人，即使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印记，也依然难挡她曾经皓如日月的耀眼美貌。否则也生不出连城璧这样君子如玉，俊朗清华的儿子。
只是多年的心结缠身，令她的妆容刻板，生生将自己的美貌压了几分。她不笑的时候，给人的感觉严肃而不近人情。可是今天她却对着沈灵素态度温和，连眼中的刻板严厉也被和蔼慈祥代替，令她整个人仿佛焕然一新。
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镯子，又抬头看见白红莲眼中的湿意，沈灵素一时有些无措。她先是看向自己的娘亲沈飞羽，沈飞羽只朝她点了点头，又看向连城璧，连城璧也对她温柔颔了颔首。
“谢谢白姨。灵素...灵素也有礼物要送给白姨。”
站起身向站在不远处拿着托盘的婢女招了招手，待婢女走近后，她从托盘上拿下一个古朴方盒。打开盒子，里面放着四个等大的雕花黄玉盒，每个盒子上都篆着字——“花庭一寸燕支雪”、“露染雪衣轻”、“广寒一点香”、“雪无香”。
将它们依次打开，里面一个是冰糖玫瑰饯，两小罐茉莉香脂，还有桂花香段和新焙好的梅花茶。
“我听城璧哥哥说白姨这些年礼佛吃的有些清淡，他担心您的身体。所以我才准备了这些。冰糖玫瑰饯，有益气和胃的功效；茉莉香脂，常涂养肤又有芳香回春的奇效。
白姨您常年礼佛，檀香用得多了易少眠伤绪。我用桂花做了些香段，这香段香味平和雅正，留香时间也长，不用经常熏染，还可散寒破结。
这梅花香茶辅以君山银针，香气高爽，茶味回甘醇厚，既养心安神又养身，四季皆可。”
说完这些沈灵素脸色酡红直走到了耳根：“因着仓促，灵素没能准备些什么。只是问了问城璧哥哥白姨的身体状况如何，我别的不行，一身医术却是得了娘的认可的，所以才自作主张准备了这些东西...”
白红莲看出来沈灵素的忐忑和紧张，见她耳边落了一缕发，抬手就替她轻轻将其撩到了耳后，心中熨帖：“喜欢。白姨很喜欢皎皎的礼物~”又看向一旁静默微笑的沈飞羽打趣道：“果真还是女儿最贴心！”
说不感动是假的。她这些年常常都在山上庵里过着苦行僧一般的生活，一心盼着连城璧大事得成。因着心里的那份怨恨，她与连城璧的母子亲情是压抑而偏执的。
当她知道自己儿子背着自己答应了沈家庄的婚事的时候，她才如梦初醒，自己对连城璧的关心太少了！连他现在心里想的是什么，她这个做娘的根本就猜不到。他的眼神永远平静无波。
每一次的母子相处，都像是例行公事一般。她的儿子不愿将自己的心事向她这个做娘的吐露。直到连城璧告诉她，他爱上了一个姑娘，那个姑娘不是沈璧君。
可他却是因这门糊涂的婚事而遇见了那个姑娘，他不愿放手。那时，白红莲才看见自己这个儿子的眼里不再如死水一般，而是浪潮滚动，亮如星子。她在自己儿子的身上，才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活的气息。
见连城璧目露诧异，却又难掩感动之色，深情凝望着自己座旁的小姑娘，白红莲还有什么不知道、不清楚的。这个小姑娘单纯诚挚又贴心，最重要的是，她很爱自己的儿子。
“城璧，皎皎是第一次来无垢山庄，你带她四处走走吧。我与你月姨想说些体己话，你们两个小辈在这里也是无聊。”
“是，娘。”
白红莲拉着沈灵素的手轻声哄道：“皎皎，跟着你城璧哥哥一道出去走走可好？”
抬头看了一眼连城璧，沈灵素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好。”
跟着连城璧一出厅门，他便主动牵住沈灵素的手，一路向花园走去，再没放开。
这片园子里种满了梅树，有的居然已经开了花，现今不过才秋日，可梅园里竟然已经开始群芳逐艳了。拈起一枝梅花，瓣如白玉，花嫩吐蕊，带着极淡好闻的清香。
“‘攀援灌木，茎节上气生根，瓣若蝴蝶翩飞’，城璧，这是玉蝶梅吗？”
小姑娘看着这园内的植物满是好奇，像只初入陌生世界的小兔子，双瞳剪水咕噜噜地乱转。看她拈花轻嗅，转过来好奇地问他，连城璧紧了紧两人牵着的双手，笑着点了点头：“嗯。”
“可是，它不是该在冬日才可盛开吗？为何你这园子里有的梅花，这么早便香花吐艳了？”
“娘喜梅花，可是一年里只能冬春两季才能赏看。后来她请了天下闻名的园艺大师木荣先生来，对园中的梅树进行了嫁接，所以才有了这秋季里也能赏梅煮茶的闲情暇致。”
摇荡着两人紧牵的手，沈灵素站在梅林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沁人的冷梅香萦绕周身：“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若是在冬日晴雪的时候，伴着这样的梅景煮茶叙事，，也不失一番良辰美景。”
一手将佳人拉近，连城璧握住她的腰，双眼虔诚的看着眼前人：“那我早日娶了你，做我的妻子，你陪着我一起看梅煮茶，弈棋舞剑，琴瑟相和，可好？”
“以往，香清寒艳好，无人惜它天真意。现在，有了你，皎皎，无垢山庄的任何角落，与我而言都是那么的可爱。自你踏入这里，我心里就开始盼望着你成为我唯一的新娘。”
绿树偏宜屋角遮，青山正补墙头缺。水落陂塘秋日薄，有情入林细无声。沈灵素看着连城璧，抬手描摹着他的眉眼，嘴角遮不住的笑，眼里藏不住的喜，听着他想要娶她的话，脸上虽烧的厉害，可她心里却溢满了甜。
“我愿意。做你连城璧的妻子，我愿意。”
听了她的话，连城璧忽然粲然一笑，眉眼清隽，眸中带着万种星河，嘴角勾起的笑线也带着一股天真稚气。他抱起沈灵素原地转圈，眼里心里都是这个姑娘。
男子爽朗开怀的笑声，少女清脆悦耳的笑骂声传到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白红莲和沈飞羽面前。两人只安然对视一眼，都欣慰不已。
“我好久都没有见过城璧这么开心了~唉~我这个做娘的，给他的记忆恐怕还没有皎皎给他的值得怀念。”
“现在还不晚~他们两个孩子在一起，会给我们带来更美好的记忆。有皎皎在，城璧会好的。”
......
