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诉衷情（上） 退婚倒计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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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下了一天一夜的大雨过后还能看到星月皎洁，明河在天的夜色。萧十一郎看着手中的莲叶簪花，心中思潮浪涌，最终都只化成了一声低叹。
“这司空老头都被救出来了，你怎么还一副丧气样儿啊？”
风四娘背着手从一旁窜出来，见着他一脸心事的模样，又瞥了瞥他手上的那物件，心中了然，只管不提。
将手中之物捏在掌心握紧，萧十一郎故作无聊道：“没酒嘛~”
风四娘笑了笑，“砰”一声，一瓶酒从她背后拿了出来，放在了一旁的桌上：“瞧瞧这是什么！”
看着桌上出现的酒，萧十一郎回过神来，也笑了笑：“知我者，四娘也！”
“还有呢？”
拿起酒止住欲饮的动作，萧十一郎歪头想了想：“啊~四娘是及时雨，四娘是解语花！四娘是...”
风四娘被他说得心花怒放，脸上的笑止也止不住：“是什么？”
“四娘你救过我，四娘你就是我的亲娘！”说完便向自己灌了一大口酒液，一白忘忧再消愁，唯有杜康诚不欺。
见他那张嘴总是跑腔跑调，说话没个正形儿，风四娘脸上的笑只收了回去：“去去去！谁是你娘！”
美酒穿喉，萧十一郎满足地喟叹了一声，看着地上的落叶，笑道：“说真的，要不是四娘你，我现在真不知道在哪儿呢。”
听出了他话里的认真，风四娘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察觉到她的目光，萧十一郎也看过去。有点招架不住他那一脸深邃的样子，风四娘正想打破此时带着点而深沉的氛围，忽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在林间响起。
二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七八个人影影影绰绰在林中看不真切。但几息之间，就忽然出现在木屋前落定。看清来人，风四娘他们才看清，几人打扮太过熟悉了，青衣，鹰面，他们是沈飞羽的人。
来人将两栏藏酒放在面前空地，为首一人抱拳道：“萧公子、风姑娘，这是我们小姐的一点心意。”
看着地上的藏酒，风四娘又看了看他们：“这，这什么意思？”
“这里有二十坛陈年碧湖寒潭香，是为了感谢萧公子对我们小姐的搭救之恩。小姐心知萧公子与风姑娘皆不是施恩图报之人，但小姐说了，她只是为了感谢朋友，这不是谢礼，而是投其所好。”
见萧十一郎想要拒绝，那人又道：“萧公子不必介怀，夫人并不知道此事，这些是小姐亲自嘱咐无谟，再由无谟嘱咐我等准备的。”
几人不欲再与萧十一郎两人多言，落下话便挥手一道离去。那身法鬼魅难寻，只又几息之间林间再难看到踪影。
风四娘跑到一溜酒坛子前，就近撩开了一坛酒的泥封，一道清冽甘醇，冷香四溢的酒香直窜进她的鼻腔，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气，风四娘连连点头赞道：“乖乖！这酒不得了，小妹子真是懂我啊，好酒！萧十一郎你......”
转头正要与他说笑，不成想就看见萧十一郎看着自己掌心里的簪花笑得温柔。风四娘看着地上这许多好酒，忽然就觉得有些憋闷，提气抬脚就将跟前那坛子开了封的酒带起来踢向发呆的萧十一郎。
......
花无人戴，酒无人劝，醉也无人管。两人你一碗我一碗地对着夜色同天竞风流。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哈哈哈哈~这酒啊，就是个好东西！老娘喝一口，这嘴都能生花儿了，文人辞赋张口就来，哈哈哈哈！”
看了一眼旁边狂饮的萧十一郎，风四娘笑笑：“你和沈灵素那丫头还真是大难不死！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哪知道这就是那逍遥侯下的套！不过，我还是佩服她，唉~你和她有些地方，还挺像的，哪像我......”