午膳的时候，连城璧被公事拖住身，不得不与属下去书房处理，直到她陪着沈飞羽和白红莲用完膳，他也没有踏出书房一步。
担心他贪懒又是随便用些吃食就草草了事，沈灵素就亲自借着庄内的膳房为他重新做了些小菜饭食打算自己送过去。
“哼~沈飞云，很好！”
“公子，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暂时按兵不动。她既然要放消息出去，让她放便是，知道的人越多越好，飞得越高，摔得越残！沈璧君一贯都是出人意表，她这个女儿会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的~”
连城璧如何都没想到沈飞云竟然自作主张想要将他与沈璧君的婚约坐实。想必这次谜林一遭令她的神经又紧绷了不少，所以她才又旧调重弹，想像之前一样，未经商议便将无垢山庄即将与沈家庄联姻之事散播到江湖里，让他不得不被动接受。
上一次是因为割鹿刀的诱惑。可这一次，她又将他即将与沈璧君晚婚，两家结秦晋之好的消息散布了出去。这一次，她又有什么筹码敢肯定自己会答应？
割鹿刀已经入了逍遥侯的手中，她沈飞云凭什么？她女儿沈璧君吗？连城璧冷笑一声，‘天下第一美人？多么诱人的噱头啊，到底是怎样俗不可耐的人才会为了这个名头来娶她。’一朵攀附他人生长菟丝花，一个矫揉造作的娇小姐，一个只想行为自由的浅薄的女人罢了。
想到昨日晚上沈飞云对他说的话：“其实我这辈子最自豪的事情，就是有璧君这么个女儿。你知道吗？
她的心是水晶做的，但正因如此，极其易碎，如果我不把她交到一个可靠人的手里，我死都不瞑目。城璧，你是最好的人选。有时间就和君儿多接触接触。”
仔细端看着自己手中的玉杯，连城璧眼中冷光闪烁：“水晶吗？哼，我不介意亲自捏碎它~”一声“咔嚓”的碎裂声从掌心传来，原本晶莹剔透的玉杯，此时已化作了碎砂，从连城璧的掌心中扬扬散落。
（沈飞羽：呵~水晶的心~不好意思，我女儿的心是金刚石做的，blingbling的贼闪，贼亮！还光辉伟大！ 沈灵素：......金刚石.....）
有节奏又熟悉的脚步声停在外面，连城璧察觉到来人后，脸色立马由冷转暖，紧接着他听到外面的人轻轻敲了敲门：“城璧，我可以进来吗？”
门从里打开，连城璧看着沈灵素端着冒着热气的饭食站在外面，伸手想要接过，可被她躲了过去。见着小姑娘自顾自走了进去，将饭菜放在屋内的小几上，还不忘埋怨他：“你总是这样，错过了饭点就随便对付过去。
无命和我说过好多次了，所以这次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了新的，我要亲眼看着你把它们吃光！”
看他坐了下来，沈灵素将盛好的饭碗放在他面前，筷子递给了他催道：“喏，快吃吧！”
被人这样放在心上的念叨，连城璧只觉得方才心中升起的戾气又散了下去，如今心中暖融融的。看着旁边的姑娘，托着腮，温柔俏皮的看着他，连城璧夹了一块笋片，就着米饭吃了下去。
他一直都知道沈灵素的手巧，她做的糕点可口美味，没想到她做菜也是一样。在这美味里，他还尝到了家的味道。
“好吃。皎皎，是家的味道。”
听了他的话，沈灵素又脸红了，可更多的是高兴：“那你就多吃点！”
趁着连城璧吃饭的间隙，沈灵素起身打量着他的书房。这里的排布大气古雅，黑檀木制成的书架分隔了办公、休憩、正厅三个区域，书架上被安排的满满的，古籍孤本、兵法治策、诗词歌赋、音律论道等皆分门别类置于其间。
随手拿起一本《韬略》翻看，不想还没看多久，沈灵素便落进了一个墨竹清香的怀抱里。
一声低语在耳边响起：“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沈灵素目露狡黠，转身勾住连城璧的颈项，踮起脚尖，朱唇贴近他的耳朵，轻轻回道：“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说完轻轻哼笑了两声，挣开了抱着她的双手，就要逃走，可还未出得房门，便又被一双大手给捞了回去。
“小丫头，撩拨完了我就跑，你都不负责的吗？”
轻轻拿鼻尖碰了碰沈灵素的鼻尖，连城璧笑着搂紧了她。可沈灵素却只绞着他的衣襟淘气道：“我都答应要嫁你了，还不算对你这个美人负责吗？”
难得如今一室静好，连城璧牵着她的手一起走到书房内的桌案旁坐下，一边替小姑娘整理乱发，一边道：“娘说，让你和羽夫人今天在无垢山庄小住一晚，明日傍晚我再送你们回沈家庄。”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诉衷情（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