一直紧握的左手又紧了紧，感觉到手心有些微微刺痛，萧十一郎又松了松。侧头看着风四娘有些低落的样子，他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哥俩好的搂着她。
“嗐~四娘，真要说起来，其实我和你呢，缘分还真的是不浅呢！哎，要不是四年前，你又躲回塞外去，我早就把你娶了~”
挣开了萧十一郎的手，风四娘斜睨了他一眼，站起来走到树下：“去去去！别拿老娘寻开心！你要真想娶我，干嘛不到塞外找我呀？”
见他被她这一问给噎住，一时不应声。风四娘把心一横，几步走到他跟前，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问题：“我问你，这四年，你就一次也没想过来找我？”
萧十一郎看着她认真的眼神，闪躲了起来：“想，想啊！想过来找你，喝酒~因为只有和四娘在一起喝酒，喝醉了才不用担心”说到后面，他才像是释放了什么，不再支支吾吾。
风四娘不在意地笑了笑，歪头看着他：“看来今儿~你是想喝多呀！”
“被你说对了，谁让你是我的解语花呢。”接着又是一阵咕噜地猛灌。
“她知道，你喜欢她吗？”
萧十一郎淡淡摇了摇头不语。
“你和她都掉了下去，那个时候，你就没告诉她？”
风四娘看他又默默摇了摇头：“为什么不告诉她？”
“告诉她又有什么用啊？我跟她，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的病，还是因为我而复发的。如果当时我没去偷割鹿刀，没带走沈璧君，没这些事情发生，或许，她还能平安无事地活下去。
可是现在，就算她还活着，心脉受损，可是又跟以前不一样了。还记得我和你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吗，她那时能跑能跳的样子，看什么都好奇，看起来哪像是一个身有疾病的病弱之人。
当她遇到困难，遇到危险，我可以帮她，我可以救她。可当她回到了她的世界，我便没什么能为她做的了。更何况，她喜欢的不是我。”
虽然萧十一郎并不想承认，可那日在谜林里，沈灵素被连城璧抱在怀里后，不自觉地靠紧他的动作，还是让他清楚地知道，那个小丫头喜欢的人是连城璧。而很明显，连城璧也喜欢她。
看见他失意的样子，风四娘一时竟有些感慨，她回身坐在一旁的木椅上遥望月色：“没想到，萧十一郎也在意起这些世俗的东西了。”
“知道你为什么在意吗？因为，你心里有了牵挂。”看了他一眼，风四娘忽然又大声阔气道：“可我还是喜欢以前那个无牵无挂、随性洒脱的萧十一郎。还是那个好！”
见萧十一郎顿了顿，又接着大口饮酒的样子。风四娘只拍了拍桌子：“我也喝酒！这些好酒里面，灵素妹子可说了有我的一份儿~”
萧十一郎看着她不说话，风四娘忽然妩媚地笑了笑：“陪你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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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庄
昨日沈璧君没能约见到沈灵素。虽然无霜带话回来，是因为她昏迷还未醒，可沈璧君总有种感觉，是沈灵素不想见她。但她在天宗一行里，也受了不小的惊吓，更因为情蛊的作用而身心疲惫。
休息缓和了一天一夜，今早醒来才觉得回还了不少。自己母亲对自己一反常态的关心，令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母爱，也让她体会到，原来沈飞云也是爱自己的，一时对自己三番两次逃走的行为而感到羞愧。
“这次吓到你了。来，跟娘说说，在天宗，都看到了什么？”
沈飞云扶着沈璧君坐回了床上，不时摸着她的手安抚。
“天宗。我一直以为天宗是江湖上的传说，可是没想到，它却是真实存在的。在那里，到处都是机关和陷阱，还有一些白脸黑脸的蜡人。到处都有烈焰，就像是一个人间地狱！
更可怕的是，如果没有那些白脸蜡人的带领，你好像无论去过多少次，都找不到天宗的入口和出口。对了，还有那个逍遥侯...”
沈飞云的心神被“逍遥侯”三个字拉了回来，眼睛里荡起微波，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她听沈璧君说：“他整天戴着一张奇怪的面具。我从未见过他，可是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却是问我，是不是沈璧君，还说我终于长大了。娘，您是不是认识这个人啊？他跟我们沈家有什么关系吗？”
“你就别想这些了。娘来问你，就是想确定你没有事。那个逍遥侯是个疯子，是个魔鬼，你最好忘记他，离他越远越好！”
“嗯！”
为她顺了顺头发，沈飞云才说到正题：“其实娘今天来，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跟你说。”
“什么事啊？”
“若是娘现在就要你嫁给城璧，你可愿意？”
沈璧君面色犹豫迟疑，眼神闪躲：“这...这...这未免有些仓促吧？”
“你不喜欢他？”
“我...我不知道。”
“那萧十一郎呢？”
“他...”沈璧君脑中闪过萧十一郎的样子，倏而一笑出声：“他这个人，真的好有趣！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特别的开心！他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天上的太阳，顽劣起来的时候又像是个孩子。
不过，他这个人，不会跟你好好说话的！但是我却能感觉到，他眼中浓浓的善意。我总是觉得...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孤独感......”
似是察觉到什么，沈璧君迫不及待的想向沈飞云得到求证：“娘，这种感觉，是不是就是喜欢的感觉啊？您跟爹当年，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啊？”
被自己女儿的这个问题问得一阵恍惚，沈飞云突然有些难以开口。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沈璧君是喜欢上萧十一郎了呢？这样懵懂的情愫，年轻时的她也曾有过。很美好。
“娘当年，是爱过一个人的。可正因如此，娘才不希望你再走娘的弯路。”
见自己女儿茫然无措的样子，沈飞云抓紧她的手，温声哄道：“君儿，等你到了娘这个年纪，你就知道，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有一个稳固的家庭，一个可爱的孩子和一个可靠的人。你要知道，娘会老、会死，不能保护你很久啊！”
“娘，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的！”
“傻孩子，那你难不成孤单一辈子。”轻叹了一口气，沈飞云又道：“你还这么年轻，这么漂亮，这么单纯，你以后就会明白娘的苦心了！
娘是要把你托付给一个可靠的人。娘看城璧，是个可成大器之人，他才是最好的依靠！听娘的话......当然，你不一定现在就要接受他，娘只希望，你给他个机会，试着去感受他，看他能不能走进你心里。”
好言温声地劝慰自己的女儿答应了试着与连城璧相互接触了解的沈飞云乍一出了沈璧君的房门，便问下人连城璧的去向。
“前日无垢山庄的老夫人就向羽夫人下了帖子邀她携女同叙。今日大早连公子便来接人了，按着时辰，这时应当已经在路上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沈飞云，面色一沉。她怎么可能没有发现，连城璧对于沈璧君只是严守礼数，感情却难进半分。
再因前几次的事情，他们之间早已横亘着一个萧十一郎。且因着白红莲与沈飞羽之间的这层关系，沈飞云不得不担心，她为自己女儿定下的这门亲事，最后会夭折。看来，她得做些什么才行.......
而此时，坐在马车里的沈灵素却是心中头一回忐忑难安。靠在沈飞羽怀里的沈灵素心里直打鼓，今日她就要见到连城璧的母亲了，这也就代表着，她与他之间的关系更进了一步。
她必是要嫁他的，可是只不知道这丑媳妇见到婆婆后，婆婆对自己的印象会是怎样的。他的母亲是怎样的一个人，可好相处，会不会为难她，这些她都不知道，也都好担心。
她突然想到连城璧后背上的鞭伤，抱紧沈飞羽的手臂，沈灵素不知道自己说话的时候，言语间的担心和紧张羞涩挡也挡不住。
“娘，你说，城璧的娘亲会喜欢我吗？我准备的礼物，她会喜欢吗？她会不会不喜欢我？会不会让城璧和表姐在一起？会不会......”
轻轻顺了顺自己女儿的秀发，沈飞羽温柔宽慰道：“别害怕，你白姨人不错。娘的皎皎只需要做好自己就好，你白姨会喜欢你的。”
“真的吗？她真的会喜欢我吗？”
自家女儿拿着一双清泉透亮的眸子眼含期待地看着她，沈飞羽知道她这是想从她这个做娘的身上汲取些鼓励和安慰。
抚了抚她的脸颊：“真的！我女儿一颗心都在她宝贝儿子身上，这世上再去哪儿找，才找得到我的皎皎这样的好姑娘！”
沈灵素听自己娘这么说，又想到了昨晚连城璧抱着她温柔又坚定地承诺：“你会是我唯一的妻子，我的余生也只要一个你。相信我，皎皎，我娘会喜欢你的。你身上没有一处让人不喜欢，只是，唯一不好的是，我想要你多爱自己一点。”
悄悄掀开车帘的一角，偷偷窥见骑马走在一旁的那个白衣挺拔的身影，沈灵素觉得，只要知道他就在她的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外面的人似乎有所察觉，转头看过来。结果只看见帘布落下的轨迹，虽没看见里面的人，可连城璧还是目光温柔地看着那紧闭的帘布，嘴角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诉衷情（上）
